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44、第四十二章 恶魔大元帅

　　“你这玩笑开过头了吧。”对着堕天使异常的发色，艾契斯露出了明显嫌恶的表情。
　　在意外入院三个星期后，路西菲尔总算等到了质点之子以外的探望者。然而之前明明一个影子都没有，要来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一大帮，还纷纷对自己被迫改变的外貌发表了极其失礼的意见。不过即使在这些混乱的意见之中，他也能立刻分辨出艾契斯的态度与众不同，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他自己也对拥有这种发色的家伙们避之不及。
　　所以，他单独回答了艾契斯：“你以为我会为了开玩笑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吗。”把责任抛给房东之后，路西菲尔依旧很是不满，但至少能将注意转移到分辨来人上。熟悉的面孔是撒旦、艾谢尔、阿拉斯·拉姆斯、艾米莉娅、贝尔和佐佐木千穗，另外还有两个不那么熟悉的人。
　　路西菲尔稍微回忆了一下，想起其中那个绿发的小个子女孩是安特·伊苏拉人，西大陆圣·埃雷帝国的宫廷法术师艾美拉达·爱德华，之前曾经被自己和其他几个大人物一起抓作人质，后来好像又在笹塚站见过一次，关系好坏暂且不论，至少算是有过数面之缘。而尽管对另一个中年男人毫无印象，他也知道艾美拉达不像其他几人一样常驻地球；自己在这三星期内情报隔绝，虽然看上去熟悉的人都毫发无伤，也不代表其他情况一切正常。因此他要求来访者们解释状况，可是在任何人回答之前，房东当先主导了话题。
　　志波美辉要说的内容，无外乎是那些有关质点和世界的庞大话题。因为事关阿拉斯·拉姆斯，路西菲尔虽然没有听得聚精会神，倒也不算心不在焉，所以他得知了“加百列被带回这个世界，而且无法回到天界”这样的情报，不由得想象起撒旦等人究竟进行了一场怎样的战斗，又为无法赶走那家伙而暗自咂嘴。
　　其他的情报，比如天界和魔界的所在、以及安特·伊苏拉和地球都是漫漫宇宙中的一颗星球之类的，他早都当做生活常识了，没有什么听取的必要。然而，在房东宣布自己是“第十一质点”时，路西菲尔却突然觉得某些遥远的记忆被触碰了。
　　是谁对他提起过“第十一位质点”的事呢。相比更悠久的天界，魔界其实还是比较近的记忆，路西菲尔不费什么力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古代的大魔王，撒旦。”……与他同时说出同样内容的，还有两个人；可“基础”的碎片艾契斯也就罢了，为什么佐佐木千穗也会知道这个名字、还自称知道那个人的事迹？
　　察觉到事情有异时，路西菲尔惊讶地盯着地球少女，她的表情明显不正常，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奇怪的熟悉感。撒旦示意他们不要紧张，接着路西菲尔就感受到他身上释放出了少量魔力，不禁微微皱眉。
　　“佐佐木千穗”看上去全无察觉。她像做梦一样试图说出什么内容的时候，撒旦突然一声令下，艾谢尔、艾米莉娅和贝尔同时行动起来，分头检查起病房各处可能藏人的地方，并在艾米莉娅发现目标人物后，迅速将所有退路封锁。明明没有几次机会能让他们锻炼协作，新生魔王军的大元帅们还真有默契啊——坐在病床上的另一个恶魔大元帅默默赞叹起来。
　　……不过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则让路西菲尔完全没有了这份闲心。住院期间似乎照顾过自己几次的护士，真实身份居然是大天使莱拉——这种微不足道的不满，很快就被勇者艾米莉娅超乎常理的愤怒所掩盖；而在她以狂风骤雨之势冲出病房后，路西菲尔又被迫想起房东禁忌的照片，彻底失却了力气。
　　所以后边的内容，他都只能勉强听出个大意，像是撒旦等人一直遭到地球质点的监视，直到他们为生活安定而击败自己；这么一来，其他人都回安特·伊苏拉时，大黑天祢非要自己一直住院、还每天都来探视的原因也很明显了。
　　之后，撒旦似乎连听都不听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莱拉的请求，在交代要替自己尽快办理出院后就离开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总之路西菲尔从干瘪状态恢复时，房间中已经只剩下他和天祢；最后吃了几顿医院的伙食后，次日早上天祢终于带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并将他送回魔王城。
　　然而，好不容易才从苦海脱离、回到家中的路西菲尔，却发现自己的惯常住所——壁橱二层，被一块几乎挤满了所有空间的巨大实体魔力所占据；而原本放在那里的掌机们，则被以粗暴的方式塞进收纳柜。
　　堕天使一边激烈地抗议着自己的秘密基地被擅自征用，一边试图说服艾谢尔有效利用这些魔力，同时却挫败地发现，自己所能想到的事大多也只是对现有生活的改善。而在他试图跳出这个怪圈时，房东志波美辉突然带着拎包小弟加百列闪亮登场！
　　由于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头发上，路西菲尔并没太在意躲在那个魁梧身躯后边、态度卑怯的女性天使。艾谢尔严词拒绝并赶走莱拉之后，房东随之离开，而加百列留了下来；只要头发能够恢复正常，路西菲尔倒也相对没那么反感已经被天界隔绝的大天使了。
