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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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们和好吧。这种话究竟要如何说出口】
秦渊回到家里后，依旧心烦意乱，没有睡意。他爬起来再房间里转圈圈，东摸摸西摸摸，又喝了水，又吃了零食，收拾了半天，最后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发呆。
黑色的屏幕像是镜子一样，照射出装潢的还算华丽的客厅，还有孤独地坐在沙发上的秦渊。尽管他个子高大，坐在三人座的沙发上，还是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忽然又想起了童瑶家，一家四口，挤在三座的沙发上应该很热闹，不过按照童瑶的个性，她一定会自己跑去旁边的单人座，不和比人“同流合污”。
秦渊看了一下电视上方的时钟，夜里一点，也不知道童瑶到家没有。
他挪到客厅的落地窗边，分开窗帘的一个角，A座13楼，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再往下看，两栋楼中间的花园里，草丛中的绿色灯光看起来迷蒙又诡异。他忽然灵机一动，从冰箱里拿了啤酒喝零食就下了楼。
果不其然，童瑶正坐在花苑里的长椅上，如往常一样看着剧本。
秦渊挪到她的跟前，童瑶抬头，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童瑶重新低头，乖乖地把放在手边的塑料袋放在了地上，给秦渊留了个空位。秦渊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过来。
“喝啤酒吗？”秦渊的声音里满满都是谄媚。
“谢谢。”
秦渊帮童瑶开了一罐，递到她的手边，一副奴才样。
童瑶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手里的剧本，低头的样子很认真。
“这次又是什么片子？”秦渊往左边挪了几厘米，离童瑶更近了一些，头凑过去看童瑶手里的剧本。他一边看着童瑶的剧本，一边念出来：“确实，年纪越大，要承认自己的错误，乖乖道歉就越是难。[1]”
那句台词明明就和其他的字一样以宋体12号的样子印在剧本上，可是此时此刻，却又和旁边的字迹那么不同，像是加粗了一样，让人抑制不住往那儿看。
他和童瑶同时顿了一下，童瑶正准备翻页，秦渊却忽然开了口。
“对不起。”
大概是他的道歉来的太无厘头，童瑶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慌张无措，不知道是翻回来，还是翻过去。她的手抖了一下，立刻就被单薄的纸张划破了指尖。她吃痛轻吟，然后迅速将手指含在了口中。
“你怎么了？”秦渊的语气有些紧张，抓着她的胳膊把她的手从她的嘴里抽了出来，看着沾满唾液的指尖，上面还带着一丝血液。
“没事儿，”童瑶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回答，“划破了而已，经常这样。”
“那就好。”秦渊说完，又是一阵沉静。
童瑶咽了一下口水，想了半天，问道：“你在‘对不起’什么？”
“上次在你家，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了那样的话。让你们一家气氛尴尬，对不起。”
“哦，这样，没关系。”童瑶转头看着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
“我们，这样算和好了吗？”
童瑶笑了一下：“你还真是照抄啊。我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有什么好和好的。”
“那……你和蒋阿姨……还好吗？”秦渊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又触动了童瑶的神经，让她陷入过去不愉快的记忆里。
童瑶忽然合上剧本，叹了一口气，靠在长椅的椅背上。
“我当时那样说，是不是很伤人？”她的语气很轻柔，难得带了一丝不安，像是在征求秦渊的意见。
秦渊看向她，见她一脸认真，自己也端正了态度。“虽然我不是蒋阿姨，并不能够完全理解她的想法。但是我想，她一定很希望能够成为你的母亲。不过你们相处了这么多年，感情应该早已是母女了，甚至超越了母女对不对？”
秦渊的眼神很是温柔，好像带着一丝温和的力量，童瑶忽然心底就软了。
“我亲生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对她的记忆并不是十分深刻，如果不是看照片，我都不太记得她的样子了。”
童瑶抱起双腿，小小的一团，在长椅上不占多少地方。童瑶大概是准备要讲故事，秦渊侧过身子，用手肘靠在长椅椅背上枕着头，眼神真挚地看着她。
“嗯。”秦渊懒懒地回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蒋阿姨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我有些抵触，做了些过分的事情，也说了过分的话，但她从来都对我很好。爸爸工作忙，平时都是她在照顾我，为了我和我爸，她牺牲了自己演艺事业，她那时候明明正在事业上升期，刚演了几部电影的女主角，以蒋阿姨的条件，成为最红的花旦只是时间问题，但她却为了我放弃了。”
