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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论荆淮奏疏 ...

  •   太和殿,亦称金銮殿,乃是皇帝早朝接见群臣的殿阁。历朝历代,坐北朝南的龙椅上的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殿下的臣工走了一批又一批,唯独留下了这太和殿的雕龙画凤,和一个个传承下来的官位。
      君王高高坐庙堂,指掌天下苍生,操控人间百姓。然与他论政的,也不过几个内阁辅臣。辅臣之下,乃是六部尚书、御史大臣、大理寺卿、都察院使、大鸿胪,大司马等,六部尚书之下,是左右侍郎,侍郎之下,又有郎中,此后依次员外、主事。这只是京官,若要到了地方,又有总督、巡抚、知府、县令等郡守。然而朝廷鉴于唐朝安史之乱,为防郡守专权反叛,又设监司、巡按、节制、通判等官分司其职权,可谓不胜其烦。说来也是,天下九州,亿万百姓,偌大一个国家,却只有一个皇帝独揽大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也难怪他总是要分宰相的权,分辅臣的权,甚至分知县的权了。分了他们的权,自然也就集中了自己的权。
      那么,群臣就没有首领了吗?非也!自古权臣之首者,宰相也。宰相为秦始皇设立官职,上拟奏章,下令群臣,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相权强,君权弱,秦相李斯最后落得个车裂下场,不可不谓惨也。于是以后历代帝王又将宰相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是为左、右二相或参知政事。又有所谓“三公九卿”制,三公者,太傅、太师、太保,九卿即六部尚书、都御使、大理寺卿。
      大燕太祖皇帝薛文彬开国以来,功臣颇多。薛文彬便废了宰相之位,改设内阁辅政,分别由文渊阁大学士、中极殿大学士、集贤院大学士等五大学士组阁,有代言拟旨之责。大学士主持阁务者为阁揆首辅,其下次辅、群辅。向来首辅者加官“三公”或兼任尚书。谁能做官做到这个位置,那已是身着蟒袍,位极人臣的超品大员了。
      大燕开国以来,虽太祖时期有内阁五辅臣当朝,但那五人也是平起平坐,官位是难分轩轾,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太师、太傅来封给他们,了不起便兼个尚书头衔,或是赐予爵位。然而天下侯爵者何其多也?且爵位世袭,你后代即便是酒囊饭袋之辈,凭着老子的功劳也可以混个侯爷来过过瘾耍耍威风。但那太师却不一样了,它是一种荣耀,一种辉煌。得了这个头衔,说明皇帝器重你,信任你,对你另眼相看。只因为,物以稀为贵。满朝文武中,太师,只有一个。位置越尊,越是摆设。便如天上明月星辰一般,看着璀璨耀眼,就是拿不到手。所以太师之位,向来悬空。但如今不同了,大燕国开国百年来,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太师——也是第一位女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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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有旨,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殿上立着个白面无须的老公公,手中拂尘一甩,尖锐的声音传来,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内久久回荡。不用问,这位老公公,自然是孙大总管。这位孙大总管六岁入宫,侍奉过祖孙三朝皇帝,好容易混到个总管太监的位置,已是六十来岁。大总管刚进宫的时候,处处被人欺负,就因为这个“孙”姓,谁见了都是“小孙子、小孙子”的乱叫一通,可苦了孙大总管,走哪都低了人家两辈儿。可也没办法,熬吧。当时的仁宗皇帝年幼,皇太后垂帘听政,自然是倚重外戚。皇太后的娘家人,什么国丈国舅满天飞,独揽朝中大权,可谓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小孙子就想,等咱们皇帝长大了,亲政了,就是咱们这些宫人宦官抬头的时候了。想的倒是不错,可惜晚了一步。宦官们专权那会儿,小孙子还是小孙子,是个御膳房的掌司小太监,连个品级也无。年岁匆匆,三十年过,仁宗驾崩,肃宗即位,小孙子也成了孙公公,总算有了个从五品官衔。好嘛,继续熬吧。等熬到老公公的时候,可就比那些诰命夫人的老公还要神气了。二十年荏苒,肃宗撒手西去,将这大燕国托付给了自己二十二岁的大儿子薛靖。于是朝告天地神灵,祖宗灵位,薛靖即位登基,改年号为宣和,薛靖即为大燕国的少年天子,宣宗皇帝。
