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三方会谈 你们两个好 ...
-
第五十二章
龙马觉得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应该说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所以他只能——闷头跟上。不二拐弯，他跟着拐弯，不二停下，他跟着停下，期间两手插袋眼神飘忽神色坦然，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非常合理的行为——除了不说话。
不二原本对他追上来的行为有些意外，，然而一路下来，对方虽然穷追不舍，但就是不吭声，经过公园入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有什么事吗？”
龙马果断点头。
“那是什么事？”
龙马犹豫了一下，又默默摇头。
不二气结，“那么，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龙马瘫着脸看着他，摇头。
……
又是一场你追我赶。
公车来了，不二先一步上去，龙马正要跟上，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只好退开一步，拿出手机来听。
“龙马！”南次郎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家里遭小偷了！”
“……”龙马想起那把被撬开的锁，下意识抬头去看罪魁祸首，然而——
面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不二和公车的影子？
·
“我回来了——”龙马有气无力地蹲下来脱鞋，一对光着的脚丫进入他的视线，色号和南次郎并不一致。
龙马仰起头，一颗黄澄澄的橘子却从他头顶上落下来，用细线挂着，在他鼻子前面晃来晃去，他的眼珠子下意识跟着左右转了几下，于此同时，头上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用不紧不慢的调调说：
“集中精神，看着这个橘子，在我念完三二一之后，它会变成一枚古朴的铜钱——三——二——一——”
龙马一把握住橘子，“既然要用催眠变成铜钱，为什么不直接用铜钱？”他把橘子拿到一边，看到原本掩在橘子后面的人。
那个人提着线把橘子夺回来，塞到嘴里咬了一大口，却依旧吐字清晰：“不行不行，用铜钱太没意思了~”
龙马站起来，微微抬头瞄着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人。
看起来有点熟悉，可是细究起来又没什么印象。
对方眉开眼笑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垮下脸：“小不点，你不记得我了？”
龙马有点迟疑地：“你——”
“龙雅，你在外面干什么……哟，青少年回来啦。”南次郎提了一大袋疑似特产的东西一屁股坐下来。
龙马：“……”他三两步走到南次郎对面，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老爸，你们不是去亲戚家了吗？”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去的是哪门子亲戚的家，而且还带回了……越前龙雅？
南次郎道：“你不知道吗，之前龙雅有事借住在亲戚家，我们只是去把他接回来而已。”
龙雅坐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挺漫不经心地控告：“真无情啊小不点，我还以为你会去接我呢~”
龙马没好气地说：“根本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而且他还莫名其妙惹毛了不二学长，一想到这里就觉得郁闷。
龙雅舔了舔手上的橘子汁，“我给你发了信息的。”
龙马想也不想地：“没收到。”
龙雅啧了一声，道：“肯定是你没认出我的信息。”
龙马懒洋洋地没理他，龙雅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等不到回应，忍不住自己接下去：“我发了一张照片给你。”
龙马的大脑自动检索不久前删过的有图片的信息。
龙雅：“上面是一片橘子皮。”
……
龙马似乎有点印象了。
……
那块灰黄灰黄，风干得快风化的东西是橘子皮？
他抬眼瞄了龙雅一眼，“那你干嘛不直接发个橘子？”
龙雅笑得恶劣兮兮：“那可不行，小不点，连橘子皮都不给哟~”
龙马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垂下头，无声叹了口气，站起身蔫蔫道：“我回房间了。”
然后就真的头也不回、没多看龙雅一眼地回去了。
龙雅直愣愣的，胸口被戳出了个洞，风过，呼呼呼呼地吹。
这……反应不对啊？震惊呢？雀跃呢？就算小鬼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一样天真好骗，但……面对久别重逢的哥哥，就这态度？！就算不惊喜，也不该是爱搭不理啊！
风继续呼呼呼地吹，越前哥哥很空虚，很忧虑，很落寞。
晚上，龙马趴在床上，面前摆着网球周刊，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像在慎重地考虑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倒了墙壁，龙马皱了皱眉，没去理会，可是接着门就被打开了，龙雅抱着一床被子，赤着脚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把被子丢到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子顺势滚开，一端严严实实地盖到了龙马头上。
