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唱天王》绿子

56、Chapter 56

　　【对于童仁来说，秦渊当哥哥和当姐夫是完全两码事儿】

　　童瑶终于睡熟，蒋月晓和秦渊一同退出房间，关了灯又带上门后，秦渊才低声说道：“中午送她去了医院，可她不肯吃退烧药。”

　　蒋月晓皱眉，“她从小就不爱吃药，打针了吗？”

　　“打了。”

　　“每次都打消炎针也不好，哎。”她叹了一口气，又忽然叫道，“哎呀，我的粥。”蒋月晓发现自己声音太大，赶快捂住嘴巴小跑到厨房。

　　灶台上，煮粥的锅子底部已经泛黑，那样子和几个月前秦渊家的那只一模一样，而旁边的砧板上还有一些切好的蔬菜，看样子是准备做一些简单的宵夜。

　　秦渊终于知道那诡异的习惯是哪里来了。一定是童瑶小时候生病，蒋月晓就是总熬白粥给她，在她的记忆里发烧感冒总是和白粥联系在一起，所以才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自作主张熬了白粥。

　　所以刚才的那声妈妈，说不定喊得就是蒋月晓。这很符合童瑶的作风，有事藏在心里不肯讲，明明心里已经把蒋月晓当做自己的母亲看待，却还是嘴硬地喊着阿姨，是怕叫妈妈太亲密了吗？真是别扭的个性。

　　不过过方面看来，童瑶某些方面真的很像蒋月晓，比如现在这副手足无措又嫌麻烦的表情。

　　蒋月晓扒拉着粥锅，最后只能全部舍弃，不过还好童瑶已经睡了，她有充分的时间再煮一锅让她起来吃，只是可惜了一锅粮食。

　　蒋月晓把锅里的粥倒掉后放在水池里泡起来，一回头发现秦渊正抱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还没走啊，这么晚了，要不要吃点儿宵夜再回去睡觉？”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客套，可是秦渊却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蒋月晓不一会儿煮了两碗面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厅里吃宵夜。

　　蒋月晓本来早上跟着童远山去了外地，听到秦渊的电话后，把事情处置妥当了就迅速地赶了回来，但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心想着童瑶的情况，连饭都没吃。不过幸好有秦渊照顾她，现在这顿简单的宵夜也算是不成敬意的谢礼。

　　***

　　被蒋月晓照顾了几天，童瑶的病总算是好了，而《从乡下来的狗》也临近演出。童瑶加入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却很好地融入了剧组，她之前担心自己的突然来到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不过幸好她并没有拖后腿。

　　聚餐的时候，剧务助理小芹忽然凑到她跟前，“童瑶姐，我想问你一下你要几张票？”

　　每次演出总会留几个座位给赞助商，内部人员，或者剧组家属之类的人，不计入售票里。童瑶以前看演出也一般坐的预留座，都是前排的好位置。可这次她自己要上台，小芹大概是想她应该会邀请家属来看演出，毕竟是第一次登台，很有纪念意义。

　　她下午的时候就见小芹在后台里溜达，估计已经问了一圈了，按照咖位排下来，最后到她这个空降的新人也算是合理，估摸着也就她没有认领票了，也不知道她还有几张票。

　　她想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爸爸蒋阿姨再加童仁正好三个——幸好这出剧是老少咸宜的，不然童仁小朋友就要被丢在家里了。

　　“小芹，你这就不合适了吧——”朱导演举着啤酒杯子坐到旁边的空位上，对着小芹假装怒目。

　　小芹果然被吓得不清，一脸迷惑地望回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童的票要算我头上，每次都跟我说忙，推脱来推脱去，这次女儿登台总没有理由拒绝了，必须算我的。”朱导明显有些喝醉了，大巴掌拍在小芹的背上，把她拍得都快要吐血了。

　　“好的没问题，那就是给童瑶姐两——”

　　“——欸，还是给三张，小丫头会不会算数啊。”

　　童瑶和小芹同时歪着脑袋看过去，三减一是二啊！

　　“你看啊，她爸爸一张，她妈妈一张，她弟弟一张，不还有那谁一张嘛。”朱向南夸张地眨眨眼睛。

　　“那谁？”小芹看向童瑶，童瑶忽然浑身一激灵，觉得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朱导演那眼神，分明就是有所指，而且这个指的人还是秦渊。