      宣和十年,孙公公熬死了硕果仅存的一位前辈太监,总算爬到了总管太监的职位,本以为宣宗皇帝总算要重用宦官内侍,自己可以咸鱼翻身了。然而,宣宗皇帝却是别出机杼,既不重用外戚,也不偏信宦官,他重组内阁,倚重权臣。
      自古明君必有良臣辅之。商汤有伊尹,周文王有姜尚,周武王有周公,齐桓公有管仲,越王勾践有范蠡。宣宗皇帝少有壮志,深知要肃清宇内,安定八方,不但需要明君,更需要能臣,君臣一心,方可天下大治。于是,在他的圣旨里,破天荒的封了大燕国的第一位权臣太师——水心悠。
      孙总管话音落了好久了,太和殿内仍是一片沉寂。群臣躬身谦卑,手持玉笏,无人发言递本,只将眼皮微微抬起,打量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人,仿佛是等着她发话。众人心中一般心思,只要太师大人不说话,咱们就是哑巴,太师大人奏本,咱们就是跟屁虫。总之一句话,一切向太师看齐,保证万无一失。
      站在群臣前面的太师大人,太显眼了,叫人不得不看她,就连殿上的皇帝也不例外。早朝官员,除进京述职的特例外,都是三品以上大员,清一色的深红补服官袍,黑色乌纱帽,不同的只有胸前的补图纹饰。文官绣禽,以示文明,武官绣兽,以示威武。文官自一品至三品分别为仙鹤、锦鸡、孔雀。然而唯独这位太师大人,她上朝时从来不着官服,总是一袭白衣胜雪,傲立太和殿中,仿佛高挂苍穹的明月,只与繁星为伍,只属于冰壶瑶界,不入人间俗流。
      按说官居太师者,该着八蟒四爪蟒袍。蟒,即为小龙。自古九五为尊,皇帝的龙袍是九龙五爪,太师的蟒袍只比皇帝龙袍上的绣龙少了一个爪子,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着此衣裳,可谓光宗耀祖,尊贵之至。然而太师大人偏不稀罕,每日依旧白袍及地,羽化若仙,遗世独立于朝堂之上。这纯洁无暇的白色,竟比皇帝的明黄龙袍还要耀眼夺目。她我行我素几乎到了放肆的地步,礼部上奏过,御史弹劾过,宣宗皇帝也怒过,可太师大人向来只有一句话:“圣上若是看不惯,臣自可辞官回家,永不复任。”
      宣宗皇帝是个爱才惜才之人,对太师大人更是恩宠有加,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殿下那一抹与众不同的亮色,也好,那么显眼,叫宣宗一眼就能看到她。水爱卿,宣宗喜欢这么称呼太师大人。据说“爱卿”一词本是西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的妻子妻对他的昵称,王妻言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意思是说,我亲你爱你,所以才称你为卿,我若不称你为卿,谁该称你为卿呢?后来不知怎地,“爱卿”却成了皇帝对臣下的称呼,一直沿用至今。然而宣宗皇帝吝啬的很,他的“爱卿”从来只有“水爱卿”一人,其他的都不是。卿则卿已,却配不得“爱”这个字。
      “臣有本。”
      朝堂上无数目光向那声音的发出者看去。龙椅上的宣宗皇帝竟是下意识的弯了弯嘴角道:“呈上来。”
      孙总管手捧金盘翻身下殿,太师大人双手奉上奏折。孙总管笑眯眯的瞅着太师大人,可她却不正眼瞧他一眼。
      孙总管讨了个没趣,只得吞了口吐沫,毕恭毕敬的呈上奏折。
      “臣有本……”
      “臣有本……”
      “臣亦有本……”
      “……”
      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大殿,满朝百官这下全有本了。宣宗本在翻阅太师大人的奏折,听得下面哗声一片,怫然不悦道:“怎么水爱卿一有本,你们就都有了?”
      这下下面又安静了。宣宗皇帝将手中太师大人的奏折向一旁一扔道:“退朝!”起身而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对着空空如也的龙椅山呼万岁,只见那太和殿里里外外跪倒一片,全是一样高低,同一颜色,那场面好不壮观。
      每逢这时,那孙总管就有些得意,仿佛群臣跪的是自己一样。他照本宣科的遣散了众臣,这才缓缓从小侧门赶出来,正好越到纷纷退朝的臣子,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的聚在一起,想来是在揣测太师大人上了什么折子了。
      “慕容大人,您与水首辅相熟,想必知道个中内情吧?”
      “是啊是啊,慕容大人,您就透漏点吧,好让下官有个心理准备啊!”
      这边十来个群臣围着那“慕容大人”,七嘴八舌的聒噪不停。那慕容大人面无表情道:“水大人向来特立独行,诸位又不是不知。何苦来为难我?”
      众臣听了这话哪里肯依,正吵得热闹,只听背后一人轻咳一声,冷笑道:“慕容师叔,回来了?侄儿还没来得及拜会呢。”
      那慕容大人抬眼看去,只见来人身材魁梧,相貌英武,一身官服穿的笔挺,唇边蓄着短须,好生威仪气派,正是兵部尚书霍横扬到了。他还未来得及答应,群臣便是一拥而上道:“霍尚书,您可算来了!您说说,水首辅究竟上的什么折子啊?”
