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17、第十六章 少年装X中

　　“我承认我太小看他们的速度了。”面对撒旦，路西菲尔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之后的主场就移交给上司，他只在一边听着。不过，撒旦居然能直接猜出加百列的身份，让路西菲尔有几分好奇，他到底从曾经的某人口中得到过多少知识。
　　加百列姑且摆出一点谈判的诚意，给出了很多情报，例如阿拉斯·拉姆斯其实是质点“基础”的碎片化身，例如作为“基础”守护天使的他为了寻找这个孩子已经花费了几百年，……例如主动说要为披萨付钱。
　　不过，该说魔王不愧是魔王吗，在小女孩明确表达出不愿回去的意愿后，撒旦居然也顺着她的任性，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加百列；而艾米莉娅也干脆地拒绝了交还圣剑。考虑到他们现在和加百列的力量差距，这简直是以卵击石——大概为了让他们明白这一点，加百列释放出了力量。
　　撒旦依旧不肯服软，这样下去他说不定会被杀死。但路西菲尔却无能为力，他现在的力量同样无法与加百列抗衡，只能紧张地看着，内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希望撒旦投降。这时，哪怕只是能将麻烦事拖后一点，玄关处传来的胆怯少女声，再次成为了天籁之音。
　　是佐佐木千穗。加百列姑且还有点自觉，没有在她面前动手；佐佐木千穗也直接猜出加百列是天使，理由则是“至今为止找魔王和勇者麻烦的人都是天使”。喂喂，说是至今为止，也只有两次吧……明明堕天了还被算作天使，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呢。身为首先来找麻烦的人，路西菲尔不禁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加百列瞄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想说路西菲尔什么了，不过沙利叶到底做了什么啊？”路西菲尔悠然答道：“确实，不管是我还是沙利叶，都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对‘天使’的印象。”“我说，保持形象还是很重要的，拜托别再做会破坏天使形象的事了。”加百列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有脸说啊。
　　即使路西菲尔现在对很多事都无所谓，他曾经也是有一段时光，是极其符合天使“神之使者”这一形象的。他也曾经神圣高洁，不仅拥有无以伦比的力量，心中还有某个笃信的存在，在人类的信徒眼中看来，配得上那拂晓之子、光耀晨星的名号。他也曾有过身为天使的自傲。
　　不过，自从与天界分庭抗礼起，那种自傲就成了无谓的身外之物，随着事情一件件发生，很快便荡然无存了。邂逅少年撒旦时，路西菲尔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堕天使，连对侵略安特·伊苏拉这件事都没有丝毫迟疑。
　　可是在佐佐木千穗眼中，他居然还是可以和沙利叶和加百列这些现役大天使相提并论的。如果是在某些王道ＲＰＧ（或者乙女游戏？）里，路西菲尔会感动于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从此对佐佐木千穗刮目相看；不过路西菲尔站在游戏外边，所以他的视角正好相反，只是感慨于沙利叶和加百列到底有多么不像话、评价才会被降低到和自己同样的层次来。
　　但这说不定就是事实。尽管没有直接和沙利叶面对面，路西菲尔也从撒旦口中多少听说了事情经过，例如他和自己一样把佐佐木千穗当人质；至于为了获取圣剑而动手解开艾米莉娅的衬衫扣子，这种事自己在魔界都做不出来。
　　而加百列呢，擅自闯入民居，以多欺少搞突袭，随意侵占他人财物，露出要从父母身边抢走小孩的恶相，从一开始就不择手段地占尽优势、再来假惺惺地说想要谈判。同样是心怀不轨，听说艾米莉娅是用刀子当面招呼上来，铃乃也直接住到了隔壁，造成损失多少暂且不论，至少她们的态度要光明磊落得多。
　　如果沙利叶和加百列采取的是和两个姑娘相似的做法，说不定要回圣剑或阿拉斯·拉姆斯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只可惜，若天界都是行事这么坦荡的家伙，路西菲尔当初就不会堕天了。总之，佐佐木千穗没有目睹过路西菲尔在异世界的屠杀，那么仅就在地球做的事情看，两个现役大天使和堕天使的确没什么区别。

