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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光 他枕着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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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户城北后,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生活。
这些时日,过得清静,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最终平静下来一般,没有了狂风暴雨,没有了乌云蔽日,唯剩下日光透过薄云落在海面上,洒下淡淡如蜜的浅金色。
每天早晨,谁先起来,谁就准备早饭,但通常都是女孩早早醒来,因此每当他来到厨室时,都能看到她清婉的背影和氤氲了一室的暖香。
这一切,美好得那么不真实。望着那个身影,他时常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因此当他从身后缓缓拥住女孩时,感觉到她孱弱却温暖的身体,那颗不安跳动的心方能稍稍安定。
她是真的。
至少,在这一刻是。
那个男人的话并没有错,她就像一只雪兔,任凭他无论如何想要守护,终有一日会融化在春日的暖阳下,在樱花绽放之际,她就会消失。
因此,他要更加小心翼翼,爱她,保护她,即便知道终有一日会失去,也要竭尽全力,哪怕再多一秒,他要紧紧拥她在怀中。
是不是,爱得越多,就能在她心上烙下越深的痕迹?
证明他曾存在过,在她的生命里。
哪怕有一天,他死了,也不愿她忘记自己,要那个时光的烙印永远刻在她心上,要她的一生、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好的,用他所有,去爱她。
有时候,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自私了。
“斋藤先生?”女孩轻轻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
他回过神,抬眸望向女孩。
“斋藤先生在想什么呢?”女孩注意到他最近时常凝视着自己,不知想什么,蓝眸中愈发幽邃,不由得好奇问道。
“……没什么。”他的唇角弯起淡淡的柔和,抬手将女孩揽进怀中,“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斋藤先生在新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女孩认真地一字一句问道,“因为就快要过年了,新年的门松和稻草绳都已经挂好了,我想给斋藤先生做些什么东西,可是不知道斋藤先生想要什么?”
微微沉吟,半晌,他揽着她的手紧了紧,眸色淡淡,声音却低沉。
“……有你就够了。”
女孩一怔,仿佛一股暖流涌进心底,一点点将她包裹起来,那种甜甜的,暖暖的。但是,她还是佯装失望,微微不满道:“斋藤先生真是的,就没有一点别的欲望吗?”
“有。”他简短地应了一个字,望着她,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女孩脸一热,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倚在他怀中,抬眸望着清朗的天空,淡淡的日光,落在脸上,暖暖的。
他的怀抱,他的气息,温暖得让人沉倦。
感觉得到,他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不会像从前一样清冷、孤独,即便有感情也绝不愿轻易接近她,不愿稍微依靠她,即便拼上性命,咬牙撑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愿说一句话。
但如今,他却开始变得依赖,无论何时,总是要她陪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愿离开。
他眷恋她。
愈加深沉的爱令她时常不知所措,但又感到那样幸福。
她希望他更多的眷恋她,从今往后,都像现在这般,紧紧拥着她,不放开。
“呐,斋藤先生。”女孩轻轻开口唤他。
“……嗯?”
“斋藤先生上次送我的那件和服,我很喜欢呢。”
他低低“嗯”了一声,“……还想要一件?”
“不是,”女孩摇了摇头,轻轻笑道,“我想给斋藤先生做一件和服,自己做。”
闻言,他一怔。半晌,才微微弯起唇角。
“……那我就好好期待了。”
女孩没有言语,却在他怀中悄悄抿起甜甜的笑。
过了几日,女孩仍然想着一件事。
除了和服,她还想要给他做一个什么东西。
是一个,能够让他时常带在身边的东西,最好小小的,可以一个手拿住的,或者像挂坠一样,可以挂在身上。
但是,仔细一想,什么都不好。
如果说缝制一个香囊,但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喜欢熏香一类的东西。如果说制作一个刀穗,又更加不好,挥刀的时候总有一个东西在眼前晃啊晃,那一定很不方便。
到底做什么好呢……?
一个小小的物事,怎么也想不到做什么。
女孩托着腮,愣愣地想着,低头看看放在一旁的一叠布料,那是为他做和服而上街买好的布料,望着其中一块纯白的布料,脑袋中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做那个东西……
对!可以试着做一下!
于是,这样想着,女孩就开始做起来了,按捺住心底的期待。那种东西,既简单,又小,又可爱,他……一定会喜欢的。
这几日,除了平日做饭或出门上街逛逛的时候,女孩一有空就回到屋中,去做那个小东西,满心的欢喜都漾在眸中,他也等着她做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出来。
先用白色的布缝好,剩下一个小口的时候塞进去棉花,把白布塞得鼓鼓涨涨的,软绵绵的,一个可爱的白色小球就出现了。
然后,用串手环的红色小珠子缝在白色小球上,就出现了一双红色的,圆溜溜的眼睛。
最后,挑了浅绿的丝线,细细缝在小白球上,密密的细纹显得愈发精致。扯掉了最后的线头,便就此完成了。
女孩望着躺在手心里的白滚滚的可爱小球,不禁笑了。
将白色小球藏在身后,她神秘兮兮地去找到他,故意绕了好久的弯子,才提到自己做好的那个小东西。
“斋藤先生猜一下,”女孩抿唇一笑,“猜猜我做了什么。”
凝视着她眸中泛起的笑意,他猜到她在做东西,却也不知她究竟在做什么,于是微微摇了摇头。
“白色的哦。”女孩继续卖关子,有些期待地望着他,“斋藤先生……最喜欢的一样东西。”
“……豆腐?”他不知为何忽然想到这个东西。
女孩呆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是豆腐!到底更喜欢我还是豆腐啊?”
