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谁如旧》蘼芜杜若

32、三十二 灵玉传说

　　璟从里没有想到原来救出关在守卫严密的天牢的妹妹是如此的简单：他们到了黑水帝都平林后，傲兰只是施了一个隐身术进入天牢，然后将妹妹同样隐身，然后安全的带了出来。那些守卫甚至丝毫没有察觉。
　　这么简单吗？是的，就是如此简单。
　　似乎在嘲笑他的能力与她相比是多么的渺小而卑微，在他看来艰难到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的事，在她看来不过是吹灰之力，甚至吹灰之力也算不上。
　　他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紧跟着她的脚步，一个差池就可能能成为她的累赘。
　　救出妹妹之后，他要将妹妹送往自己的师门祈求庇佑，自己的师门也算在江湖上也算威名赫赫，足以保障妹妹的安全。他们不能住店，怕暴露形迹，傲兰对此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仿佛对此早已好不在意。璟原本还怕她受惯了前呼后拥的侍候，受不了这种艰苦的条件，没想到傲兰仍然安之若素的接受了。
　　他没想到的是，傲兰其实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迁就他的脚步，对于不能住客栈，她其实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对于要走着去他的师门，她其实只要知道大致方位就可以瞬间到达。这就是拥有魔法的好处，哥哥费尽心机得到了魔核并浪费了自己几成的功力让她和魔核融合，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自己来之不易的能力呢？！
　　其实，她也曾思考过，因为自己的能力在原来的世界虽然强大，但并不突兀，也并不能改变整个世界，所以还算能够与原来世界的力量达到平衡。可是这个世界，人们的力量普遍的弱，连拔尖的都没有几个。在原来世界中，虽然普通人居多，但是能对的上手的绝世强者绝不是没有。但是在这里，她发现她的力量已经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显出一种怪异的不和谐。
　　这种情况很不好，会引起她的恐慌。一般来说，一个世界的平衡相当重要，天生万物，相生相克，相互克制、相互循环，保持微妙的平衡关系，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个世界就会崩溃。
　　所以说，她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使得这个平衡被打破了，这个世界几乎已经没有了能够克制她的力量的东西存在。如果是另一个人大约会感到兴奋，但是她却只感到怪异，感到不安，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在某一天的清晨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能力消失了，她已经没有了在这个世界高傲横行的资本，她将失去已有的一切。
　　也或许这个是拥有与自己力量同样强大的力量的，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又或许是她想得太多，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和她力量平衡的力量存在，这个不合理就如同她来到这个世界般不合理。因为她能够携带着强大的力量来到这个世界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那么那为什么非要有和她能力持平的能力存在才算正常呢？！
　　她从来都是一个很看得透的人，看惯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对待某些事情已经能够用客观淡然甚至高于其上的目光来看待了，她看清并仔细分析了自己的现状，发现自己现在能做的事只是等，等待那股能跟自己对抗的力量出现，或者压制自己，或者与其达到微妙的平衡。
　　她之所以有些许恐慌，完全是因为她所得到的，从来没有过与得到再失去完全是两个概念。她现在已经会为自己的所牵挂的和牵挂自己的人考虑某些问题，并且她非常乐意承担这种责任。
　　但是，毫无目的、陷入恐慌茫然的等待这不是她的风格，与其担心天会塌下来，还不如享受一下现实的美好。况且她并不担心她顶不住那塌下来的天。
　　隐藏身份潜行了几日，有时候甚至过着餐风宿露的野外生活，璟以为傲兰定会有所不耐烦，没想到她仍然安然的接受了，一如她住着最华美的宫殿一般悠然。他不知道的是，别说现在只是普通的野外生活而已，在原来世界里，她有过不止一次被人追杀到深远的森林中，四周是择人而食的魔兽，后面有凶残的追兵，相对于来说现在来说真是太悠闲的生活。
