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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猜疑 还是说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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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寒楹定定地看着孟寒栩,孟寒栩不动如山,任她瞧个够本,锦寒楹乐不可支道:“母皇在位之时,提起爱卿向来赞不绝口,只一点,不知变通,实乃卿之大患。朕深以为然。”
“微臣受教了。”孟寒栩一撩衣袍离座,不待成行,却听一言入耳,止了谢恩之举。
“今日你我只论棋友,不论君臣。”
孟寒栩出来时,天色晦暗不明,正如她一点点沉寂的心。
欲招个小侍打听孟歌蓝下落,恰逢一位公公领着一群小侍,擦身而过之际,压低嗓音言曰:“大人,太皇太君有请。”
寒栩佯装寻如厕之所,远远缀在身后,不到一炷香的时辰,见到了身着白色大衣的荀澹雅,他孤身一人前来,斜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面色深沉如水,远远望去恍惚有丝萧瑟无助之感。
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眸有了亮光,当即端正身子,缓下神色道:“来了。”
“您这是?”
这才几日,何至于小心翼翼至此,还是说在这后宫之中,他早已不再是那一手遮天的霸主?
再不亲厚,他往日待锦寒楹并无大错,不该步步如履薄冰才是。再不济,放下权势安享晚年也是能够。
“她要对安亲王动手了。”说完这句,荀澹雅再忍耐不住激昂的情绪,发泄般吼叫道,“从儿去了,本宫只余仁儿一女膝下尽孝,再不愿承受丧女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不是没想过锦寒楹不是善茬,可连自己的嫡亲皇姨也可痛下杀手,仍是叫他毛骨悚然。
自探寻到当今的心思,茶饭不思,如何救女难住了驰骋后宫几十年的他。今非昔比,锦寒楹再不是当年那个可任意敲打的延王,而是掌一国权柄的帝王。她若不管不顾起来,甭提锦奎仁,废了他也是可行。
孟寒栩不意外如此密事传到了荀澹雅耳里,他从不是弱智男流,掌管后宫汲汲营营的君侍、皇子皇女,这点手段不算什么。
“太皇太君,您想微臣如何?说句不凭良心的话,臣何必为了一个心不在我之人,搭上孟府的身家性命。便是臣豁出命不要了,臣母臣父不行。孟府养育一场,容不下臣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无视荀澹雅不以为然的神色,她转了话题,“陛下今儿个责臣‘不知变通’,貌似有替臣择夫的打算,此等美意实在不忍辜负。”
“她打算干什么!先是从儿,再是仁儿和你,是要和本宫……兵戎相见么?她觉着成了女皇本宫便奈何不得,生死大权统掌她手,可笑至极!惹恼了本宫,任她是何牛鬼蛇神,本宫何惧之有!不欲本宫活者,本宫一意杀之!”
从儿?
先帝死的蹊跷,这点想必脑子灵光者皆心知肚明。而荀澹雅的怀疑对象竟然是先帝嫡长女、如今坐拥皇位的锦寒楹!真是锦寒楹做下,弑母仅为夺位?
她不信。
锦寒楹生父向蝉死前独宠后宫,是先帝心尖上的人儿。先帝爱屋及乌,皇子皇女中最是爱护锦寒楹姐弟,锦寒楹透露一丝口风,太女之位手到擒来,何苦铤而走险。
想了一番,仍不明就里:“先帝待人宽厚,对陛下更是宠幸有加,陛下并无明显的杀人动机,您是否仔细盘问过当日近身伺候陛下的公公小侍?”
事关重大,不可轻率行事。若有让其辩驳不得的铁证,方可真相大白天下。否则,锦寒楹有生之年便是锦国天一般的存在,轻易忤逆不得。
“原先只是稍稍疑虑,哪曾想俞公公先是成了那人亲信,后不到几日,离奇失踪……”
照荀澹雅的说法,俞公公此刻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不知到了地下见到旧主,可会后悔当初的抉择。要知道,若推论为真,那她便是谋害先帝的帮凶,纵不是罪魁祸首,也称得上忘恩负义了。
当然,这仅仅是初步设想,至于后续搜查实证,与她无太大干系。
“臣万分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点,在无万全之策的情形下,切莫轻举妄动,免得无端招来杀身之祸。”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争一时长短,只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就像荀澹雅先前所说,眼下最该关心的不是先帝的死因,而是当今针对安亲王锦奎仁欲施行的阴谋。敌我力量悬殊,形势已经不容拖延了。
再磨蹭下去,待得锦寒楹计成,锦奎仁便是返京,也无力回天了。
漫步在通向默霄宫的小径上,孟寒栩心中抑郁满腔。屋漏偏逢连夜雨,孟歌蓝与锦雪那桩糟心事悬而未决,又得操心另一桩破事。
就是不知锦寒楹要从哪儿入手?扳倒贵为亲王之尊的锦奎仁,无几条切切实实的大罪状,成不了事不说,反而徒惹一身骚。
以她的角度看,最易攻破的壁垒,是……锦洛矢。但那事锦寒楹不一定知晓,与她感情甚笃的锦孜猒倒是下手的最佳对象。
对着一心一意念着“寒楹姐姐”的锦孜猒,如今身处高位的锦寒楹可否存有一点一滴的不忍,她不敢盖棺定论。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东西。
离默霄宫几十步远的距离,孟寒栩停下脚步,望着那对相对而立在皑皑白雪之上的男女。
雪早已不下了,但地上的冰层已积了几尺厚,一脚踩上去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在这个夜里听来格外刺耳。
屏住呼吸,倾听那方的动静。
锦雪背对着她,语调轻快:“你我好聚好散,辛华帝卿盛情相邀,本殿父女在此自有一番大自在,望孟侍郎今后无事少来叨扰。”
“……如此,也好。您,好自珍重,还有予珃她也是。”
理智告诉孟歌蓝,她咄咄相逼在前,原也没脸求得谅解,这般,是最好的结局。可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由不得她本人支配。
隐隐约约的几个字眼,孟寒栩摸透了两人所思所想。
情之一字,伤人至深。世间多少痴女怨男,又有几人看得透。孟歌蓝如此,她亦如此。不愧是母女,同样败在一个“情”上。
“后会无期。”
“……好。”
孟歌蓝举起手想最后感受一下那人的温度,不想锦雪向左侧移了半步,她一个踉跄,玄之又玄地被飞扑上去的孟寒栩揽住,两人摔作一团。
“娘,可有伤着哪里?”腰间青一块紫一块,孟寒栩顾不上疼,一心察看孟歌蓝的伤势。心里不免埋怨锦雪见死不救,孟歌蓝眼睛不好使,再磕磕绊绊的,有个好歹谁陪一个完完整整的娘给她。
却是忽略了锦雪同一时刻缩回袖中的手。
“予珞来了,娘寻思着找你去呢,你倒抢了个先。”见不得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有了隔膜,孟歌蓝借势挽着长女的手,整个人乐呵呵的,洋溢着愉悦的气息,“和娘说道说道陛下的棋艺,早就听闻陛下当皇女那会儿,从未尝过败绩,传言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