　　可加百列对此并不满足，他主动向路西菲尔搭话道：“就算只有你也好，听她说话也没什么损失吧。”“我才不要。我讨厌麻烦的事，这你应该相当清楚才对。”堕天使看也不看加百列一眼，自顾自地轻抚着头发。
　　莱拉的出现与加百列被迫留在地球，让路西菲尔不太情愿地想起了一些事，尽管其中有很多细节模糊不清，总体而言也并不算是愉快的记忆，跟现在的舒适生活相比简直天壤之别；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才刚从医院生活中逃脱，正要跟久别多日的高速互联网再次亲密接触、并把在这段时间错过的那些游戏全都买回来，就算他最终错过了十月新番的头几集并导致对整季都失去兴趣，只要有这些游戏在，他也没时间管些遥远的无聊事。
　　尽管他随后又和艾谢尔关于各种鸡毛蒜皮吵到不可开交，持续时间久到被晾在一边的大天使都在中途自觉告退的程度；不过，这才是他最近这几个月来习惯的日常生活，甚至在短时间内就帮他驱散了消毒水味的淡淡隔膜。

　　最终，艾谢尔在夜幕降临之际，武断地单方面结束了争吵，开始准备晚饭。路西菲尔气呼呼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麦茶，打开笔记本连上网络，等待期间心不在焉地向右扭头，再次看到了壁橱二层中的魔力块。
　　有储量如此庞大的魔力，说明撒旦与艾谢尔与上次流落地球时不同，是在力量充沛的情况下自愿回到这个世界的。路西菲尔对他们的做法并不抱疑问，却再次对自己不知道的事件过程产生了好奇。毕竟在这次事件结束后，连加百列都被迫留在地球，天界也封锁了，实在是不太寻常；就算不说情报共享、只为了听故事，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喂，芦屋。”路西菲尔开口招呼道。“干什么，我已经说了今天的饭没你的份。”艾谢尔头也不回地应道。“没跟你说这个啦！当然这个也很重要，我今天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呢！”自己的零食储备早在受伤之后的几天内就被艾契斯吃得底朝天，今天又没来得及买，没有退路的路西菲尔全力抗辩道。
　　“居然敢嘲笑魔王大人，这是对你的惩罚。”艾谢尔哼了一声。为了不让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争吵再度开启，路西菲尔强压下不满：“……总之这个就一会再说，我是想问，你们回安特·伊苏拉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加百列抓走你的目的是？”
　　艾谢尔切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既然你还没有被从恶魔大元帅中除名，就确实有把重要战役的情报告知你的必要。距离魔王大人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就由我来说吧。”“不不，就算四天王有五个人，也没必要特意把谁清除出去吧……唉算了，你说吧。”路西菲尔放弃了吐槽，垂下肩膀。
　　于是，艾谢尔一边做饭，一边对他讲述起魔王撒旦对安特·伊苏拉的第二次亲征，讲到那些天使的阴谋、恶魔的愚钝、勇者的脆弱、魔王的英武，以及“宇航服”的出现和房东的驾临，还有不同种族的暂时和解。虽然其中很多部分的主角都是撒旦、贝尔或艾米莉娅，想必在自己住院期间他们已经充分交流过情报，所以讲述者也知道大致的过程。
　　路西菲尔默默地听着同僚的讲述，随便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其中多数都不让他感到意外，而在听到“宇航服”出现时，他短促地“哎”了一声，艾谢尔停顿下来回头看他，他连忙摇摇头，示意艾谢尔继续，于是东方元帅继续一边向汤锅里放食材，一边接着讲述。
　　“……就这样，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魔王大人和我们一起回到了这个世界。”最后，艾谢尔以这句话作结，并扣上了汤锅的盖子。路西菲尔搔搔腿，“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艾谢尔从冰箱里拿出了什么，放进微波炉并将之启动，在机器运转声中对路西菲尔转过身来：“你有什么感想吗？”
　　“没有。”路西菲尔立刻回答。“你刚才在某个地方发出疑问了吧。”艾谢尔毫不留情地指出。“你这么在意那些细节干吗……不过那又怎样，安特·伊苏拉居然出现穿宇航服的人，任谁都会惊讶吧。”堕天使厌烦地撇嘴。
　　无视路西菲尔想要带过这一话题的用意，艾谢尔抱起双臂，琥珀色的瞳仁盯着他的脸：“以我的观点来看，这段经历中值得惊讶的事情有很多。可是我明明没有说你是在哪个地方惊讶的，你却想都不想就说出了‘宇航服’，说明在意某些细节的不是我，恰恰是你才对。”
　　“……。”发现自己不小心跳进坑里，路西菲尔只能别过脸去。艾谢尔仍然看着他：“路西菲尔，你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是吗？”“……我才懒得管，这种事你去问加百列啦，反正他现在就住隔壁房东家吧。”路西菲尔低声嘟哝道。然而，艾谢尔的下一句话，让他迅速把脸转了回去。
　　“加百列已经告诉我了。”
　　“……哎？”
　　艾谢尔仿佛对路西菲尔的惊讶早有预料，平静地打开了已经准时停止运作的微波炉门：“你问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加百列为什么要抓走我。实际上，他为了实现他的目的，对我说了很多情报。魔王大人在安特·伊苏拉正式展开行动之前，我就知道了那些事。”
