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37、第三十六章 只有反派才

　　在这个世界，有些学者用“语言”区分人类与其他生物，认为只有人类才有成熟完善的语言系统，这是人类智慧的体现；但其他一些学者表示反对，认为像是海豚、黑猩猩之类的聪明生物也有语言，只是人类听不懂而已。
　　而与语言相比，“文字”则要高端得多，能使用文字似乎能证明人类的智力已经发展到能进行抽象的程度，有诸如此类的理论。即使是被认定为现代人种创立的文明，也有许多并不具备使用文字的能力，他们的历史因而没能传承下来、为人所知。
　　在安特·伊苏拉，圣十字大陆有着许多种语言和文字，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的文明已经十分发达了。而在魔界，尽管文字曾经被人引入过，但在几千年血腥而原始的生活方式中，绝大多数部族早已将其抛弃。
　　撒旦统一魔界后对文字进行了推广，因此魔王军的一些高层也多少学会了阅读和书写；但在路西菲尔刚遇见他的时候，会使用这种方式的人还是凤毛麟角。让路西菲尔感到撒旦很有趣的原因之一，也是他明明是个小鬼却会使用文字，而且还不是卡米奥教他的。在那个时候，恐怕就连艾谢尔都不会。
　　所以，某种意义上讲，现在艾谢尔能够在家务的间隙坐在被炉旁边，用一天手写好几页A4纸的速度，奋笔疾书一种和魔界完全不同的、属于安特·伊苏拉人类世界的文字，也颇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过程呢。
　　在阿拉斯·拉姆斯来到魔王城之前，曾经有一次，因为某些原因，路西菲尔得知了艾谢尔在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时，是用“去图书馆抄书”的方式来获悉这个世界的情报。可是艾谢尔现在既没有这个必要，面前也根本没放什么能用来参考的东西，尽管偶有停顿，但看上去就像是稍加思索后，笔尖便再度流畅地在白纸上运行起来。
　　不管他写的是什么，比起手写，现在明明有更便捷的方法吧，而且连打印机都有。路西菲尔看了一眼笔记本，难得主动地问道：“你要用电脑吗？”“我不懂电脑。”艾谢尔头也不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啊是吗。”一瞬间就碰了钉子，路西菲尔很是不满，顿时就连询问他在写什么的心情就没了。既然艾谢尔能抄满一箱子的笔记本，那就随便他吧。路西菲尔这样想着，气哼哼地点开了刚才并不太刚兴趣的视频。
　　前一天晚上，路西菲尔总算在抽屉后方的缝隙中找到了加百列留下的名片。因为一直处在被挤压的状态下，它已经变得脏兮兮皱巴巴，好在上边的信息还完整留了下来。他本来想当天就交给撒旦，可一家之主回到魔王城时，神情很是迷茫，似乎是驾照考试没有通过。
　　艾谢尔本来就是因为麦丹劳会负担第一次考试费用才允许撒旦去考驾照，一听这个消息立刻扼腕长叹，撒旦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原因，并费尽唇舌恳求艾谢尔再给他一次机会，光是这样的无用对话就持续了好久，结果路西菲尔完全没有找到机会把名片给出去，只能先揣在自己的口袋里，纸片的褶皱因此变得更多。
　　而且，撒旦看上去这几天都会为生活琐事严重心情不佳，暂时无心关注勇者的事，艾谢尔又忙着写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路西菲尔之前声称艾米莉娅应该没事，现在也不好主动提起。就这样，又是好些天过去了，距离艾米莉娅预定返回的那一天，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九月下旬的星期五。许多游戏大作的发售日和秋季新番的播送都集中在九月底之后，现在可谓是青黄不接，所以路西菲尔头天晚上睡得很早，也一早就起来了。撒旦没有安排上午的打工，而是出门去考第二次驾照，家里惯常地留下了恶魔大元帅们。
　　艾谢尔在处理完家事后又在埋首那些意义不明的文字，两星期以来已经攒了不薄的一摞A4纸；路西菲尔也懒得管他，在网页上浏览着那些不咸不淡的新作情报。一切看来都很正常，直到奇怪的气味和爆炸声接连从隔壁传来。
　　接下来是贝尔趴在窗边咳嗽的声音和弥漫的烟雾，艾谢尔慌忙收起窗外晾晒的衣物，路西菲尔则探身出去，询问邻居的打算。贝尔解释说，她是在通过各种五花八门的道具，寻找以她的圣法气容量也能打开传送门的方法，不过成效不佳；而直接寻求低效率的开门术，则是因为她没有那个阿尔伯特的号码，也无法通过手机的概念收发联系到艾美拉达·爱德华，而除了他们两个和艾米莉娅本人之外，安特·伊苏拉已经没有其他值得信任的人了。
　　“艾美拉达以外的人啊。”路西菲尔立刻想到了口袋里的纸片。他本来是打算给撒旦的，但仔细想想，圣职者应该比魔王更有关心勇者的立场。问题是，正派的贝尔真的能应付得了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吗？
　　可是，这么拖下去似乎也不太好。路西菲尔叫住了贝尔，掏出那张名片，犹豫着慢慢递出，也知道自己的主动行动不太寻常，有些吞吞吐吐地试图说明情况：“要说艾美拉达和阿尔伯特以外的人的话……尽管这个人若要归类，更像是不值得信任那一类的……但说不定能向这家伙打听到一些情况……”
　　贝尔迷惑地听着他莫名其妙的措辞，都没有伸手来接的意思。路西菲尔正打算直接说出加百列的名字，却突然被楼下传来的女性呼喊声吸引了注意，和贝尔一同向下看去。只见马路边站着一名短发的年轻女性，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路西菲尔没有见过她的印象，但她却和艾谢尔和贝尔打起了招呼，还说出了自己在日本的假名。