　　因此，路西菲尔毫不留情地反击道：“你的形象已经够差了，干脆放弃吧。至于这群家伙，”他轻蔑地环视房间中的四个天兵，“怎么看都是地痞流氓的小喽啰而已。”听到他这般评价，天兵们明显动摇起来，自己身边那三个甚至露出畏惧的神色，后退了一点。
　　……没想到这么久了，不光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只是说句话居然还能有此等效果，天界该不会还留着我的席位吧。所以说背景复杂真棒啊。在一味被压制许久后，路西菲尔手中终于拿到了几张新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加百列大概也发觉了这一点，又无法就天界的体制责备自己的手下，只能叹了口气，对佐佐木千穗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正忙着做其他事。虽然我是想用协商的方法解决，不过以防万一，你不想受伤的话，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哦。”
　　“不错嘛，这龙套一样的三流台词。很适合你哦。”路西菲尔嘲讽道。在这个意义上加百列倒是和奥尔巴差不多……啊，好像撒旦说的Ｂ级片反派会采取的行动，也包括自己想要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来着？
　　由于佐佐木千穗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人注意到路西菲尔这句话。人类少女的流泪恳求搞得加百列方寸大乱，居然宽限了一天时间，便匆匆撤退了。尽管眼下最紧迫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但不光是对自己或加百列，即使对撒旦和几个人类，一天也会转瞬即逝。暂时脱离险境的几人，让魔王城陷入一种难言的气氛。
　　加百列前脚离开，跟踪失职的艾谢尔后脚就回来了，尽管他不知情的开朗声音打破了沉寂，在场的人类和可能失去孩子的父母却没有心情对他解释。路西菲尔自知涉入最浅，见此情景，只得无奈地决定由自己推进话题：“……芦屋毫不知情，我们先不跟他一般计较。接下来怎么办？”

　　当晚，不到十平米的魔王城中，恶魔、堕天使、勇者、圣职者和质点的碎片围坐在桌边，召开了对策会议。暂且不管这副场景有多么奇怪，从加百列提供的情报中，贝尔先对佐佐木千穗等人讲解了阿拉斯·拉姆斯的身份。
　　卡巴拉生命之树、质点和果实、代表的种种事物及守护天使……贝尔说得如数家珍，路西菲尔却听得很困。他当然知道生命之树的存在，但是贝尔说的这些内容，并不能完全与他的记忆契合，或者说多了一些内容。
　　究竟是人类的记载弄错了，还是时间太久自己记错了，或是生命之树在他离开之后的确发生了什么变化，老实说他并不是很关心。阿拉斯·拉姆斯刚才似乎提到过，天使们把质点中的王国、王冠、理解和智慧带走了，或许这就是天界在他离开后做的事，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和那些家伙扯上关系了。
　　相比遥远世界的争权夺利，还是眼下的安逸生活比较重要。为此，路西菲尔能寄望的只有撒旦，至于小女孩的去留……既然不那么闹人了，如果能成功留下来当然更好；即使被加百列抢走了，只要撒旦没事就行。
　　只可惜撒旦还是像个蠢爸爸一样一意孤行。既然如此，也只能先由着他了……路西菲尔叹了口气，决定先不暴露自己手中未必能用上的牌。接下来，他和艾谢尔就被赶到了贝尔的房间，让阿拉斯·拉姆斯和“父母”再留下一些宝贵的回忆。
　　两个大男人突然住到单身女子家去，怎么想都是很奇怪的事。好在来到地球的恶魔大元帅们虽然绝不能说是正人君子，但也并非色胆包天之辈，何况那个表面上的弱女子其实是个用大锤的异端审问官。总之，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圣职者的房间中，唯一能引起路西菲尔兴趣的家具，就是那台刚买回来没多久的电风扇。魔王城里的小风扇是旧式的便宜货，而贝尔家的新款无扇叶风扇，他只在网上商城见到过，价格实在太夸张，不用艾谢尔开口，他自己就否决了。
