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15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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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厅里既没有柔软的沙发，也没有欢快的色彩，连灯光都不明亮。台下的观众也不手持荧光棒和LED灯牌，众人都静默等待。
时间刚到，一阵短促的音乐响起，主持人登上类似法官台的桌子。背后大屏幕上开始一帧帧的放映易程安的照片。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主持人闵嘉。今天，《访谈》邀请到第一百二十一位嘉宾。这个人，十七岁以中心区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帝国大学，二十一岁毕业于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他的大学生活可以用这样一些介绍来说明……”
“第三十二届国际数学建模大赛特等奖；第八届世界金融信息安全大会旁听生；第二十二届帝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一等奖；第七届帝国大学生数学竞赛非专业组特等奖；被三大论文检索收录各类论文五篇……获得帝国发明专利两项；被评为中心区优秀大学生和帝国大学优秀毕业生……”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台下一些人发出小声的讶异，这样成就斐然的青年之前竟是如此低调不为人知。
“他的年龄不算大，人生的成就已是显露。这样一个在大家看来，会是科学界未来之星的人，却在今年年初选择了‘演员’作为自己的职业。大概已经有观众认出照片上的人了，没错，他叫易程安。现在，他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三天两夜》正在公映。我们欢迎易程安上台！”
观众不禁朝向嘉宾入场的方向，瞪大眼睛张望。马上，他们就看见一个身穿衬衣的青年走进：他腿长腰窄，步履从容，面带微笑，气质翩翩——真是万分温雅亲切啊！一些娇俏的少女顿时暗呼好帅！
易程安走上台，先与观众打了个招呼，再和主持人握手见礼，最后坐在了嘉宾位上。
“易程安，欢迎来到《访谈》。”
“我也很荣幸，感谢各位相邀。”
主持人闵嘉翻过一个记录本似的东西，问道：“我想，来我们节目的嘉宾应该知道一个惯例——你准备好了吗？”
易程安当然知道，每个嘉宾在刚上台的时候，需要接受十个问题的连续回答。他点头：“当然，我准备好了。”
“问题，开始。第一个问题：你来到这个节目，是因为想挑战还是想证明？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以为这就是个访谈节目。”易程安面露疑惑，他看向观众席。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几台摄影机正在工作，一个黑色的方镜头就悬在易程安头上不远处。这里一共有三百六十个席位，上面坐着三百六十个观众。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各个年龄段，但无疑都是这个节目的忠实观众。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青年轻轻笑了一下，他反问台下观众：“难道这不是访谈节目吗？”“是！”一些年轻人笑着配合道。
“看来我没走错地方，我就是来参加访谈的，也只是来参加访谈的。”易程安耸了耸肩，这样的动作由他做起来竟也不显耍宝和滑头。
主持人扬起眉梢：“第二个问题：你知道参加完这个访谈节目后会有什么哪些结果吗？”
“难道不是节目播出？”易程安开了个小玩笑，表示惊讶，“如果说是影响方面的话，我应该相信帝国电视台的影响力。说实话，结果是哪方面的？这个范围太广了，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我只是上了一个访谈节目，无论是我们的《访谈》，还是其他的访谈，我的表现是一样的。谢谢。”最后两句话说得很真挚，一些观众虽然默默无言，但心里却是有点赞赏。
“第三个问题：你成绩很好，明明可以在科研的路上继续走下去，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演员？”
中间的摄影师给了易程安一个放大特写。青年端坐在椅子上，将双手叠放在腹部，正容道：“我是这样想的。第一，人们并不会单以自己擅长的方面去选择人生发展的方向；第二，在哪里都能创造价值，而且价值是不分高低贵贱的，一个……”
“……第三，我不能决定自己生命的长度，但我能决定它的宽度——我今天选择表演，不一定就要放弃其他的东西，也许我会在未来尝试更多的可能呢？也许是做主持也不一定。”说得很有条理，也赋有人生道理，最后还小小调侃了一下，连部分年长的人也不禁点头，他们对人生的感悟要深刻一些。
“第四个问题：你是如何看待……”
……
十个问题很快过去。主持人收好记录本，有请分析师点评。
从第一个问题到最后一个回答，大屏幕上滚动显示嘉宾的表现，最后得到评论。现场观众开始惊呼，这下是真的掌声雷动。
“恭喜你，成为我们节目开始以来第十位一个问题也没说谎的嘉宾。”主持人从位置上站起来，到目前为止，她严肃的脸上终于微微露出笑容，“你也是我见过的所有嘉宾中最有趣的一位了。”
“如果这是欣赏的话，我感谢您的赞美。您也是我见过最独特的主持人了。”易程安站起来，风度翩翩地谢谢大家的认可。
“好了，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进入正式的访谈了……易程安，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做到的，我是说，这样……而且你知道接受访谈，难免会露出一些个人隐私，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先说后面那个问题吧！其实我是一个恪守隐私的人。但当我选择成为一名演员的时候，大家知道，相对来说，公众人物的隐私更容易被发现、提及……就比如说，当我还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不认识我的；但当我出演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我曾经的大学生活都快被大家全刨出来了……”说到这，易程安无奈地笑了笑。下面的观众善意地表示理解。
