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见我多愚昧》藏衷素

12、第 12 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微亮，陈禾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闭眼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的卫生间，发现洗漱台上已经放好了洗漱用品，毛巾牙刷牙杯一应俱全，陈禾呆了一会儿，心下有些奇怪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放到这里的，但也没太在意，动手开始刷牙洗脸。

　　陈禾的大脑正混混沌沌的，一边刷牙一边想昨天遇到的一道难题，突然门把手“咔”的一声，转过头发现一人拉开门往里面走进来。

　　俞未拿着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愣在门口，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拉门的动作，看着陈禾满嘴的牙膏沫，那只昨天晚上自己还用过的牙刷正放在他嘴里，俞未的脸部僵硬了，眼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适。

　　头发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少年白皙的右手握着牙刷，表情有些茫然。

　　陈禾：“？”

　　俞未：“……”

　　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手上拿着的洗漱用品。

　　说还是不说呢。

　　说了两个人都尴尬，以陈禾的的性格，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肯定会想很多，说不定会去撞墙。

　　……还是憋在心里好了。

　　……就当没看到好了。

　　脑子飞快运转了几秒，俞未的目光在陈禾脸上逡巡了一会儿，一脸微妙。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地“哐当”一下重新关上了门。

　　陈禾：“……”

　　俞未在卧室的卫生间洗漱完，穿戴整齐地出去的时候陈禾已经坐在沙发上，一脸淡然，但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少年的双眼有些无神，目光没有焦距，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上某处。

　　还真是一得空就开始发呆。

　　陈禾从思绪中把自己抽出，头一偏发现俞未站在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知怎么地就鬼使神差地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不一样的俞未。

　　然后，又开始走神了。

　　俞未：“……”

　　一分钟后，俞未忍无可忍地开口：“陈禾，我们走吧。”

　　陈禾瞬间回过神，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谁都没讲话，后面那个明显又在发呆，走在前面的俞未突然停下脚步，陈禾就这么猛地撞了上去，鼻子上的酸痛感瞬间在脑子里炸开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俞未连忙转过身来，拉住他的胳膊，阻止陈禾快要摔倒的趋势。

　　手掌间一片冰凉细腻的触感，俞未像触电般的放开陈禾的手臂。

　　“没事吧？”

　　“……嗯”陈禾摸摸有些泛红的鼻尖。

　　“我们，好像还没吃早饭，要去吗？不过我平时都不太吃早餐，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面包店之类的。”

　　“学校食堂。”

　　俞未：“……”

　　“……那就食堂吧。”

　　俞未转身继续往前走，陈禾一本正经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早饭，要吃的。”

　　前面的高大身影抬脚的动作顿了顿，转过来给了陈禾一个称得上倾倒众生的温暖笑容，后者感觉仿佛一瞬间全世界的花都齐齐绽放了，富有磁性的嗓音让陈禾感到耳尖微微发痒：“嗯，知道了，以后会记住的。”

　　对于俞未会来学校食堂吃早饭，并且还是和陈禾一起来的这件事，几乎所有当时在同一个地方吃早饭的人都纷纷表示了诧异，或者可以说是惊悚。

　　于是就有了这样说的人：“卧槽俞未和陈禾，这搭配……”

　　还有这样说的人：“俞未怎么会来食堂这么破烂东西还这么难吃的地方吃早饭，天哪感觉今天早上的食堂画风看起来好像特别清新。”

　　“人家也来食堂吃中饭晚饭的好吗，虽然次数比较少。”

　　陈禾表示，这么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根本吃不下早饭……咬了口馒头，再看看斜对面的俞未，八风不动地淡定喝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不过，看俞未住的地方，就知道他家的条件肯定不会差了，可能，非常好也说不定，食堂的东西味道确实好不到那里去，连粥都是稀得跟水一样，根本捞不上来多少米粒。

　　俞未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快吃。”

　　陈禾呆滞了一秒，默默低头啃馒头。

　　回到教室后，人差不多已经快到齐了，两人各自回到自己位子上，陈禾坐下后，看了一眼隔了个走道的戴眼镜男生，是他的室友之一，后者一脸疑惑地看着陈禾。

　　看来是没发现自己一个晚上没回寝室的事情。

　　陈禾心里松了口气，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坐在第一排最后一个的俞未身上，他正和旁边的许嘉聊天，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眼睛时不时弯一弯。

　　从看到的第一眼起，就再也没有办法移开视线了。

　　中午课间的时候，离午休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教室里还没有什么人。俞未正坐在陈禾同桌位置上，一脸专注地听陈禾给他讲题目，气氛十分融洽。

　　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所在的地方，两人齐齐抬头望着她，后者明显脸上露出惊吓的表情，随即扬起一个笑容，眼睛却不敢看陈禾，也不好意思看俞未。

　　看清来人后，陈禾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谁，然后继续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的人。

　　俞未挑挑眉，想起这人就是刚开学时那个大扫除的负责人。

　　江卉捏紧手上的A4纸，上面写了十几个人的名字，见两人都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她咬咬嘴唇，轻声说：“陈、陈禾，那个，星期六班里有聚会…….吃饭还有……还有唱歌，你去吗……”

　　陈禾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从小就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觉得会很无趣，而且也没有所以比较熟的人，所以就想像以前一样直接拒绝。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坐在一旁的俞未就笑着对他说：“去吧陈禾，我和许嘉也去，应该会蛮有意思的，你应该要多接触同学，总是闷着自己不好。”

　　说完还对他眨眨眼。

　　转过头对江卉说：“陈禾去，再加我和许嘉，谢谢。”

　　陈禾愣住了，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内心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在说，别拒绝俞未，不要拒绝俞未，不可以拒绝俞未。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卉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纸上，又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就写着“俞未”两个字，它们靠得很近，就像自己和俞未现在这样，然后陈禾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满足和愉悦感，去不去聚会这种小事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陈禾，陈禾？”

　　回过神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俞未笑了笑，又觉得不太好，以拳抵唇。

　　“可以继续讲题目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