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28、第二十七章 想说剧透不

　　“那，这几个家伙怎么办？”贝尔降落下来，谨慎地盯着天兵们毫无生气倒在地上的躯体。“什么嘛，你居然在关心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吵着要去给真奥他们增援呢。”路西菲尔稍微有些意外。“既然千穗阁下去了天空树，现在艾米莉娅应该已经知道足够的情报了。”贝尔绷着脸，“刚才那些魔力应该也足够魔王恢复，虽然你一点都没有沾到。”
　　路西菲尔轻笑道：“怎么不承认点其他因素呢？比如说，你出来得匆忙，储备圣法气只带了那一瓶，刚才又用掉不少之类的。”“剩下的量要把你从楼上打下去还是足够的。”大概是被说中了心事，贝尔恶狠狠地回答道。
　　“把我打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吧。比起那种事，这几个家伙嘛……”路西菲尔低头打量着昏迷的天兵们，“当然不能杀掉，否则天界就更有借口来找茬了。唔……如果真奥和艾米莉娅他们赢了，加百列应该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但在此期间醒了也很麻烦。贝尔，你没带绳子出来吧？”
　　贝尔脸上明显写着“你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摇了摇头。路西菲尔耸耸肩：“我猜也是。那就只好用圣法气了，你会用法术束缚别人的行动吧？”“……多少学过，不过使用需要一定时间，也需要靠近对象。因为执行任务时都会带着各种道具，比这个法术方便得多，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不过，现在这状况倒是正好。”贝尔说着，走向了那几个天兵。
　　路西菲尔在原地看着。圣职者将手伸向第一个掉下来的天兵，掌中发出淡淡的光芒，天兵身上随之渐渐出现一条光之绳索，将他牢牢束缚住；对剩下三个天兵，她也做了同样的处理。结束之后，她收起了外溢的圣法气，接着——
　　“阿嚏！”贝尔猛打了一个大喷嚏，刚才的神圣模样瞬间荡然无存；她赶快揉了揉鼻子，狠狠瞪向路西菲尔。“呜哇……你这么看我干吗，又不是我让温度降低的。”路西菲尔稍微担心了一下自己会不会被灭口，“不过这里确实很冷，要不然就下去吧？”
　　“……不行。”贝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怕这几个家伙醒来会捣鬼。他们好歹也是天兵，能解除束缚法术也不奇怪。”“我觉得你高估天兵了……不过随便啦，反正这里也有能避寒的地方。”路西菲尔指了指检修室，“那里至少能挡住横向的风，而且从入口也能看到天空的情况。会飞的家伙们肯定会从上边来的。”
　　“唔。”大概是夏装和服真的很冷，贝尔没什么抗拒的接受了这个建议。两人把天兵们拖到安全的位置，然后一前一后爬上高台、进入检修室，从入口望着东京的夜空。“艾米莉娅他们……应该能解决的吧。”贝尔喃喃说道，看上去还是不太放心。
　　“如果连他们都解决不了，加上你也多大没用吧——啊不不，我不是说你很弱，你看，你刚才不是打得很精彩嘛。”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杀气，路西菲尔急忙转变了话题。“刚才那场……”听他提起这个，贝尔若有所思地抬起袖子，从中拿出了什么。
　　那是一块金属碎片，应该是天兵拿的、刚才又被她踢碎的剑。贝尔举起碎片，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过了一会才放下来；而她明明应该观察出结果了，疑惑的表情却比刚才更甚。“怎么了？”路西菲尔不知道她在奇怪什么，歪着头问道。
