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是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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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走了？”荆天明偏头问男人，他脸色红润了许多，在阴阳家修养了一个月有余，他和盖聂打算要走，谁知道，先和他告别的却是星魂。
“怎么，你舍不得？”星魂邪笑道。
“我现在对阴阳家已经没有用了。此刻要分开，我倒还真的有些舍不得你们。”黑衣男人真诚道。
“哼，这话还是留着和大司命与少司命说吧。”
“那，你们究竟为什么要走？”荆天明问。
“东皇大人不是白痴，他知道阴阳家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假如月神和云中君仍要执迷不悟，便由他们去吧。”星魂悠悠道，眼睛盯着面前的海。
“那你呢？”黑衣男人说。
“我？我虽喜好阴谋权势，可还是爱惜自己性命的。”蓝袍男人似乎是挑了一下眉头：“胡亥这个孩子，还能在这张座椅上坐多久，谁也说不明白，他把江山和人命作为玩物，听信赵高的谗言，可这天下，到头来，还没有姓赵呢。”
荆天明想提醒他，胡亥这个“孩子”可比星魂年龄还要大，但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那么？就此别过了？”黑衣男人试探问道。
“你走了，我不知道要比从前轻松多少呢。”星魂鄙夷道。
“我真的走了？”
“……”
“我真的……？”
“滚……”
荆天明微笑起来，转身走到盖聂身边，那个阴阳家的厉害角色只是背对着他，没有转身看一眼，也没有回答。他们离开阴阳家的那天，蜀山美得像一幅画，盖聂握着黑衣男人的手：“走吧。”
“嗯。”荆天明点头，他知道，朋友，是指即使一辈子不相见，也永远都惦记着对方，就像高渐离和旷修一样，只要星魂还当他们是朋友，是生死之交，那么——
天涯海角，情义终不会更改……
山林里一处偏僻的谷底，坐落着一间宅院。
草木幽深，树枝干上爬着“嘶嘶”吐出蛇形子的毒蟒，山谷的门前站着两个男人。
“师哥，你真的要走？”银发男人眯眼问道。
“是。我已经决定离开了。”盖聂淡淡道。
“哼，鬼谷派为天下而生，一纵一横左右天下大事。真是好笑，为了一个孩子，师哥你竟然连入谷之前所说的话都忘了，可是我还记得，你说你要做天下第一的强者。”
“小庄。”白衣剑客低头道：“我并没有忘记，可是，天下第一，现在对我来说，已经并没有用处了。反秦的势力越来越强大，秦朝很快就要终结了，我已经走到了这里，而这最后一步，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银发男人斜睨着他：“你就当真愿意为了荆天明舍弃一切？”
“是。”盖聂一笑。
卫庄有片刻的憧怔，他认识的盖聂，从那个鬼谷派的师哥开始，到现在数十载，盖聂从来都鲜少有表情，好似根本没有情绪，但方才这个笑容，卫庄看懂了，他知道无论如何盖聂都已经做了决定，单凭自己或者旁人是劝不回他的。银发男人心中滚动着一丝惆怅，与盖聂敌对了这么久，想不到现在，他竟然轻松从这江湖中抽身，愿意归隐田园，去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真是寻常人的软弱。”卫庄嗤笑道。
“小庄，你要保重。”盖聂并没有反驳他，说完转身走向出谷的方向。
“师哥……”银发男人淡淡道：“一路顺风……”
墨家第二个机关城里，所有首领都聚集在大厅中。
“一定要走吗？天明。”高月咬唇问男人，脸上满是不舍。
“对啊巨子，我们都很舍不得你！”盗跖说道。不仅是他，高渐离、雪女、大铁锤、班大师、庖丁、端木蓉，每个人都满是关切。
“现在诸子百家可在这里修生养息，你们也都很安全，反秦之事指日可待，我能放心离开了。”
“可是你走了，谁来继续做墨家的巨子。”庖丁急道。
荆天明笑了笑，将墨眉递到高月手中：“月儿，你可是我第二崇拜的人，你那么聪明又勇敢，比我更适合当巨子。”
“可是！……”少女急切道。
“月儿。”黑衣男人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高月的肩膀：“月儿你有墨家陪着，三师公有二师公陪，少羽有石兰陪着，可大叔他只有一个人，我得陪着他。”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张良悠悠问道：“此时正是最好的反秦时机，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天明摇了摇头。
“也罢……”张良叹道：“我说过，你这一辈子，会欠我七个人情，到现在为止，只有六个。你还可以再欠我一个人情，这最后一个人情……就当平定天下，推翻秦朝这件事情，是我为你而做的吧……”
“三师公。”黑衣男人叠起双手，朝张良一揖：“荆天明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也不想当英雄，而你，是我第四崇拜的人。我父亲是个为世人歌颂的大英雄，你也是，可我只是顺着自己的私心想要离开，乱世之间，我始终放不下对盖聂的那段情，而现在，我已经不想要放下了。终此一生，我只愿与他一人相伴，别无他求。”
张良秀美的脸颊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子明聪慧，你已经懂得了很多事情，作为三师公，子房还有什么能够期盼的呢。”
荆天明微笑着，与墨家众人，与他早就当成亲人的所有人一一告别。从机关城离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头顶上星辰三两颗，散发着亘古而幽深的光芒。
他骑着马安静地在旷野上奔驰了很久很久，来到一座山前。山脚下有个茶摊，人走到跟前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荆天明下了马，与店家打了一壶酒，这时候，天已经过了五更了，山林里有种灰蒙蒙的浊气。
黑衣男人悠闲地上了山，山顶上有间茅屋，这里离江湖纷扰很远，山明水秀，桃花怒放。荆天明踏过一地的桃花瓣，一只手携着一壶酒，漫天的朝霞……
这时候，他看到盖聂提着一盏灯在等他。
远处山岚散去，天空泛着鱼肚白，很快就要破晓了。
长夜将尽，
天将明。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是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