      霍横扬哈哈一笑道:“霍某区区一个兵部尚书,还未入阁,你们怎么问起我来了?哎,你们看,那是谁来了?”
      群臣顺着霍横扬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人身材肥胖臃肿,官服下一折一折的肥肉上下晃动,正慢吞吞的向这边走来。众人见了这胖子,竟如疯狗扑食一般,齐齐聚了上去道:“金大学士!我的大救星啊!水首辅她,她……”言到最后,竟已带了些许哭腔,想来真是给首辅大人的奏折给吓怕了。
      来人正是中极殿大学士,工部侍郎金廉。这人不似慕容光冷漠倨傲,也不似霍横扬爽直豪爽,只微微一笑道:“诸君不必多言了,无非是想知道水首辅的折子内容吗?嘿嘿,这还不好说,到我府上吃杯茶便是。”
      众臣一听这话,登时脸色微变,面面相觑。这位金廉金大学士平生爱财,这“吃茶”二字可是大有文章,只怕众臣这一去,杯茶千金,一年的俸禄又要打水漂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舍得出血的咬咬牙跟着去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要万一得罪了水首辅,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啊?
      金廉这一去,大臣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那慕容光和霍横扬为保耳根清净,也早趁着众人离去的时候溜之大吉了。便在此时,那飘然出尘的白衣女子才从殿中缓步而出,面带自信,眉宇间一片从容淡定。滞留之人哪敢多言,各自低头垂首,凝立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水大人留步,留步了!”
      白衣女子脚步一停,那孙总管已追上她道:“水大人,皇上叫您过去呢。”
      水大人颔首道:“知道了。公公请前面道路吧。”
      孙总管唱了个喏,走在前面,心中却不住犯嘀咕:自己当上大内总管也有两年了,可这两年来却与首辅大人说话不上十句,叫他有心巴结也不成。孙总管年过花甲,自幼长在宫中,耳濡目染,阅人无数,不知见过多少达官显贵,皇亲国戚。有爱财的,有好色的,有揽权的,有附庸风雅的,有收集古董的,形形色色,可总有个爱好,有了爱好,便有了弱点,只要抓住那人弱点,投其所好,必定可操控此人。可这位水首辅,却好似什么爱好也没有,无论何时都是这样一副恬静从容,与皇帝不亲不远,与朝臣若即若离,叫人看不清猜不透。无欲无求,所以无恃无恐,这样的人,便是永远不会倒的人。
      孙总管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养心殿。殿外的小太监见了来人,立即转身禀告,向来这位首辅也是养心殿的“熟客”了。
      “哦?爱卿来了?快快进来。”殿内传来宣宗皇帝的声音。
      水首辅掖了掖衣角,趋步入殿,躬身行礼。宣宗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得来人,抬头一笑道:“爱卿何必多礼?来来,给朕念份奏折。”
      水首辅昂首立定,宣宗皇帝招招手示意她过去。水首辅上前道:“圣上要我念什么奏折?”
      宣宗吩咐小太监搬了椅子过来,放在自己一侧。水首辅倒也不忌讳,裣衽端坐。宣宗将一份奏折从桌底掏出来道:“便是这份《论荆淮奏疏》。”
      水首辅一听这话,先是一奇,随后忍不住莞尔一笑道:“皇上,您要我念自己的折子?”
      “怎么,不行吗?”宣宗难得见首辅大人发笑,亦觉欢喜道:“爱卿要违抗圣命?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水首辅也不接奏折,言道:“不必念来,这份奏折在臣心中,皇上要听,臣背诵出来便是。”
      宣宗脸上微笑不减,却不急着听奏,而是转口道:“爱卿啊,你上份奏折事小,可苦了诸位臣工咯。来来,你来看看,他们都奏了什么了。”
      想是水首辅亦觉好奇,当下起身过去,立在宣宗身边,低头看来,只见桌面上摊了几分奏折,有吏部尚书的《论百官行赏表》,户部尚书的《乞开恩科奏议》,兵部尚书的《论兵制事宜状》,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其下更有贺寿表、推荐信,弹劾书,端的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好似天下一夜间突然大乱了一般。水首辅看得眼花缭乱,又大觉有趣,便一一细眼来瞧,只见其中一份乃是工部右侍郎鲁伯安的折子,名为《乞修缮皇陵札子》。
      水首辅心中笑道:“呀,连鲁师叔也上奏了?难得难得,看来我这祸事惹得真不小呢。”原来这鲁伯安不学无术,文学甚差,从未递过奏折,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水首辅哪肯放过这等好机会,当下伸手捞起那份奏折来读,只看到一半,便忍不得掩口失笑道:“哎呀,这可不好了……皇陵外有野狗出没?竟然还在那里安家了?皇上,这可是真的?那可得重视了!”