　　在三人匆忙赶路之下，几日后便到了高山深处的璟的师门——玄剑门。进入玄剑门还要经过几道阵法，这阵法也就是迷惑那等普通人而已，防止误入。璟自小在这里长大，熟门熟路的进了门。
　　玄剑门内景色颇是不错，在玄剑门弟子的带领下经过一道翠障，一条小溪淙然而过，环绕着绕着小山不知流向哪里。傲兰边欣赏着优美无雕饰的景色，边跟着带路人的脚步漫漫而行，到像似来游玩一般。
　　因为璟带妹妹来是为了求掌门收徒庇佑，傲兰不便在旁，于是被请到会客室等待。喝着上好的山茶，傲兰看着墙上一副“孤舟蓑笠翁”的水墨画，思绪却飘到了异时空。
　　“你——便是同璟师兄一起回来的那名女子么？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跟璟师兄认识的？”一个娇蛮的声音传来，那脆生生声音犹如鲜嫩的小黄瓜咬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傲兰转头看去，看到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穿层层叠叠粉红色丝绸长裙的女孩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圆圆的苹果脸嘟着，一副不善的表情看着她。
　　傲兰看她长的可爱，有心逗弄她，笑道：“这位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我才不是小姑娘，我都十六岁啦！”那粉红衣服女孩听了此话，嘴巴更加嘟起来，圆圆脸一鼓一鼓的极是可爱。
　　“哦，那才十六岁的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傲兰轻笑道，放下茶盏。
　　那女孩听到傲兰话中的调侃之意，脸上气的蒸起一阵红晕，然而她突然想起来的目的，连忙将刚进来的一句话重复了一遍，说后紧张的盯着她。
　　傲兰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等到女孩不耐烦了才缓缓道：“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是同璟一起来的。第二个问题，你可以叫我傲兰姐姐。”那女孩撅起小嘴嘟囔道：“我才不要叫你姐姐。”傲兰笑笑，接着道：“至于第三个问题，你璟师兄有事求我我才来的啊！”
　　“骗人！”她一脸不信的看着她，好似她撒了一个天下人都不信的谎，“璟师兄才不会求人！”
　　傲兰装作正色道：“是真的，我帮他救出了他妹妹，作为条件他要嫁给我。你璟师兄已经答应了，不信你去问问他。”那女孩听了此话，眼中的泪水哗——的一下流了满脸，口中犹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
　　傲兰看着那圆圆的苹果脸上满是泪水，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倾盆大雨的效果，她有些慌乱的哄道：“乖——不哭了，我刚才都是骗你玩的，不哭了……”那女孩不哄还好，一哄哭的更加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声大的好似怕别人不知道似得。
　　正当傲兰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璟正好进来解了她的围，那女孩正哭的起劲儿，猛然看见自己心仪的璟师兄进来了，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感到非常丢人，像个兔子一般飞快的逃跑了。
　　璟皱着眉看着女孩逃跑的背影，疑道：“怎么回事？”傲兰摊了摊手，尴尬的笑道：“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爱哭。”
　　“哦，她是我们掌门最小的女儿，平时娇生惯养比较淘气，得罪之处还请不要介意。”璟公事公办的客套了一下。傲兰摸摸鼻子道：“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空气突然安静，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桌上的茶香幽幽的飘满了屋子，屋外潺潺的流水欢快的轻唱。
　　傲兰又摸摸鼻子，看着面前仿佛沉思的璟，他黑衣挺拔，银发束起，身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细腿长，仿若一柄剑鞘之中的宝剑般，就这么立着都能感到自他身上而散发的冷寒之气。倘若这柄宝剑出鞘，更是另有一番惊人而诱人的威势。
　　诱人？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傲兰不由得有些汗颜。
　　“跟我来。”说罢，璟转身就走。傲兰只好一头雾水的在后面跟着。
　　曲折走过几个院子，来到一个幽静而清洁却无人的小院前，璟在门前停了一下，傲兰看着他的背影颇是沉重，过了一会儿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将房门打开，冷冷道：“进来吧，这是我住的地方。”