　　是的她刚刚把秦渊忘掉了。

　　要不要请他来呢？他自己也有演唱会要忙，而且剧院里是公众场合，而且她和秦渊现在……算是个什么关系呢？

　　在朱向南的怂恿之下，童瑶拿了三张票，顺带着朱导要给爸爸的那张一起回了家。

　　她给秦渊发了个短讯问他在不在家，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信：刚到，怎么了？

　　她回：下来。

　　她没说别的，但秦渊不疑有他，立刻就下了楼在院子里的老地方见面。

　　童瑶下楼发现秦渊比她还要早一步坐在长椅上，他抬头对自己笑了一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她便忽然提起脚步小跑过去。

　　“找我什么事儿？”

　　秦渊的头发还是半湿着的，应该是刚洗完澡还没有吹干就换了运动服下楼。十月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炎热了，吹着晚风童瑶的头发飞舞着，要花好一番功夫才能把头发安定在耳后。

　　“有东西要给你。”

　　“我也正好有东西要给你。”秦渊笑了一下，“那数到三一起拿出来。”

　　童瑶没回答，他自顾自数了三个数，两个人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票——话剧票和演唱会票。

　　“噗——”童瑶偷笑，“这是我们的首场演出，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

　　秦渊拿着票仔细看着，是第二排的位置。“‘可以来看看？’不是应该说‘请务必来看我演出’之类的话吗？”

　　童瑶别开眼神，“随便你来不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演唱会门票，突然回过头来看着秦渊，神情抱歉，“这个时间……”

　　“撞了？”

　　童瑶点头。

　　“啊，这样啊……”秦渊挠挠后脑勺，“那也没办法，还是自己的演出最重要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巡演到年底呢，所以你要是看着哪天不有空跟我说，我帮你安排位子。”

　　童瑶懵懵地点点头，又笑道：“你很有话语权嘛？”

　　“那是，”秦渊骄傲地仰起头，“我可是盖亚最红的艺人啊。”

　　“最红，最红。这次演唱会会开麦嘛？”童瑶抬头问。

　　一句话堵了秦渊的口，他哑口无言，无言以对。是的，大半场演唱会基本上都得假唱，另外半场半开麦，这是他的宿命，但这不表示他不努力，他还是会尽力做到最好，呈现最好的舞台效果。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开玩笑的，你要加油哦。”童瑶握起拳头给他打气，然后看着难得晴朗的夜空，繁星密布。

　　A座楼上的客厅窗户前，两个人影趴在地上，看着楼下院子中央的长椅。

　　“妈妈啊，他们在说什么啊？”童仁问旁边以同样姿势趴着的蒋月晓。

　　“太远了听不到。”十几层楼的距离，听不到也是正常。

　　“姐姐是要把票给秦渊哥哥吗？”

　　“应该吧，不是拿了四张票会来吗？不给他给谁啊？”

　　“为什么呀？”

　　蒋月晓忽然收回了眼神，看着自家儿子，“你不是很喜欢秦渊哥哥的吗？”

　　“是啊，挺喜欢的。”

　　“那你干嘛不愿意姐姐把票给人家？”

　　童仁撅起嘴，思索了一番后回答：“做哥哥是很好啊，可是做姐夫就不好了。”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童远山听了这话，冷笑一声表示赞同。蒋月晓爬了起来，微微皱眉，不理解差别在哪里。

　　童仁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自己的理由：“秦渊哥哥那么笨，以后我的外甥要是也那样，我会很辛苦的。”

　　“噗——”蒋月晓笑了出来，这小子想问题还挺远的。她再看一眼童远山，他深锁眉头，似乎也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困境。

　　楼下，秦渊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童瑶赶快对她挥手：“回去吧，会感冒的。”

　　秦渊擦擦鼻子，有些惊奇，“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童瑶不回答，只翻了个白眼就打算往回走。他伸手要蜡烛她，手悬空一半被她躲开。“脏，快回去。”

　　秦渊不服，又伸手捞过她，单手搂着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声晚安就故作潇洒地回了B座大门。

　　童瑶傻了，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神。

　　楼上，观战的蒋月晓第一时间捂住了童仁的眼睛，结果只是大众级别的亲吻，有些丧气。她松开兴致勃勃的童仁，小童仁立刻扒着窗户看着，结果院子里啥也没有了。

　　“什么呀，妈妈干嘛捂我眼睛啊！亲到了吗？亲到了吗？”

　　蒋月晓点点头，百无聊赖地回答：“亲到了，额头，没意思。”

　　两人的头上方忽然传来童远山的愤怒呐喊：“反了呀，这家伙！简直是禽兽！”

　　对，秦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