　　明明没有扇叶，风是从哪里出来的呢。像是要搞清这一点一般，路西菲尔兴味盎然地将手从出风的圆框中伸进伸出。看来不光是电子技术，这个世界的人类总是能想出一些新奇的东西，让他不至于无聊呢。
　　不久，艾谢尔送走佐佐木千穗后也返回到这里，贝尔突然向他询问魔王军进攻安特·伊苏拉的缘由。喂喂，明明我一直都在啊……虽然自己确实不是很在乎撒旦的行动理由。路西菲尔放弃了吐槽，静静听着在魔界土生土长的艾谢尔暗喻改变魔界的宏愿。
　　在安特·伊苏拉的撒旦打算做什么，路西菲尔不想花费心力猜测。就像当初被撒旦邀请时一样，他知道问题的答案很快就会展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只要保护好撒旦、让他能够推进计划就可以了。而现在，尽管事情的发展脱离了撒旦的预期，但他和路西菲尔似乎都进入了一个比较满意的新阶段。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不要让撒旦死掉比较好，无论从公寓生活需要的种种费用考虑，还是从撒旦宣称早晚要回去统治安特·伊苏拉、继续他的霸业来考虑。因此，路西菲尔并没有拒绝艾谢尔和贝尔轮流放哨的提议。……尽管如此，作为人类没有经过抗疲劳训练的他们，还是在天亮前就一起睡死在房间门口。

　　“唔……”感觉到有谁的脚从自己耳边踩过去，紧接着传来了喊声和巨大的响动，路西菲尔不情不愿地从昏睡中一点点苏醒。“……天亮了吗。”他揉揉眼睛，努力支起上半身，“明明之前有睡得更晚过……唉，都是因为家里有小孩子，被迫健康作息了几天呢。”
　　用力晃晃脑袋，路西菲尔看向走廊中的身影。贝尔已经拿出了大锤，正在拼命砸魔王城的门；艾谢尔派不上用场，焦急地呼喊着“魔王大人”。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何种地步了，既然门还被封着，那大概还有救吧。
　　路西菲尔奋力站起身，掂量了一下，他和加百列会用的封印术应该是相似的，那由自己来解除应该也比较省力。如果只用圣法气，应该不会暴露什么吧……路西菲尔做出了决定，但他刚向走廊迈出一步，就看到贝尔和艾谢尔突然撞进了门内，不禁心中一紧。
　　看来房间中的局势出现了变化，最好不要是撒旦被打倒了……刚想到这些，他就听到了撒旦的呻吟，尽管痛苦却很有力气，于是刚刚端起的肩膀又放松下来。“搞什么……居然能解决啊。”路西菲尔嘀咕道，也不禁好奇起究竟是什么引发了局势逆转，便拖着还没完全苏醒的身躯向２０１室走去。
　　“站住，人类！魔王撒旦！！”“不准妨碍加百列大人！！”四双白色的翅膀簌簌扇动着，挡在撒旦和贝尔的面前——走到门口的路西菲尔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来思考“为什么魔王城的墙壁上会有一个大洞”，然后便再次对那些白色翅膀感到了审美疲劳。既然这几个天兵挡在这里，就是说加百列在外边和什么战斗着，要出牌就只有现在了。
　　虽然不知道撒旦出去能做什么，但不制住这几个家伙，事情就会更复杂。因此，路西菲尔默默叹了口气，倚上了玄关：“哟，你们这是跟谁说话呢？”他漠然的眼神从几个天兵脸上扫过，“区区加百列的爪牙，也敢让我们退下？”
　　注意到路西菲尔的存在、又听到他的发言后，几个天兵的动作明显僵住了。果然没有加百列直接下令就只能这样而已吗，路西菲尔再次鄙夷了天界一番，用平常的语调说道：“给我让开。”甚至不用他提高声音再说一次，几个天兵便立即听命退到窗外，将墙上那个大洞让了出来。
　　天界与魔界的居民，都不能违抗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魔界是因为力量决定地位，天界则只是因为有这样一条铁律。拂晓之子堕天几千年后居然还能适用这个规则，有时候也不得不感谢天界用来欺压下级天兵的死板呢。
　　若非情势所迫，路西菲尔并不想动用这层身份；不过是因为太执着于此了吗，上司和同事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对这过于有效的命令目瞪口呆。真是的，明明起初在魔界时还那么忌惮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不过，这样也好。
　　路西菲尔目送着撒旦坐在贝尔的大锤上飞出室外，很快就变成看不清的小点。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吧，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