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唱天王》绿子

39、Chapter 39

　　【秦渊就像是纺锤，她命中注定要被扎一下】

　　巴黎时间下午六点半，童瑶刚刚从游乐园的鬼屋里出来。她想到刚刚鬼屋里的那对情侣就觉得好笑，那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男人，个子挺高的，长得也相当的有男人味，可怎么就害怕成那样，一直往自己女友怀里钻。现在的男人，一个个的都缺少男子气概。

　　她站在路口检查了一遍小背包里的财物，从鬼屋走到大道上没几步就遇上了游/行队伍。

　　傍晚六点半是一天最后一次也是最盛大的一次游/行，游客纷纷闪开等在路的两边，给游/行队伍腾出足够的空间。演员们穿着和卡通电影里一样的戏服，画着浓妆，跳着舞或是打着圈儿，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着。

　　童瑶这会儿在发现游乐园里人还是挺多的，本来新闻里写着这里快要荒废了才特地来看看的，结果不还是挺多游客的嘛，她都站不到最前面去拍照。欧美人普遍个子高，她一个小矮陀螺在人堆里算是被埋了起来。她踮着脚，举高手臂，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用手机拍到花车中间坐着的灰姑娘和睡美人。

　　花车游/行一路走向了乐园中心的睡美人城堡，粉红色的城堡和逐渐转粉的天空交相辉映，在加上穿着粉色戏服的表演者们，整个乐园都变成了粉色的海洋。

　　童瑶一向不喜欢这种少女的色彩，大概是因为她本身长相萝莉，如果再如此迷恋粉色看起来可能更像是个未成年人，所以她偏爱成熟的黑白。但是站在乐园里，忽然就好像少女心大开了，跟周围个位数年龄的小女孩一样，尽情地裂开嘴笑。

　　游/行持续了半个小时，快要七点天却还是亮着的，才刚刚有一些黄昏的影子。游乐园里的游乐设施也基本上都关了门，人们基本都在大道这里看着游/行队伍。平时正经的人们看起来对于这种“儿童专属”的地方并没有多少迷恋，结果却还是被这些cosplay的表演吸引，一个个像是被唤起了童年回忆一样，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的笑容，像是被设了魂魄，一路跟着走到睡美人城堡脚下。

　　童瑶一个人在大道上走着，和周围有一丝格格不入。

　　乐园里大多是一家人一起来，三口之家或者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带着孩子，手拉着手，甚至是爸爸扛着自家小孩儿，再不济也是情侣一起，形单影只的童瑶就显得有些异类。

　　但童瑶丝毫不会有那种落寞的感觉，从以前开始她就喜欢自己独自旅行，偶尔还会被黄怡然师姐吐槽孤僻。但是独处的时候她觉得相当的自在，空气都是安安静静的，让她可以静下来思考，看剧本也好，看书也好，总是安静的好。所以她总喜欢到楼下小公园里看剧本，但是现在那个风水宝地也被入侵了。

　　按理说她应该觉得烦然后毫不犹豫地换个风水宝地呆着，就像现在她独自跑到国外旅行一样。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个长椅被某人霸占了，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跑过去呢？甚至有时候自己在长椅上坐了一晚上，结束回家的时候还会觉得有些落寞呢？

　　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啊。

　　童瑶这样想着，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前面的人。她揉了揉额头，小声用不地道的法语说了句对不起，一抬头，却愣在了原地。

　　秦渊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摘下墨镜，“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

　　童瑶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看着秦渊的表情有些苦恼，又有些震惊。

　　她现在就站在粉红色的睡美人城堡的底层，刚刚送走游/行队伍，她正要好好逛逛城堡，却遇到了秦渊。简直不可思议，但她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十六岁生日那天的欧若拉公主，而秦渊就是那个该死的纺车。她下意识伸手，要碰一下纺锤，但是又立刻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我在……玩啊……你才是，怎么会在这里？”

　　秦渊将墨镜卡在T恤的领口，仰起头看了一眼已经转暗的天空，“我来出差啊。”

　　“来……迪士尼乐园出差？”

　　“哦，不，不过也差不多，”他叉着腰，爽朗地笑着，“我在隔壁拍杂志，所以顺路……”

　　“隔壁……顺路……”童瑶捕捉痕迹地笑了一下，“顺了半个小时车程的路，真是厉害呢。”

　　秦渊挠了挠头，太明显了是不是。他拍摄一结束就去google了地图，绕了好久的路才找到游乐园的大门。还好在门口附近看到了游/行队伍，想着童瑶应该也会看，便跟了一路，最后游/行游/行结束了他才在散开的人群中找到了她。

　　“你一个人来的？”秦渊又问。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吗？”童瑶笑笑，开始往商店街走去，“你呢？一个人来的？”

　　秦渊跟在后面，寸步不离，“嗯。”

　　“开车来的？”

　　“坐火车。”

　　“居然没迷路，了不起。”