“单论吃,我更喜欢豆腐。”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淡淡道,“但如果你也能吃,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女孩的脸蓦地红了,真想立马就逃跑,但没有办法,手里的那个东西还没有给他。
微微咬唇,别开视线,她把那个白色小球递到他面前。
看到女孩手中的东西,他先是怔了怔。
乍一看,好像是一团白色的什么东西。但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用白色的布缝成的小团,圆圆鼓鼓的,想来里面装满了棉花。白色小球上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望着他,最后,白色小球上面还有两只浅绿的耳朵,用丝线缝成的。
圆圆肥肥的白色小团,就在自己眼前。
竟然……是一只缝制成的雪兔子。
“可爱吧?”女孩的眸中泛起清亮的笑意,“我做的雪兔哦,用布缝成的,无论一年四季,都不会融化掉,而且很小,可以随身带着呢。或者、或者也可以放在屋中,经常可以看到。”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期待的欣喜:“斋藤先生喜欢吗?”
“……”他一时没有言语。
凝视着她手中的雪兔,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冬日,因为看到院中积雪不够,不能做雪人,但是可以做雪兔子。
于是,她高兴地做了一个雪兔子,送到他手中。
记得那时候,她的眼眸,也如今日一般,清澈而动人。
“……斋藤先生?”
他回过神,接过她手中的雪兔子。认真地看了看,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柔和的浅笑。
“……真好。”
“诶?”女孩一愣,“什么真好?”
“这样的话,它也可以成为永远不变的事物了。”他凝视着她的蓝眸愈发幽邃,看不透里面的深沉。而如今泛起柔和的浅淡,恰如那个春日,樱花树下,他对她淡淡的微笑。
刹那间,仿佛周遭寂静,他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温暖传到她心底。
“在时光的流逝中,一切都会改变。”
“无论是时局,还是这个新选组。”
“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改变。”
“而我所相信的,正是那恒古不变的事物。”
“……”
他清俊的面容在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不知为何,女孩怔怔望着他,忽然一时间说出话来。手中的雪兔,静静地望着他们二人,圆溜溜的红眼睛通透清澈,干净澄澈,雪白圆圆的身体颇为可爱,两只浅绿的耳朵顺顺地贴在背上。
……他对她的感情,是不是也可以如此变成永远不变的事物?
“斋藤……先生喜欢就好。”女孩胡乱地抹了抹眼睛,笑道,“我是第一次做,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斋藤先生喜欢的话,可以经常带在身边哦。”顿了顿,唇角抿起浅笑,“雪兔很小,不占地方。”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后,这只雪兔时不时出现在女孩的视线中。
经常能看到,他闲来无事在屋中看书时,那只雪兔就趴在桌上,大大的红眼睛望着他。但越是如此,他的目光便时常落在雪兔的身上,反而看书倒是忘在了一旁。
女孩觉得好笑,也不打扰他,开始认真思索给他缝制新年的和服。
午后的日光浅浅淡淡,耀眼明亮却并不温暖。她坐在屋中,认真缝制着和服,一线一穿,细细缝着,丝线在她纤细的指尖灵巧转动,很快就在袖口的地方绣成了一种好看的纹样。他枕着她的腿,随意地翻动着书页,却并没有认真看些什么。
屋子没有拉上纸门,任由阳光碎碎撒落,明媚的午后阳光落在她的指尖,落在和服上,也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也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女孩正认真地缝制着,无意间一瞥,发现他居然睡着了,书本随意地盖在脸上,滑落了些许。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均匀。
阳光落在他的脸庞上,如蜜般的淡金愈发朦胧。凝视他安然的睡颜,女孩微微抿唇一笑,忽然心中就生了一种冲动。
手中缝着和服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直到最后停下。心中纠结着,怦怦跳着,半晌,她鼓起勇气,慢慢俯下身。
她轻轻吻上他的唇。
心中忽然就一阵窃喜,她正要抬起身,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缝制和服,却不想在那一瞬,她只觉得脖颈蓦地一紧,被拉下了身,唇贴上一个温软的物事。倏然一惊,却触上一双浅浅带笑的幽邃蓝眸。
……装睡!
浅金色的阳光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清俊,唇角微微弯起,好像在笑她这般不谨慎。那双素来沉静冰冷的蓝眸,如今柔和如冬末的浅淡日光。
一旁的矮桌上,趴着一只小小的雪兔,清澈大大的红眼睛望着屋中二人,那一瞬,仿佛有光华流转而过。
日光洒进屋中,时光在宁静渐渐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