“我认为大家看待一个公众人物，应该主要看他的专业部分。隐私、私生活这些不需要对其他人说，也没必要解释。恪守隐私是两方面的事情，不仅是恪守自己的，还要敬重他人的。这是一个尊重的问题……”
闵嘉认同地点头：“是这样的……”
“如果之前我有被问到一些隐私方面的事情，我会考虑自己的状况来选择说，还是不说——可惜节目组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大家都笑起来。
“说到我如何做到，嗯，‘不说谎’？一个人本能的会避免直接谈及自己不足、缺点、羞辱、不好的经历、与众不同的价值观等等……我也会有常人这样的想法，但我每天都会自省。一个人有些小缺陷，但不能因此去否定他整个人。我也有缺陷，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坚守了底线。所以今天，我在这里并不害怕真实，因为这些都在我的道德本性之上。”
所有人都为这一番话鼓起掌来。
……
“不得不说，观众互动环节已经超时了。现在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感谢大家观看《访谈》，也谢谢易程安，祝愿你影片大红！我是闵嘉，我们下次再见！”
节目录制结束，一些观众甚至跑来索要签名等，易程安态度温和地一一满足要求。等大家都走光了，主持人给了易程安一个拥抱，叫上他一起走。
编导一行人在观众起身的时候就回到了幕后。
“怎么样？我觉得这期节目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
“我们抓紧时间把后期做出来……”
“您觉得怎么样？真都是实话？”汪导找到“分析师”，一脸好奇地询问。
今天也是赶巧了。因为是临时和胖大海那边商定节目，原来特请的心理学教授在外地参加活动赶不回来。那位教授正好遇到以前师门的小师兄从国外回来，一问有空，立刻介绍了人给节目组。听说这位三十余岁的“小师兄”是鲜红大学心理系ph.D毕业，在这方面是绝对妥妥的。
“我只能这样说，易程安是我最不感兴趣又最好奇的那种观察者了。”男子语焉不详地留了一句话就走了。汪导只好相送。
胖大海在休息室等得稍微难耐，却不得不在招待员的面前表现出一副淡定、闲适的模样，甚至拉着人聊上几句。等看到易程安和主持人一同进来的时候，胖大海顿时放下心来。
“艾哥，久等了。”胖大海稍微看了易程安两眼，转头感谢闵嘉的照顾。“哪里，小易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知识面很广，跟他一起聊天很愉快。”主持人笑着说道，“期待下次合作的机会。”易程安伸手与之相握：“十分荣幸和您合作，跟闵老师聊天我也很愉快……”
深夜，一辆黑色轿车悠悠地跑在空寂的马路上，留下身后橘黄的灯光。
胖大海想打开音响放点什么，突然又觉得大晚上的放出来有点奇怪，收回手专心开车。
他语带轻松地自言自语：“幸好没叫淼淼来开车，女孩子还是少熬夜的好。这黑黢黢的还怪安静的……看那闵嘉对你挺赞赏的，没想到你竟然连主持人都搞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送了多大的红包呢……”
易程安头靠在颈枕上假寐，闭着眼闲闲道：“我又不是帝国币，人人都喜欢。”
“嘿，你跟帝国币也差不多了！”胖大海打趣儿，“你知道这节目的观众层次有多广吗？之前你的粉丝还是青少年和同龄人，等节目播出后，获得一堆大爷大妈粉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啊！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嘞！”
“主要原因还是主持人心有所求吧。”
胖大海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他唾了一声：“一个个都是人精！”
“你该不会之前就知道，所以决定上这个节目吧？”经纪人从车内后视镜里打量后排的人，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易程安嘟哝：“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不过是遇招拆招罢了。我都说了只是去玩玩，你们怎么都不信呢……而且我觉得闵嘉这种人还好，有职业素养，又有能力，多点追求也没什么。”
“那主持人就没问你为什么接这个节目？你怎么回答的？我听说你可没撒谎哪？”胖大海对此感到极度好奇。
“都是真话，要看怎么说……”易程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见胖大海实在想听，便道，“给你打个比方：我想说‘别睡了起来嗨’，但是这话有点糙，我就这样说——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我懂，其实你可以说得更糙一点：睡你麻痹起来嗨！”胖大海觉得这个有点意思，问道，“那‘别嗨了我要睡觉’怎么说？”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胖大海念叨了一会儿，刚得趣，反应过来：“你不会又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是不是又转移话题了？”
易程安摇头，一脸“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表情：“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最重要的是节目已经录完了，不是吗？”
“得，我也送你一句。”胖大海说，“斯言甚善，余不得赞一词！”――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易程安闭眼忍不住想笑一下，片刻，他悠悠地冒出一句来：“今晚上艾哥你就把豆豆带回去。明天上午我办点事，大概中午过后就走了。你不用来送我了。”
“去！我又没说要去送你——想得美！”
“哦，我回来的时候，豆豆不会又换个名字吧？好像是……William？还是Bill？Billy？Will？”青年好像只是有些疑惑，提了个问题，胖大海却有点心虚：“哈，哈哈……怎么会，怎么会！我肯定把它当大爷给伺候着！你放心吧……对了！到时候你去香珠了我们再发两次街拍什么的……”
“嗯。”
胖大海翻了个白眼，轻不可闻地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气。汽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3.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