　　秦渊有些不爽，他哪有那么弱，虽然是在异国他乡，他的外语也相当蹩脚，但他有手机啊，他可以搜索啊，他看不懂法语可以搜翻译啊，他网瘾少年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但她可真是厉害——他转头看着她的侧颜——居然胆子这么大，自己跑到国外旅行。

　　未免有些独立过了头吧。

　　“不过买了票进来，设施都快要关门了没得玩，有些不值呢，秦土豪。”

　　秦渊摸摸鼻子，刚想回话，童瑶却忽然问道：“饿了嘛？”秦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从早上拍摄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中午休息的时候也只吃了半个三明治果腹。童瑶对他笑了一下，继续说：“我请你吃东西，弥补一下损失。”

　　秦渊被童瑶拉去了商店街里的快餐店，排队的人有些多，童瑶买了两份牛肉汉堡套餐就又拉着秦渊去了路边的长椅上。“我们先填填肚子，晚上回市区再请你吃好吃的。”

　　他一边吃着夏威夷披萨一边好奇地问道：“一会儿还有活动吗？”

　　童瑶笑了起来，难得眼睛里冒了星星，“有烟花表演！”

　　***

　　夏天的巴黎天黑的特别晚，烟花又必须是在天黑的时候才会开始，所以童瑶便只好拉着秦渊在园里逛，顺便扫荡掉还没关门的娱乐设施。不过与其说是拉着他，不如说是秦渊自己跟着，像是个橡皮糖，甩也甩不掉。

　　从“飞越太空山2”上下来，童瑶捋了捋头发，一脸意犹未尽，而旁边的秦渊却已经是脸吓得惨白。

　　童瑶忽然想起了之前鬼屋里的法国青年，更加确定现在的年轻男性真的是缺少气概。

　　“要是不行，你刚刚就不要上去，在下面看着多好。”

　　“什么不行？我只是水土不服！”

　　“那回头去上海迪士尼，应该没问题吧？”

　　秦渊眼珠子转了转，直起腰，迈开酸软的腿，傲娇地说：“那肯定。”

　　童瑶偷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整个乐园里最亮的就是正中心的城堡，像极了电影开头的那个画面，只是城堡下蜿蜒的河流被聚满人群的大道取而代之。

　　“哇，好多人。”秦渊有些害怕，职业病般想要逃跑，但是忽然想到此时此地是在异国他乡，便放松了一些。

　　“怎么了？怕有人认出来？”

　　秦渊苦笑，“应该不会吧。”

　　“难说。”

　　童瑶这么一说，秦渊又有些紧张起来，不是他自以为是，而好似毕竟全世界都有华人，万一万一万一不小心就有一个认出来了呢。

　　“放心，现在大家最期待的烟花，你这个大明星要屈居第二了。”

　　第二？秦渊不得不开始抠字眼。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她心里除了烟花之外，此刻最期待他嘛？

　　秦渊开始傻笑起来，而童瑶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烟花表演开始了。

　　粉红色的城堡被忽然亮起的灯光染成了深紫色，烟花从底部慢慢向上升起，像是仙女婆婆的魔法棒一样，在空中留下星星点点。跟着配乐的节奏，在城堡前变幻出各种形状，第一个便是叮当仙子。

　　秦渊转头看了童瑶一眼，她昂着头看着前方的空中，有些费力。

　　他们来的有点儿晚，位置在很后排，周围又都是人举着相机拍照摄影，以至于童瑶完全被笼罩在阴影之中，他连她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秦渊的视角是能看清楚整座城堡的，但是童瑶的海拔能不能看到他就不确定了。

　　“你看得清楚吗？”他问道。

　　“勉强。”童瑶说完晃动了一下，秦渊这才发现她一直是踮脚站着的。

　　秦渊拍了她的肩膀一下，然后蹲在了她的跟前。“上来吧。”秦渊说。

　　童瑶吓了一跳，低下头，不明所以地看向秦渊。

　　秦渊回头，看着她：“带你体验一下高海拔视角。”

　　烟花在空中散开，带来光源，将秦渊的脸照的清晰，童瑶看得入神，鬼使神差地就迈腿跨在了他的肩膀上。

　　“坐稳了？”秦渊问完童瑶轻声嗯了一下，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然后他一手扶着她的大腿，一手拉着她的右手，轻松地站了起来。

　　人群的最后方，童瑶第一次成为了最高的顶点，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城堡、烟花、灯光、音效，一切都无比华丽，让童瑶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看得清楚吗？”秦渊轻声问。

　　“嗯，超清楚。”

　　童瑶的声音比起刚才有了变化，有些颤抖，有些不安，他以为她是第一次站到这么高有些害怕，于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告诉她一定不会摔下来。

　　他听见音乐的间隙中有一丝轻快的笑，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然后头顶就忽然被轻轻揉了两下，右手里的那只比他小了很多的手更大力地回握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