童瑶看着前方，一边小口喝着啤酒一边慢慢说，而秦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童瑶的脸上。她的鼻子小小的很翘，像是动画片的小萝莉。齐刘海遮住眉毛，睫毛又长又翘，让秦渊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童瑶继续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本来他们是要结婚的，还怀了宝宝，但是为了怕我受刺激，怕我觉得被忽视，蒋阿姨就去把宝宝流掉了。后来过了好久他们才结婚，生了小仁。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我们不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了，我应该接受她，叫她那个的对吧？以前小仁也问过我为什么不喊他的母亲那个词，而是叫阿姨，我们明明是亲姐弟。可是，我总觉得，那个词有些难以启齿。”
童瑶转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这样很糟糕是不是？”
秦渊用啤酒罐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也遮住自己上下起伏的喉结。没忍住，他伸长枕着的左手，覆上了童瑶的后脑勺，揉了揉，手感果然比想的还要好，又顺又滑，还带着童瑶的温度和香气。“完全不会。”他说。
童瑶愣了一下，机械地看向秦渊，似乎忘记了反抗正像是给宠物顺毛的那只大手。不过说起来，这个感觉，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啊。
童瑶对上秦渊的眼睛，只坚持了三秒就没法继续，赶紧转头看着前面的空地，张着嘴巴调整呼吸。
秦渊在同一时间转回头，尴尬地把手抽了回去。
童瑶抓起啤酒罐子，正准备喝，里面却已经空了。“啤酒……喝完了。”
“嗯……我也是。”
“时间不早了。”
“嗯。”
“要早点休息了。”
“对。”
“那我先上楼了。”说完童瑶就捡起自己的垃圾走去扔，结果秦渊也正好走到垃圾桶边要扔。
“你先吧。”秦渊绅士地说。
童瑶扔完垃圾，转身要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秦渊说道：“刚刚，谢谢。”
“嗯？”
“谢谢你听我废话。”
“哦，不客气。”
“晚安。”童瑶转身回了A座大楼，而秦渊则在目送她进了玻璃门后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童瑶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结果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她在玄关换了拖鞋，才走两步，就听见了蒋月晓的声音：“回来啦？饿吗？要不要吃宵夜？”
她有些惊讶，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蒋月晓居然还没睡，在等自己。
童瑶愣愣地摇摇头，“不了。”
蒋月晓温柔地笑了，“那洗个澡就早点儿睡吧。”
蒋月晓转身回屋，童瑶赶快叫住了她。
“蒋阿姨。”
“嗯？”蒋月晓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个……”她抓抓脑袋，脑海里浮现刚才秦渊向她承认错误道歉的样子，又想起那句话。但是“对不起，我们和好吧”，这种话到底要如何才能说出口呢？
她跳帧呼吸，最终鼓足勇气开了口：“对不起，之前说话伤了你的心，是我的错。”
蒋月晓张着嘴巴，被她的道歉吓到了，这个反应和刚才楼下的童瑶一模一样。
“哦，没事儿。”蒋月晓笑了，有些尴尬，也有些欣慰。童瑶想起，蒋阿姨的笑总是温暖的，就是那种大家说的母爱。在蒋月晓的面前，她总能感受到一股暖流，感觉到一种力量在支撑着自己。
“我……那个词……稍微有些……所以……”她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冒，词不成句，也不知道蒋阿姨是否能听懂。
但蒋月晓是谁，她们一起生活了快要二十年，她自然是听得懂的。“没关系，我会等你。”
她是听得懂的，不是等她承认她是她的妈妈，而是等她解开心结，说出那个词。
“去洗澡吧，早点儿睡觉，明天想吃什么早饭？”
“蛋炒饭。”童瑶不假思索。
“好的，还会加很多培根。”
童瑶洗完澡，关了灯躺在床上，思索半天，拿起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短讯给秦渊，曰：谢谢你，我和蒋阿姨和好了。
结果等了十分钟，都没有得到回音。
童瑶坐起身子，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抱怨起来：“啧，猪头，这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