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18、第十七章 看君一章文

　　不久，撒旦平安归来，却没有带着阿拉斯·拉姆斯。没有解释什么，他便将艾谢尔和路西菲尔赶出房间，把自己关在魔王城里。艾米莉娅也是一副难以明言的表情，没说几句就告辞了。故此，路西菲尔给出了最可能的推测：阿拉斯·拉姆斯被加百列带走了。
　　对这样的结果，不能说他没有一点遗憾。但考虑到客观条件，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预料之内，撒旦没出事就是万幸。尤其撒旦之后还强撑着去打工，路西菲尔看着他自行车上空荡荡的儿童座椅，心想他既然还打算继续生活，就迟早能从失去什么的痛苦中走出来。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房间的墙壁破了个大洞，即使是盛夏，夜风也很冷。贝尔明明已经主动邀请他们到２０２暂时避难，可撒旦却只是过去吃饭，晚上仍固执地睡在魔王城中。他的说法是这样比较凉爽，但在路西菲尔看来，不过是在追寻小女孩曾经生活过的痕迹罢了。
　　贝尔和艾谢尔也是一副消沉的样子。可是掐指算算，阿拉斯·拉姆斯在地球生活的时间，还不到一星期。知道真相的撒旦暂且不论，对于那两个人，阿拉斯·拉姆斯明明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就让他们如此眷恋。
　　路西菲尔对那孩子照顾得相对少一些，因此事不关己地觉得，说不定这就是被人暂时寄养了宠物的感觉吧？明知道不是属于自己的，也迟早会被别人带回去，可是在短短几天的照料中，已经产生了难舍难分的感情。没办法，毕竟那孩子还蛮可爱的。不过，别人家的总归是别人家的，难过个几天，他们就会恢复的吧。
　　果不其然，撒旦在三天后又买回了一些麻杆。路西菲尔已经在网上查过盂兰盆节的仪式，知道在迎火之后还有送火；既然阿拉斯·拉姆斯是在点起迎火时突然出现，那么撒旦在这时买回麻杆的理由也很明确，大概是想借送火纪念她的离开，并和这段日子做一个告别吧。
　　……可是撒旦刚下楼没多久，路西菲尔就听到了小女孩愉快的喊叫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过了一会，撒旦咚咚咚地跑上楼梯，向贝尔的房间冲去，这回可是确凿无疑地从走廊中传来了小女孩的咯咯笑声。路西菲尔和艾谢尔面面相觑，然后一同跑向了玄关。
　　走廊中，撒旦的怀里抱着的，正是那个银发的小女孩。见状，艾谢尔惊呼出声，闻讯赶来的贝尔差点当场落泪，而且撒旦的眼睛好像也是红红的，应该不是错觉吧。尽管没有像他们那么激动，路西菲尔也莫名觉得心情畅快了一点，大概是因为不用每天都看这帮人臭着脸了吧。
　　之后的饭桌上，艾米莉娅努力板着脸，解释了阿拉斯·拉姆斯和圣剑以及自己融合的事。之后经过实验，他们发现阿拉斯·拉姆斯无法和艾米莉娅分开太远，又因为她想见爸爸，艾米莉娅不得不经常带她来魔王城，结果变成了既不用这边照顾婴儿、又经常能见到她的理想状态。
　　嗯，也是会有原主人看到寄主和宠物感情很好，索性把宠物留在寄养人家的情况呢。路西菲尔一边听着仿佛离婚父母争夺抚养权的喧闹声，一边随便浏览宠物主人的交流BBS，在心里如此默默评价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偷偷这么比喻了，没过几天，撒旦突然抱着一只银色的小猫回来了。路西菲尔看到它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爱，但接下来就受不可抗力影响，无法抑制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他察觉到这是因为小猫，只好缩回壁橱，通过搜索引擎确认了名为“猫毛过敏”的症状。
　　堂堂恶魔大元帅居然会对猫毛过敏，这对他们几个来说都很不可思议。魔界时期应该也有豹头或是虎身的恶魔，但是路西菲尔想不起来有没有跟他们近距离接触过，所以究竟是他自身原因还是人类形态导致的过敏，只能成为悬案一桩。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问题是要如何处置小猫。公寓的规定和路西菲尔的状况都不允许撒旦饲养宠物，于是在艾米莉娅、贝尔和佐佐木千穗发现小猫的存在后，撒旦分别拜托他们寻找能够领养小猫的人。为了让这个过程顺利一点，路西菲尔还和艾谢尔讨论决定，将小猫称作“银饭团”。
　　有了名字就容易产生感情，路西菲尔也清楚这一点，不过他并不讨厌小猫，只是生理上无法接近它而已。所以，他也很热心地帮忙制作了寻求领养的启示、并用撒旦为阿拉斯·拉姆斯买来的旧式打印机打印出来，还在它生病时找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养猫的知识也有不少是他搜出来的。
　　即便如此，过敏就是过敏，反应还日益严重了。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看来，人类家庭成员的感受比宠物更重要；恶魔之王在这一点上做出了和人类相同的决断（家庭成员的部分有待商榷），路西菲尔还是有点感激的。
　　令他欣慰的是，几天之后，宠物医院就帮忙联络到了有意收养银饭团的人。撒旦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明显又低落下去，居然沦落到艾米莉娅带着孩子来安慰他的地步。不过他回来后精神倒是比预想好一些，是因为宠物毕竟没有女儿重要吗？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路西菲尔想到银饭团已经离开，便打开壁橱想要久违地出去活动活动，却在下一秒又被藏在榻榻米缝隙中的无数猫毛激出一个喷嚏，只得在拜托艾谢尔打扫房间后，再次悻悻地缩了回去。
　　第二天醒来时，他总算可以在房间中正常活动了，除了住户的记忆之外，这里没有留下任何一只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暂且不提撒旦和艾谢尔，路西菲尔倒是没有特别感伤。并非因为它害自己过敏，只是无论生离还是死别，他都见过太多罢了。