　　“天兵们拿的剑，应该是由普通的铁制作的吧。”贝尔用求证的眼神看向堕天使。“既然你都确认过了，那应该就是吧？”不太懂这句话的意义，路西菲尔先回答道。“艾米莉娅的圣剑是基础的碎片，沙利叶和加百列拿的剑也不是普通的武器，但是天兵们拿的却是铁锻造的剑……而且似乎也不算锋利。”贝尔指了指碎片，上边并没有反射出锐利的寒光。
　　“这很正常吧。无论在哪个社会，都是地位高的人拥有更好的东西，天界也一样啰。”路西菲尔自然地回答。“天界也是……社会……”贝尔重复了这句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什么啊，你不是懂很多神学的知识嘛，居然还会奇怪这个？……嘛，不过那些家伙肯定也对人类隐瞒了不少东西。”路西菲尔嫌恶地撇撇嘴。
　　“这方面我确实有些在意。不过，就算与天使和天兵们为敌，我依然是个圣职者，即使要了解天界的情况，也不会问你这个堕天使的。”贝尔再度收好碎片，但尽管言之凿凿，她的脸上依旧有几分疑虑，“不过，你今天说明情况时，我看连魔王他们都很惊讶；我是敌人也就算了，那关于天界的事、还有其他你知道的情报，你对魔王他们说过吗？”
　　“没有啊。”路西菲尔干脆地回答。贝尔愣了一下，很快阴沉地咕哝道：“……果然我不该对恶魔的忠诚心抱有什么期待。”“呃，虽然我也没法否认你的话……”几个月前才背叛过上司的恶魔大元帅苦笑着，“不过只有情报这方面，我不是故意对他们隐瞒的啦。”
　　贝尔看上去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算了，那是魔王军内部的事，我没什么理由插嘴。只是，既然我们大致上还算是为共同利益而行动，希望你不要再像今天这样独自专断了。”“这台词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你是王道ＲＰＧ前辈角色吗。”路西菲尔照旧吐着没人能听懂的槽，“不过随便吧，以后你问我的计划我就会说的……唉，还是更希望没有以后吧。”
　　圣职者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他们又没有了共同话题，她再次开始频繁地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和来电。路西菲尔已经懒得说她了，只是独自抬头，从方形的入口中，目光涣散地看着那浩瀚星河。

　　路西菲尔并没有撒谎。不曾将天界情报告之撒旦等人的理由，真的与他是否忠诚无关。
　　今天的那些事，不可否认是他为了制造戏剧性效果而卖了几个关子；但在更重要的情报上，路西菲尔从未打算刻意隐瞒什么，也基本没有欺骗过被认定为“我方”的人。而没有将情报告知“我方”的原因，说简单也很简单，就是他知道得太多了。
　　一般来说，情报之所以被人重视，就是因为其稀有性和难以获得性。正常情况下，越是稀有和难以获得的情报，就具有越重要的意义。普通人会通过情报的获取难度来判断其是否紧要，可是对路西菲尔来说，这条规律并不适用。
　　天界与魔界的诞生、大魔王撒旦的灾厄、新老魔王军的成立、魔界的两度统一、安特·伊苏拉侵略战……在漫长的时间中，拂晓之子见证了太多历史事件，每一件都是亲身经历。尽管不能说地位平等，但每件事都只能并且确实发生过一次，因此在路西菲尔的记忆中，它们同样稀有，也就等于同样平凡。
　　既然所有事情都差不多，他就很难判断，对其他人来说，究竟哪件事涉及的情报更重要。每段记忆确实都不算小事，可是要对别人讲的话，到底要从哪里开始好呢？难道要从一万年前开始讲到现在吗？别开玩笑了，就算有人愿意听，那么麻烦的事谁要做啊。
　　亲身经历造成的另一个结果就是，他不仅是因为厌倦那个地方而懒得主动开口，也不觉得那些事有多么值得对别人说。