      宣宗皇帝正目不转睛的瞧着水爱卿出神,忽地见她嫣然一笑,不由得心神一摇,接口哑声道:“不错,是要重视了。”
      水首辅微微一奇,这才抬眼看去,只见两人近在咫尺,身子几乎挨在了一起。当今万民表率的万岁爷正与自己眉眼相对,鼻息可闻,那眼中闪烁出来的炙热竟是如此强烈。水首辅心下一惊,忙退后一步道:“皇上恕罪,臣有僭了!”
      宣宗一时竟未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手一捞,但觉手中空空,身边玉人早已越了出去。他一阵失望的轻叹一声,坐回龙椅,将眼睛一闭,轻声道:“爱卿啊,来背背你的折子听吧。朕想听听你的声音。”
      水首辅看着座位中的皇帝,一时心中百感交集。想自己入朝十载,一步步坐上首辅太师的位置,可不全仰仗了这位天子吗?可是扪心自问,水首辅真不是个合格的臣子。她不忠、不孝、不爱民、不尊礼、不守规矩,她只为自己办事,这位皇帝,也只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在她眼中,皇帝只是薛靖,他不穿龙袍,没有权势,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或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薛靖虽贵为天子,却也没能免俗。
      “水爱卿,怎么了?有何难处?”穿龙袍的薛靖发话了,这般眷眷温柔的语气,哪是皇帝对臣下的口吻?
      水首辅摄起心神道:“没有,那臣这就背了?”
      宣宗颔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坐着,别累着。”
      水首辅依言坐下,轻启朱唇诵道:“臣闻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得矣。南北之分,由上流而下江,其事必成。故襄荆上流为东南重地,必然之势也。
      “伏惟太祖皇帝聪明神武,谋深虑远,由襄阳以南,江州以西,水陆纵横,沃土千里之地属之荆州,资货屯聚江南,而兵甲留守襄荆,各置一帅居之,则诸郡同心,荆淮一体,使国家有金汤万里之固,实天下社稷之幸矣。
      “而今忠武侯,平反大都督,征讨大元帅,兼襄荆八省总兵,主管湖广路军府主事云公政亭,贤良崇德,用兵若神,实乃王佐之臣,中兴之将也。以云公驻守襄荆上流之重地,手拥重兵,威震宇内,则北无有夷狄敢犯,南可使蛮荆难侵,天下安矣。
      “恭惟先皇仁爱广德,慈孝怀柔,以下流富庶之地封之宁王。宁王夙兴夜寐,殚精竭虑苦治江南,先平寇,后减赋,百姓莫不称道。使天下赋税、米粮出江南者十之四五,故人曰‘苏湖熟,天下足’,非妄言也。南民恭颂千岁,独厚宁王,亦陛下之远德广播也。
      “陛下有此二良臣辅之,何愁社稷不安?百姓幸甚,国家幸甚!臣偶有管见,区区微言,惟陛下宽听。取进止。”
      水首辅诵完奏章,垂首等着皇帝批示。宣宗皇帝此时方才起身道:“好一个讽百谏一的《论荆淮奏疏》。爱卿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要朕借云政亭之手来——削藩!”
      水首辅只淡淡的道:“皇上圣明。臣只赞扬两位功臣,绝无他意。”
      宣宗笑骂道:“爱卿啊,你做官的本事可越来越足了。朕累了,你也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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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朝中无人莫做官”,又言道“伴君如伴虎”,唯独水心悠不以为然。瞧她在群臣面前不怒而威,在皇帝面前游刃有余,真真是个异数了。
      “师姐,回来啦?”
      小师妹水之涣见得师姐回府,迎上去笑道:“怎地人家都回来那么早,你回来这么晚呀?”
      水心悠拍拍水之涣的脑袋道:“谁叫你师姐我是‘首辅’呢?可比不得他们清闲嘛!”
      水之涣撅嘴道:“首辅首辅,还不如首富来的痛快!”
      水心悠怡然一笑,转开话题道:“师叔伯们来了吧?”
      “都在□□侯着呢,一个不差。师姐,你也忒的料事如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水之涣眨眨眼睛惑道。
      水心悠故作俨然道:“我若没有几分仙气,早就完蛋了呢。行了阿涣,你别管这些事了。赶紧去喂小黑吃东西了,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它也该饿了。哦?”说着将水之涣推出园子,随手将门一关,竟把她锁在前厅了。
      水之涣被师姐推出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当下悻悻的转身去,只见那“云小黑”正在自己脚下,摇着尾巴舔着自己的纤足,一脸痴迷模样。
      水之涣没好气的踢了云小黑一下道:“臭小狗,你老婆又欺负我了。今天罚你不许吃骨头了!跟我喝稀饭去!”说着拎起云小黑,气嘟嘟走开。那云小黑却不懂人话,也不知小主人生什么气,兀自哼哼哈哈,只往水之涣怀中一钻,伸了个懒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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