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谁如旧》蘼芜杜若

5、五 锋芒微露

　　护国公冷冷的看着傲兰，脸色变幻莫测，终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傲兰无所谓的笑了笑，便将手一挥，霎时便飞到祭台之上，惊得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这法师席与祭台相距约有四五丈，那祭台更有三丈高，轻功再如何登峰造极想要飞上这祭台也是难乎其难，更不要说瞬间便出现在祭台之上了，这是只有神仙才能办到的事。就算傲兰求不来雨，就露这一手也够让人惊叹了。
　　那祭台桌上的祭品，有瓜果、各式肉食等摆了一大桌。迎着傲兰放一长案，上放置烛台、酒、求雨用的珑玉，看者这些美食，傲兰忽然想起自己早晨还未吃早餐，顺手掰了个香蕉剥了皮放进嘴里吃起来。
　　下面的人看见这一幕霎时大哗，她居然感吃敬奉给雨神的祭品？？这是大不敬，会惹怒天神的，人们既惊且恐的望着台上的那人说不出话来。
　　那护国公本就因为尘悟没能求得雨来而暗暗生气，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傲兰接二连三的举动气的怒急攻心，更有心中另有一番不可说的计划，不顾皇帝在旁大喝道：“还不快来人，将这对天神大不敬的妖女抓起来！”
　　皇帝看着祭台上傲兰的举动有些吃惊，稍候便饶有兴致的倚着椅背看起来，嘴边露出一丝玩味。忽听护国公自作主张的命令，不悦道：“护国公，且看她如何求雨就是，她若求不来再治罪也不迟！”
　　护国公压下心中怒气，冷笑道：“好，若求不下雨来，我便将她凌迟处死！”
　　傲兰边嚼着香蕉边笑问道：“我若是求得雨来呢？“
　　这次皇帝不等护国公回答便回道：“你若求得雨来，我立刻封你为伯爵，官拜三品，赐田三千亩。”
　　在这里，爵位是一种荣誉，表示可以世袭。有公侯伯子勋五阶，只要被封爵便进入贵族阶层。不被封爵的官吏则不能世袭，哪怕是一品大员，退休后也得回家。不过，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发生，五品以上的官吏都有相应的爵位。
　　“好，君无戏言！草民这就施法求雨！”傲兰随手一抛香蕉皮，微微笑道。
　　众人看台上，只见她倒背着双手，仰头向着天空，却是闭着眼睛，一付悠然的神态。
　　直到众人等得颇有些不耐烦了，以为她在故弄玄虚之时，忽见祭台上那人右手一挥，凭空从九霄一股强风揭瓦翻砖而来，吹的那日月无光、暗无天色；刮得那粉黛青丝乱，侯伯金冠落,那皇帝驾坐的高棚生生吹走了棚锦，只剩一付空架子。
　　又见天空乌云浓漠漠的聚集而来，黑压压德铺天盖地，滚滚黑雾犹如大海狂波般在天空翻腾不止，顷刻间弥漫天地，须臾时遮蔽尘世。
　　那祭台之下的皇族贵族官员真个儿是又惊又怕又喜，眯着眼迎着风望向天空的滚滚乌云，欲躲欲藏，却因皇帝端坐在龙位而不敢稍移。
　　突然天空一道闪电如同利剑一样穿过云层劈下来，又听一声炸雷响在耳畔，直震得人耳朵生疼，脑袋昏然。随着这一声雷，整个天空好似竞相比赛似的滚雷阵阵，一道接着一道，一声接着一声，直让人眼花耳鸣，晕晕然好似孤舟独行在大海汹涌的波涛之上，上有电闪雷鸣，下有狂风怒涛，直使人欲逃无逃。只有在这大自然的怒气之下，才让人愈加感受到人力的渺小。
　　那皇帝也有些畏惧，顾不得九五之尊的威仪，准备将龙驾移动到后面的宫殿。那些官员巴不得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慌忙跟着皇帝向宫殿移去。
　　正当君臣忙做一团之时，又见傲兰将手一挥，霎时间天空乌云如倒过来的大海，雨水如瀑布似的从天上倾斜下来，直浇得君臣各个犹如落汤鸡。
　　那城里城外居民那里见过这种阵势，一连三年没降过一滴雨，如今降了这么一场雨本该高兴，却被这惊天动地的雨势吓得慌忙归家闭户。
　　那皇帝好不容易躲到宫殿中，回头看那雨势，真是雨漫乾坤、银河倒泻。大雨滚滚而下，街上白浪滔天。更有那看不见之处，孤庄漫屋、野岸平桥，直将桑田变沧海、陆岸滚波涛。
　　连那干涸了许久的蓝江也开始泛滥起来。
　　这雨连接不断的下了半个时辰，众人心中开始有些暗暗害怕起来，恐怕这场雨再下，旱灾要变成涝灾了，然而又不敢轻易打断傲兰的做法。正当众君臣心中忐忑不安之时，又见傲兰将手一挥，瞬间雷收风息、雨停云散，回复先前的晴空万里。
　　这巨大的反差直惊得满朝男女君臣半晌呆愣无语。
　　傲兰从祭台上踱着慢步慢悠悠的走下来，走到呆怔的皇帝面前笑道：“陛下，草民施法已毕。”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那护国公脸色阴晴不定的望了傲兰一会儿，再无一句言语。
　　“大胆，见到……见到皇帝~~~为~~~为何不~~~~跪~~~？”那皇帝身边的太监见傲兰直挺挺的立在皇帝面前，下意识的呵斥道，然后忽然醒悟，但还是脸色苍白颤抖着将话喊完了。
　　傲兰瞟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自我生来，还从未跪过任何人？”
　　年轻皇帝恢复过来，连道：“法师乃是神人，免跪！给法师赐座！”太监慌忙寻座去了。
　　君臣衣衫俱湿，只有傲兰虽是站在风雨中的祭台之上施法，却是半点雨水未溅，更让人敬畏不已。
　　“王傲兰听封：王傲兰施展法术，解得我国北方旱灾，特封为伯爵，官拜三品，赐府邸一座，良田三千亩。”那太监刚尖着嗓子喊过，又听殿下那位尘悟法师道：“慢着！陛下，这次降雨实是贫道的功劳，怎却封她？”
　　皇帝皱了皱眉，冷道：“尘悟法师方才施法不力，此时却又为何出来抢功？”
　　傲兰回头仔细看那尘悟，只见他脸型方正、肤色黝黑，配上那身深蓝色道服更多了几分正气，只是眼中却有阴翳之色。没想到表面一付大师风范，实际却如此厚颜无耻，还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老话。
　　“回禀陛下，方才贫道施法之时，雨势已蓄，只因干旱时间过久而未落。这名妖女上祭台施法，却让她拣了个便宜。请陛下明察！”真是个义正词严，连殿上大臣都开始半信半疑的议论起来。
　　“陛下，尘悟法师乃是臣亲自从大宝寺请下，神力无边是臣亲眼所见。这名女子寂寂无名，又非学道之人，且胆大妄为，亵渎天神、面君不跪，实在是狂妄之极，应该推出午门斩首，以儆效尤。请陛下明示！”在皇帝旁边默不作声的护国公此刻也站出来一番说辞，历数傲兰诸种罪状，条条至之死地。
　　这是明显的争功诬陷，皇帝脸色愈加阴暗起来。
　　“陛下，”傲兰道，引得四周君臣尽数望过来，“为辩虚实，草民愿意再比一场。这次让草民先上台求雨，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傲兰笑道，望向一听此话就脸色青白不定的尘悟。
　　皇帝闻言点头道：“那就依傲兰法师之意，再比一场！”
　　尘悟听得此话，吓得连忙道：“陛下，贫道今日施法太多，身体不适，还请明日再比！”
　　皇帝还准备说话，只见护国公也道：“请陛下明日再比！”皇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顺着话道：“明日再比便是了。摆驾回宫吧，朕累了！”