　　别人的故事可以当做谈资，但若在谈话中过多涉及自己，要么有自吹自擂之嫌，要么就是单方面地大倒苦水，无论哪种都不是社会交际中的好迹象。尽管路西菲尔不是很在乎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但交谈风度这种东西，他还是被潜移默化过的。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会讳言自己的过去，只是如果没有别人来问，他也没有主动说出它们的理由而已。在这一点上，人类也差不多，并不会毫无缘由地就把家底全倒出来。
　　比如说，贝尔和艾米莉娅算是同一阵营中的人，而且关系也不错；但是尽管艾米莉娅的武勇传奇被世人所知，她却不知道贝尔有过怎样的经历。当然，贝尔曾经是首席异端审问官，做的事不算光彩；但除开这个，就连贝尔的父母是怎样的人，艾米莉娅也并不清楚。
　　这并不是因为贝尔有意隐瞒，也不是艾米莉娅觉得会侵犯贝尔的隐私，只不过因为她们没有谈到这个话题的契机而已。关系良好的普通人可能会了解彼此的过去与家庭，那是因为他们在日常闲谈中会提及种种与自身处境相关的状况，而亲属和自己的过去自然是避不开的一环。
　　然而在她们结识的时候，贝尔已经凭借自身实力成为首席异端审问官，又能够独自前往异世界执行任务（成功与否另论），可以说她的家庭背景已经不会对她的现状造成影响了；所以艾米莉娅不会发问，贝尔也不会主动谈起。
　　同样，无论路西菲尔拥有怎样的过去，在遇到撒旦时，他都只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流浪恶魔而已。这几百年中，撒旦需要的一直是他的力量，而非他的头脑；所以只要撒旦没有自不量力地想要进攻天界，大概也不会闲到去向路西菲尔打听天界往事。
　　结果就是，除了一些零星的不重要的情报之外，更多涉及各种根源的东西，路西菲尔几乎没有对撒旦等人说过。在征战魔界时，假如路西菲尔判断某个情报能让现状大有改善的话，他也不会吝惜；但事实上，各种各样的困境，撒旦都凭他自己的计策解决了，所以没有给过路西菲尔出场的机会——当然，这是路西菲尔更想看到的状况。
　　这不代表撒旦来问的话，他会有所隐瞒。说到底，路西菲尔并不觉得那些是什么大不了的情报，既然不用他自己思考要说哪部分内容，就告诉撒旦也无妨。而且撒谎和圆谎也很麻烦，蒙混过关稍微轻松一点，可堕天使也没有特意庇护天界的理由，还不如直接说实话。
　　至于今天主动给出的那些信息，则是因为现状严峻、已经威胁到路西菲尔喜欢的生活了；而加百列给予的提示，正是帮助路西菲尔挑选该讲些什么的契机，所以他才主动说出了一些情报。可是，在解决了这次的事态之后，他大概又会回到一如既往的“问我就说，不问就懒得开口”状态吧。
　　既然撒旦不觉得他这样有问题，那别人就自然更加无从指摘了。

　　“……啊，有什么出现了。”一直看向房间入口的路西菲尔眨了眨眼。夜空中出现了一条光带，从东南方向这边缓缓扩散，明显不是自然现象。他看了贝尔一眼，见对方也发觉，就敏捷地跳出检修室。出来后，他先看了一眼天兵们，见他们依旧昏迷在原地，便从天线下方仰望这那条光带。
　　贝尔走到他身旁，同样仰望着：“极光……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吧。唔，尽管感觉不是普通的东西，但不是魔力也不是圣法气，究竟是……”“无论谁胜谁败，看来那边是有了结果呢。”路西菲尔静静地说道，将目光转移到东京塔的方向。
　　“喂，小心。有人来了，是有强大圣法气的家伙。”贝尔突然脸色一沉，向东南走了两步，摘下簪子变成大锤，稍微沉下身体。路西菲尔赶快后退了一步：“呃……希望是艾米莉娅，或者……佐佐木千穗？拜托不要是别人……”
　　他的愿望还没说完就宣告破灭——在东京的高空中，逐渐向ＤＯＫＯＤＥＭＯ塔靠近的那个生物，正有力地扇动着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