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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遇难 接下来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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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下,一袭白衫的锦孜默身材修长,气势凌人。
手帕擦拭完嘴角的污物,捶捶发麻的双腿,起身,不稳地颠了颠:“大皇子吉祥,适逢身体抱恙,失礼之处……”
“得了,你孟予珞除了耍花腔还能来点其他实在的不?”
“请殿下示下。”
“厌郡王,你,娶定了吗?”他问。
“殿下这话问错人了,微臣没那个资格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微臣可曾有反驳的余地?”
“若……”
“世上没有‘若’,即便尊贵如您,也无法事事如意。”孟寒栩目不斜视,“说到这儿,微臣倒想问一句,曹诗其,您,嫁定了吗?”
“本殿……”
讲完两个字,孟寒栩逼问又降。
“您敢拍着胸脯保证,您不嫁?皇命难违,皇子殿下,皇命加母命,您逃得脱这万年不变的魔障?”
“……”
她道:“人多眼杂,微臣告退。”
一回头,密密麻麻的箭迎面而来,她一窒,一支箭直扑她面门,鬼门关踏入大半。一软鞭飞至,卷住箭身甩到一旁,接又卷住她拖到主人身旁。
推她到石后,锦孜默面沉如水:“不想死,待在这儿别动。”
不待她答应,便要离开对敌,她一慌,下意识拉住他手,手心处有练武磨出的茧子,也无暇思量太多,忧心忡忡道:“活着。”
“你若不死。”本殿哪舍到阎王殿走一遭。
“小主子。”
“念文,情形如何?”
陶念文实事求是道:“来人太多,且多数为高手,拖得越久,属下等力所不逮。”
“娘亲那儿可好?”
“未有异常……”她的职责是保护小主子,守在孟寒栩身边便可。她们人手大大不足,大皇子出宫只带了雁玉一人,再能耐,也翻不了天去。
章府守卫如此松散,竟让贼人摸了进来行刺。
“……大皇子他……可有受伤?”
陶念文观望了下战局,回道:“胸腹挨了一箭,负隅顽抗。”
“杀出重围找人前来救援,若不及,拼死护住娘亲。”
此地离正堂不远,居然无一人经过,策划这场暗杀的人定是每一步都算到了,今日到的宾客甚至是主人家都有串通的嫌疑,危机重重,她如何放心的下失明的孟歌蓝。
“恕属下不能从命,您岌岌可危,属下断然不可弃你而去。”
陶念文是忠肝义胆之人,主子的性命甚于一切。她去了,孟寒栩必死无疑。
“大皇子有个万一,整个孟家逃不了灭门之罪,区区一个孟予珞,能换回这么多人的性命,这买卖本官赚了。只是不舍娘亲,她……该怎么过?早知今日,该早点劝她娶夫的……”
默了默,她撕下袖口的布料,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带给娘亲,不用回来了。”战局逐渐明朗,她,再无退路。
陶念文单膝跪地:“主子!”
“本官的遗愿,念文,你会誓死完成的,对吗?”
“是!”陶念文没上过几天学堂,成日在刀口上讨生活,后来心灰意冷,索性在江湖上一个有名的世家当帮工,郝炎来的那日,她出来看热闹,郝炎见她根骨奇佳,随手扔给她一本抢来的武功秘籍,倒也对她以前的武学路子。可以说,她是侍郎府唯一一个对郝炎无敌意的侍卫。
忠义二字,她懂的分明。这情形,她搭上性命也救不回孟寒栩,不如完成小主子的嘱托。
孟寒栩没等多久,浑身浴血的锦孜默拖拽着染的血红的软鞭回转,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又或者两者皆有。只见他脸色苍白如雪,胸腹处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伤口血喷不止,在锦缎上点缀出一朵朵殷红的花。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哆嗦着撑住他的手臂。
“殿下!”手不住颤抖,他狼狈不堪,她不是该开心吗?娘亲的血账,他也有一份儿。可看着那个拖着伤重的身体还要蹒跚着挪到她眼前的男子,那一瞬间,胸口发闷,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开来,一点一点……
他呵呵笑着,胸腔的震动引发了伤口,血流的速率加快:“放心,本殿死不了。”
“殿下,您先走,微臣殿后,抵挡一阵儿也是好的。”
“孟予珞,此刻,本殿在你的眼中,是皇子?还是别的什么人?”她这一去,是条不归路。
在这一刻,在她决心赴死的时刻,他想知她有没有哪怕爱过他一瞬。此生,足矣。
“您是皇子,这项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雁玉,带她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道。
雁玉也是浑身带伤,他一边抵御敌人一波波的攻击,一边道:“主子,您才是最重要的,属下和小孟大人死不足惜,您别管我们了,为殿下死,是福气。”
“本官不走!她们要抓要杀的人是我,与你与雁玉统统无关!”孟寒栩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对准脖颈,眼神瞬也不瞬看着为首的黑衣人,“放他们离开,本官随你们处置!不然,本官立时血溅当场,你们的主子想必要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首吧?”
那帮黑衣人对锦孜默他们并未狠下杀手,不是他们一个个拦着人不让上前抓人,她想她们不会下手整治。
“可以!”黑衣人首领没多做思考,应了下来。这下儿,孟寒栩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了,来人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她们的主子貌似对锦孜默多有顾忌,否则也不会处处容情。
“本殿宁……”话未竟,雁玉出手敲昏了锦孜默,呐呐道,“小孟大人,雁玉职责所在,委屈您了。”
难得那些人不追究他们的存在,这是锦孜默唯一的生机。
章府正堂,众人饭足酒饱,相管家跌跌撞撞奔进来,带着哭腔:“家主,大事不好了!小孟大人……”
郭醉易调侃道:“等等!本官猜猜,莫不是我们小孟大人醉酒,误上了哪家儿郎的床?本官就说没有不偷腥的女子,你们瞧瞧,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不是,大皇子的暗卫讲……”
“天哪!孟予珞牛叉到极点了,大皇子这样的人儿也搞到……”猛然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打哈哈,“口误,口误。”
显然孟歌蓝察觉到不对劲了,连连追问:“相管家,我儿现在何处?本官去瞧一眼。”
相管家哭丧着脸:“她遇难了,大皇子也伤重不醒,转移到厢房诊治……”
接下来的话孟歌蓝听不进去了,只觉脑子天旋地转,渐渐没了知觉。
“孟侍郎!相姨,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