　　路西菲尔对于“她是谁”的疑问被彻底无视。因为贝尔的房间现在乱成一团，艾谢尔将客人招待进魔王城，贝尔要稍微修整外表才能过来；等待期间，艾谢尔去泡茶，路西菲尔则和客人先在被炉边坐下。
　　在上下打量一番魔王城的环境后，客人见路西菲尔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先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铃木梨香，是游佐惠美在工作场所的朋友，之前有和芦屋先生、真奥先生跟铃乃一起去买电视，那时听说了漆原先生的事。”“嗯，你好。”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在她说明来意前，路西菲尔也不想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艾谢尔泡好茶、为铃木梨香斟上，贝尔也到魔王城落座后，谈话才正式开始。谈话中首先得知的是，佐佐木千穗以外的地球人类能够找到魔王城，是因为隔壁的贝尔在手机通讯录里毫不必要地填写了她的住址，还在职业那里粗心写上了安特·伊苏拉的“订教审议官”。
　　贝尔这在奇怪的地方异常认真的性格，还真说不上是好是坏，路西菲尔向慌乱僵硬的圣职者投去了嘲笑的目光。好在铃木梨香并未特别在意，因为她很快说出了来这里的原因，正和他们的预想一样，是艾米莉娅长期失去联络。不过，他们知道的并不比客人多，即使知道更多，也不一定能向佐佐木千穗以外的地球人类透露。
　　没有打听到新的情报，铃木梨香失望地垂下肩膀，但就在她喃喃说出的叹息中，居然包含了异世界的几人全然不知的信息——在半个月之前失去联系的艾米莉娅，居然在一星期前给铃木梨香打过电话，而且谈的还是些十分日常的内容。
　　在几人的追问下，铃木梨香勉强回忆起若干其他状况，可是没有一条能让人推测出艾米莉娅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优先联络地球上的普通人类。他们面面相觑时，窗外突然下起了雨。就算安特·伊苏拉的勇者状态不明，现在他们毕竟在地球；为了以后也能好好生活，艾谢尔和路西菲尔匆忙关窗收衣服，贝尔也暂时跑回自己的房间。
　　为了让晾晒的衣物在室内也处在能够晾干的位置，两个男人稍微花了点工夫，在此期间，窗外的天气就好像赤道附近的夏日午后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变成了大型雷雨。然后，他们和铃木梨香刚刚重新坐下，贝尔急促的脚步声又从走廊传来。
　　“紧急状况！”再度出现的贝尔还没走进房间就高声说道。路西菲尔神色一凛，向门口看去，发现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则握着什么。这时，贝尔也将目光锁定了自己，唤道：“路西菲尔！”视线相对的瞬间，她就将手中握着的东西抛了过来；路西菲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转手一看，是一个眼熟的瓶子。
　　“……这个瓶子，不就是你们的……”他还记得贝尔在ＤＯＫＯＤＥＭＯ塔上即将因为发射声纳耗尽圣法气时，喝下一瓶这个后，不仅成功发射了余下的声纳，还在之后漂亮地击败了四个天兵，而艾米莉娅的挎包中也放有同样的瓶子。
　　如果不出意料，路西菲尔觉得自己也能用这种饮料补充圣法气。可是，她们之前似乎并不想被魔王军知道补充圣法气的方法，但现在却把这个交给身为恶魔的自己、而且还是当着艾谢尔跟铃木梨香的面，事态有多严重可想而知。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般，贝尔宣布道：“千穗阁下打来了求救电话！”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几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贝尔不为所动，直视着路西菲尔的眼睛：“路西菲尔，现在只能靠你了。赶快飞过去，到千穗小姐的学校！”
　　“佐佐木千穗的学校……不就是笹幡北高中吗？”路西菲尔很快回想起之前的ＰＡＳＴＡ风波、以及自己在那之前几个月的行动；联想起近来地球的种种异变，某种隐隐的不安随即从他心中诞生。
　　大概不能装作无关人士了。路西菲尔右手握紧装着圣法气的瓶子，左手撑住地面，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艾谢尔交替看着自己和贝尔，一副震惊的表情；大概是考虑到在铃木梨香面前，他劝阻贝尔冷静一点，但贝尔坚定地声称整座学校及周边地带都有可能面临危机，已经刻不容缓。
　　见她这样，路西菲尔也放弃了稍微花点时间掩人耳目的打算。他与贝尔再度对视后点点头，同时拧开手中的瓶盖，仰头将整瓶饮料一饮而尽。结合了熬煮草药甘苦与化学药品怪味的奇妙味道一股脑冲进腹中，液体流过的喉咙留下一道火热的痕迹；仅仅数秒后，容量远胜那些圣别食材的圣法气就在胸口膨胀起来，随着心脏的搏动充斥了整个身体。
　　看来也没有偷懒的借口了呢。路西菲尔扔下瓶子，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驱动了少量圣法气。当着目瞪口呆的艾谢尔与铃木梨香，他紧随着推开窗户的贝尔，径直跳进了窗外的狂风骤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