　　“那些事，比如说……”“比如说天使与恶魔的真实身份，还有‘古代大魔王撒旦’和‘神’的关系。”艾谢尔就像在谈论明天的菜谱一样，一边把装着热腾腾豆腐汉堡的盘子放在被炉上，一边毫无起伏地说着很严重的话题。
　　就好像在配合他一样，路西菲尔也毫无紧张感地叹了口气：“什么嘛，你已经知道了啊，那就不要再问我了啊。”“我知道是一回事，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知道。”艾谢尔稍微板起脸。“连你这种无关人士都能知道了，我没道理不知道吧。”路西菲尔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自觉地向被炉的方向蹭了蹭，嗅着豆腐汉堡那边传来的香气，明明只是再次加热的冷冻食品，还是比病号饭诱人。
　　艾谢尔没有移开视线：“不管加百列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没兴趣帮他完成。无论那个世界和各个种族有怎样的渊源和历史，现在的我要效忠的，都只有魔王大人一个人而已。魔王大人决定留在地球，所以我也留在这里陪伴君侧；但如果魔王大人决定发动对天界的战争，我艾谢尔也愿意为他身先士卒、赴汤蹈火。——不准动手抓食物。”
　　路西菲尔受到了警告，偷偷伸出的手无力地落在桌面上，索性把下巴也搁了上去，无趣地抱怨道：“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你是忠臣了……话说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去对真奥说啊。”艾谢尔摇摇头：“魔王大人已经做出了选择，没必要用这些话扰乱他的心智。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的态度。”
　　“……什么。”听到话头转移到自己身上，路西菲尔稍微抬头，正对上艾谢尔严厉的目光：“在得知了情报中那些与你有关的事之后，说实话，我也有过动摇，甚至设想过如果你不曾存在，安特·伊苏拉可能会是什么模样。”
　　自己不存在的世界会是怎样——路西菲尔不想理会这个话题。好在艾谢尔也不是在等他回答，径自说了下去：“然而，那都是在我出生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无从得知不曾发生的情况，也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在魔王大人再度统一魔界之前，魔界基本没有成文记载的历史，但每个部族还是拼命地活下去，一代一代繁衍至今。所以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以及被现在的选择造就的未来。”
　　“这种事我早就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算艾谢尔的行为模式再成熟，他的年龄也只有自己几分之一，路西菲尔在人生感悟方面不太想听他说教。“我想说的是，在知道你的过去之后，我也稍微理解了你之前那些行动的理由。当然，我依旧不认为背叛行为可以接受，也不打算在以后放松对你的要求。总之，我要向你确认的事只有一点。”艾谢尔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尽管现在还没有这个迹象，但今后，一旦魔王大人插手的事态涉及到天界与‘神’，你还会坚定地站在魔王大人一边吗？”
　　果然是这个问题啊。不过也该说理所当然吧，毕竟连自己都一度犹豫过，忠臣会有这样的疑问也很正常。不过，自己的答案也早就决定好了。路西菲尔稍微支起上身，回应了艾谢尔的直视：“会的哦。毕竟我早就不想回天界了，有所留恋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嘛，因为真奥和你、还有大家都蛮有趣的，所以只要我还能活着，还是想尽量把你们的一生看完整啦。”
　　就像想把游戏通关一样。无论过程是平淡还是激烈，结局是好是坏，总要玩到最后才觉得有始有终。而在这途中，玩家必须尽到自己的努力，否则迎来的就不是结局，只不过是GAME OVER或者中断的BAD END罢了。
　　听到他的保证，艾谢尔的表情舒缓了下来：“那就好。我听说了你保护佐佐木小姐和贝尔的事，以你来说，做得相当不错。我就相信你这番话了。”“不用加上‘以你来说’也可以吧……”路西菲尔的下巴再次落回被炉上，喃喃嘟哝道。
　　艾谢尔站起身转向料理台：“这不是你今天的伙食，只是对你当时行为的奖励而已，就暂且放你一马吧。”说着，他向路西菲尔递来一双筷子，又把豆腐汉堡推了过来，“吃完自己洗碗，我还要给魔王大人做炸豆腐。”“啊，嗯。”因为刚才的对话，路西菲尔差点忘记了食欲，下意识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汉堡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起来。
　　已经基本凉掉了。不过怎么说呢，还挺好吃的。堕天使咽下食物，舔舔嘴唇边留下的酱汁，把剩下的一大块豆腐汉堡全塞进嘴里，向第二块金黄色的煎炸品伸出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