　　回了别馆，傲兰发现了许多暗地里尾随而来的人，不禁暗暗冷笑。
　　正当傲兰躺在床上翻一本《蓝明史记》之时，料想中的人终于来了。
　　那别馆的馆主急急的敲门进来了，看傲兰竟在悠闲的看书，不禁急道：“傲兰法师，您还有闲情看书？护国大公爵亲自来拜访你了，这可真是天大的荣誉啊！”
　　傲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放下书道：“在哪儿？”
　　“在大厅等着您呢？”
　　走在去大厅的路上，傲兰自嘲的想到，这馆主一口一个“您”，以前可没见他这么恭敬过。
　　那护国公在大厅早等的不耐烦，平生都是别人苦苦等他，何曾让他等过人？不过细细思索，终究是按捺下烦躁的情绪，静静等待。
　　“草民见过公爵！”傲兰拱了拱手，算是拜礼。那护国公也不介意，笑道：“今日前来打扰法师的休息，还请傲兰法师原谅啊！”
　　傲兰不愿与他周旋，开门见山道：“不知护国公找草民所为何事？”
　　护国公笑道：“今日祈年殿中多有得罪，还请法师多多见谅！”他拱手为礼，算是致歉，然后正色道：“不知法师对将来有何打算呢？”
　　傲兰暗想道：终于说到正题了！面上却装傻道：“当然是为皇帝陛下效力，为国家效力了！”
　　那护国公眼中一道寒光闪过，随即笑道：“好，好！法师志向远大，再配得这一身呼风唤雨的法力不愁将来不高官厚禄。不过，我担心法师是明珠暗投啊！”
　　傲兰继续装傻道：“怎么是明珠暗投呢？当今陛下求才若渴，英明神武……”
　　护国公打断道：“若当皇帝真的圣明，怎么会连续三年干旱。这是上天对皇帝昏庸的惩罚！”
　　傲兰一惊，虽然早有护国公要篡位的流言，但没想到他竟如此嚣张，看来他真的早有此心了，此次来拉拢她便是为以后篡位扫清道路罢。
　　其实傲兰只猜着了一半，此次的求雨仪式本就是护国公篡位的第一步。连续三年干旱正给了护国公一个好的借口，借故散播皇帝昏庸无能，引得天降大旱的流言，首先赢得民众的支持。再趁此次祭台求雨，让那尘悟法师施法求得雨来，然后大告天下这雨是护国公爱民如子、政治清明云云等，上天为此而施恩降雨。如此一来，让护国公登上皇帝宝座就顺理成章了。
　　谁知这顺理成章的事却被突然冒出来的王傲兰打乱了全盘计划。如果能招得王傲兰效忠，让她代替尘悟，那这盘计划可以继续进行。若王傲兰不愿意效忠的话……
　　护国公龙正文心中冷笑一声，表面和颜悦色道：“不知傲兰法师愿不愿意效忠于我，一同为天下百姓谋福？”
　　为百姓谋福？是为你自己谋福吧！傲兰暗道，面上却讶道：“公爵，这太突如其来了，容在下考虑考虑，明日再答复如何？”
　　“我想现在就得到答复！”龙正文气势突然散发出来，整个大厅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所压迫。
　　“您这是在威胁我？”傲兰似是不觉他强大的气势一样笑道：“可惜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好！好！”龙正文怒极反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挥袍袖便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刚开始写这文的时候，俺在看《西游记》，不知不觉受了影响，但是后面就木了，放心往下看吧，绝对保证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