　　对撒旦他们来说，银饭团是早就知道会很快分开的对象；不过在他们和人类看来，这个“很快”是指几天时间，倘若能将银饭团养到寿终正寝，大概就有十几年了吧，即使比起人类的寿命仍然很短，依旧是足够长的陪伴。
　　可是对路西菲尔而言，不要说几天或十几年了，就连人类的完整寿命，在他看来也“很快”就会结束，所以根本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养宠物或接近人类的妄想。在接触之前就有所觉悟的事情，接受起来会轻松得多；非要说的话，像是撒旦或艾谢尔这样的寿命，大概才像是能陪伴自己一段人生的宠物一样，值得付出一点精力去建立些关系，也不用担心会过早离别吧。
　　而原本被近似成宠物看待的阿拉斯·拉姆斯，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路西菲尔似乎稍微明白了那种亲近感的来源。

　　宠物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即使路西菲尔有所担忧，以目前魔王城的现状，也绝不可能饲养魔兽或者宠物。虽然在“魔公主”归来后，魔王城士气大振，一鼓作气补上了魔王城的大洞——用塑料布；可是，大洞没有伤到网线是万幸，但就算躲在壁橱里能撑过夏天，路西菲尔也知道这个状况不能维持太久。
　　……然而，他当初是真的没有考虑到，公寓修缮会导致住户无处可去；并且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自己居然也被安排和撒旦他们一起去远方工作，还一时脑热中了两个人类女性的激将法，又在阿拉斯·拉姆斯只会起到反作用的安慰下，一口答应下来。
　　好说歹说总算让撒旦他们同意带笔记本，路西菲尔才没有为自己的冲动更加后悔。不过，自己这个被摄像头拍到过的在逃罪犯这次可以出远门，似乎也是久违了的经验。尽管艾谢尔宣称一旦被警方发现就会立刻和自己断绝关系，路西菲尔也没抗议，因为他现在保留的魔力和蓄积的圣法气，都可以轻易修改几个警察的记忆。
　　行李大致整理好后，撒旦出门安排打工相关的事情，艾谢尔去买余下的备品，总是都是为了衣食努力。路西菲尔看着他们的背影，憋了很久的吐槽终于说出口来：“他们真的打算征服世界吗？最近的目的和手段好像都变掉了。”
　　不过，刨除自己这次要参加工作这点之外，倒也没什么不好。即使他在网上看到过各种电车的资料，亲自坐上去则是另一番体会；就算他见多识广，也不曾坐着飞速运行的列车、在树木构成的隧道中穿行，或是品尝口味独特的湿煎饼冰激凌。
　　因此，即使刚到达难得一见的空调房、就被上司和同僚极有默契地强行拖去工作，路西菲尔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稍微有些新鲜的体验。店面的破败超乎预料，但撒旦很快给出了令人大开眼界的改造计划，让他不禁怀疑这家伙的本职到底是不是魔王；至于勇者和圣职者主动留下帮忙，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分派工作，但当路西菲尔听到撒旦让他同时负责卖饮料和刨冰的时候，还是瞪大眼睛、将示弱脱口而出：“哎？等一下，我不行啊？！”……就算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之后艾谢尔和佐佐木千穗都立刻对此表示赞同，还是让他很受伤。
　　好在撒旦很快解释了工作机制，是让客人自行使用手动刨冰机、而自己只负责收钱，另外让自己负责刨冰机的理由之一是“漆原即使被客人找茬了也不会顶嘴，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店员”。……这家伙到底把在逃抢劫犯当成什么了，好捏的软柿子吗？
　　不过就结论来说，路西菲尔在地球的脾气确实是这样。已经混熟了的恶魔和人类另当别论，要学习并实践普通人的谈话规则是件麻烦事，又不像安特·伊苏拉一样有能够随心所欲的条件；和客人吵起来只会让撒旦和艾谢尔不满，结果更加麻烦，还不如对客人的抱怨充耳不闻，懒得反驳。
　　结果，虽然他不可能去需要更多积极热情的岗位，但至少在这家缺少人手的店面中，能够遵从“不会出言不逊”的服务业底限。总而言之，虽然很不情愿，路西菲尔也因为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难，稍微有点跃跃欲试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忙碌一天之后，雇主大黑天祢邀请一行人在海滩上放烟花。对此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恶魔们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路西菲尔则没抱什么希望地随手一掏，拿出一条蛇形烟花。
　　点燃引线后，沉静的带状烟花喷出如同蛇信子的明亮火焰，如同突然获得生命一般，在沙地上翻滚、扭动；没过多久，就随着火焰到达尽头而再度沉静。此时，曾经短暂绚烂过的火焰也好、曾经色彩斑斓的包装也好，都已经变得一团焦黑，即将随着海风的吹拂而成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路西菲尔深感这个过程毫无意义，可是内心又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驱动，忍不住又伸手拿了一条蛇形烟花，再次点燃，并观看起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脚下已经积攒了十来条烟花蛇的残骸，而大黑天祢正在和艾米莉娅说着什么生死观的话题。
　　而后，海上浓雾袭来，大黑天祢催他们结束烟花大会，回房休息。路西菲尔扫了一眼已经有一些被吹散的灰烬，毫无眷恋地站起身来。作为一个工作日，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结束；但他们的工作和生命，都会在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