龙雅拿起旁边桌子上龙马的水杯，看也不看地喝了一大口，这才转过来对龙马抛了个媚眼：“小不点，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
龙马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然后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盯着龙雅，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光，就好像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被打断了什么一样。
然后他说：“你走开。”
……
一分钟后，越前哥哥坐在楼下的墙角里，抱着膝盖，默默在心里垂泪。
二楼，龙马房间。
他认真想了一天，针对不二的问题。
需要好好说话的时候，他真的不能算伶牙俐齿，尤其是这种摆明了需要他好好解释、但他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从何解释的情况。
就在他绞尽脑汁、苦无良策的时候，突然间灵光一闪，仿佛晦暗的前路洒下了明亮的光点——
他不会说，可以让别人说啊。当事人面对面，你一句我一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虽然这么做会暴露迹部所做的事，不过没关系，对方是不二学长；然后，那是迹部，所以也没关系。
他自顾自地把两个人都归到亲疏关系中“亲”的那一方，然后盘膝坐在床上，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打开了视频群聊，同时给某两个人发送了邀请。
彩铃低低地响起，不二拉开窗帘，走到桌旁，边拿起手机边想：总算来了。
迹部的目光从他的旧校服上移开，手机连接墙上的液晶显示屏，边拿遥控器边想：总算来了。
三个不同大小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接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两张脸同时出现在上面，一左一右地占据着两边的区域。
不二&迹部：“……”
龙马：“唷。”
不二&迹部：“……”
死一般的沉默。
不二和迹部都没有先开口的欲望。
龙马左等右等，他们都不说话，正想开口，电灯突然“滋”的一声，然后彻底暗了下来，连带的，还有屏幕上龙马的脸，只剩下一个非常模糊的轮廓。
龙马：“啊，停电了。”
不二&迹部：“………………………”
不二最终还是先打破了沉默：“有什么事，越前？”
龙马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需要谈一谈。”
……
迹部有点惨不忍睹地扶额，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谈什么？”
龙马语气挺认真：“你们好像有点误会。”
“……”不二和迹部非常非常想撬开他的脑袋把里面的零件拿出来擦一擦重新安装！
龙马：“就是前几天的事，你们自己说吧。迹部，你听我的，告诉不二学长没有关系的。”
——无责任第三方的概念转换得生动自然无比流畅连自己都浑然不觉，而且还用了一种“这俩人跟我关系都很好，我给你们当和事佬”的语气。
于是不二微笑：什么叫迹部你听我的？连一件事要不要告诉我还这么有商有量的？
于是迹部扬眉：什么叫告诉不二学长没有关系的？他很特别吗而且你还没有叫过我学长！
带着这样微而妙之的心理，两人终于正视对方，笑容含而不露，表情近乎完美。
不二：“要谈谈？”
迹部：“既然越前说了，那就谈吧。”
不二把他这句话咀嚼了一遍，微笑道：“这么尊重越前的意见，你对他还真好。”
迹部从容道：“当然。”
不二继续微笑：“就像他对我一样。”
迹部左颊微微绷紧，想起了在机场龙马毫不犹豫去追不二那一幕，努力忍住了去瞪那半边黑乎乎的屏幕的冲动。
……
不二：“诱拐未成年人似乎很值得追究。”
迹部：“诱哄未成年人喝酒似乎也一样。”
不二：“虽然那是个意外，但显然越前对我有你没有的信任感。”
迹部：“我何必信任你，不二？”
迹部：“至于诱拐？你把那段平静安逸的同居生活称作诱拐？”
不二：“迹部君，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打猎误伤到人，但因为将对方下葬了，所以事情一笔勾销，甚至你无过有功是吗？”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又都是能说会道思维敏捷的，每句话中间几乎没有停顿间隔，而且还都保持得冷冷静静、从从容容的，就像在进行一场正经而严肃的研讨。
最后，两个人终于辩无可辩，又不想当着龙马的面说破一些别的，于是同时撇开目光，转向黑乎乎的另一边，不约而同地开口：
“越前——”
“越前——”
隐隐约约的轮廓慢吞吞地动了一下，过了两三秒，突然有一个细长形的黑影凑近镜头，接着又拉远，猛地落在那团黑乎乎的轮廓上，发出打蚊子一样“啪”的一声，然后那团轮廓又不动了。
……
“……越前？”
“……他睡着了？”
“……”
……
——“喀嚓！”
——“咔嚓！”
视频电话终于挂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三方会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