　　傲兰挑了挑眉，扫了一眼门前开着花的丁香树，悠悠然踱了进去。
　　大约是卧室，屋中很干净，屋中氤氲着从窗外飘进来的丁香花的香味，靠着墙角放着一张床，屋子正中央放一张四方桌，桌上一套青花茶具。看起来屋子的主人生活很简单。
　　“吱嘎——”是关上门的声音，傲兰惊诧的回头，看见璟将门从内上锁，然后面无表情的冷冷道：“现在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说罢，开始自顾自的解腰带。
　　傲兰被璟的行为弄的脑子短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当看见他的外衫已经脱下，正在脱白色的单衣时终于恢复一丝清醒，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话都不连贯，结结巴巴道：“什……什么诺……诺言？”
　　璟停止了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神寒冷，说出的话更是冷的掉冰碴子：“作为救出我妹妹的代价，我要以-色-侍-你！”
　　傲兰呆住了。
　　璟继续面无表情的脱衣服，单衣也脱了下来，露出上身精壮细腻的肌肉，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肌理顺滑、线条流畅，一举一动牵动骨骼肌肉时都说不出的力与美，连扔衣服时都是那么的韵律优美。
　　傲兰快喷鼻血了。
　　璟撤掉头上的发带，一头流光溢彩的银发水银般流了下来，仿佛能听到它们碰撞时发出的美妙的仿佛风铃的声音。
　　傲兰默默的捂住鼻子，默默的坐在正中央四方桌旁的凳子上，默默的抬头看了看璟的紧实细腻且光滑润泽的肌肉，默默的望了望他流光溢彩的银发，然后默默的开口道：“恩，我忘了跟你说了……”
　　璟停下正要解裤子的手，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那天是跟你开玩笑的！”傲兰用平稳的语调慢慢说道。
　　空气凝固了，窗外鸟鸣虫叫也停止了。
　　璟维持着面无表情，但是他脸上可疑的红了又白，白了又绿，仿佛开染坊般多姿多彩。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在傲兰的注视下穿上单衣，穿上外衫，然后打开门貌似平静的走了出去。
　　傲兰张了张口没有叫出来。
　　虫子又开始叫了，鸟又开始鸣了。
　　其实，傲兰想说的是——你的腰带还没系。

　　在玄剑门停留了一日后，两人又上路，走之前那粉红衣裙的小姑娘恋恋不舍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傲兰大感有趣，结果吃了那小姑娘好几个白眼。
　　傲兰一路上笑个不停，时时问璟道：“你那个小师妹叫什么名字？这么有趣？”璟自那日因为误会而自荐枕席以来脸上的表情就一直很冷，从来不正面看傲兰，也不知是窘迫尴尬还是真的生气。听得傲兰的问话依旧冷冷道：“姓段名小玉。”
　　傲兰看他冷冷的模样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这一路上空山秀丽，林麓幽深。路旁修竹青松，山泉环绕，枯藤老树，奇花异草，说不尽的景色优美，听不尽的鸟语溪鸣。
　　正当走到一处险峻高山处，两边曲涧幽深，高崖笔立，倘若是在军事上真个是一处伏击敌人的好场所。
　　走到崖下，傲兰与璟相对看了一眼，两人眼中会意。随后傲兰退后一步到崖底，只剩璟一人站在两崖之间。
　　山林寂静，鸟虫不鸣。
　　顷刻间，两边射出万道羽箭，如同暴雨一般倾泻下来。傲兰恰在崖边的死角，纵然羽箭角度再刁钻却也射不到她。
　　原来傲兰未走到崖处时就察觉出埋伏的人群，却不点破，而璟快走到崖内时才察觉出来，他却因自恃武功高强，想要找回一再在傲兰面前丢下的面子非要闯过这伏击不可。
　　傲兰猜透他的心思，也想瞧瞧到底是何人伏击他们，听着两边崖顶上的脚步和呼吸声却不像是军队所为，到底是何人费尽思量专门埋伏好了做一个请君入瓮？
　　在崖底的璟将宝剑舞的如同一股旋风一般看不见影子，只看见那暴雨般的羽箭遇到他舞的剑影时就如同遇见了龙卷风般倒卷回来，甚至倒卷到两边的崖边，只听得高崖之上惨叫连连，掉下几具蠕动的身体来。
　　傲兰细看那些人身上的服饰，乃是紫黑相间的统一服装，傲兰确认从未见过类似的人，却不知为何要伏击他们。
　　大约是羽箭射完了，渐渐的稀疏起来。从那狭长的崖道两头冲进来许多同样服饰的人，个个手持兵器面目凶狠，带头一个面目阴狠之人朝两人喊道：“张少侠，李女侠，倘若不想死的话就将火灵玉交出来，省的好不容易在江湖上闯出的名头付诸东流！”
　　傲兰与璟听了此话这才明白肯定是他们将自己两人当作他们要伏击的目标了，傲兰不禁摸摸鼻子，难道我就这么好运？！
　　“我说，你们认错人了吧！”傲兰施施然从崖底踱出来，看着周围将他们紧紧包围的人慢悠悠开口道。
　　那带头之人正待开口，却见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轻声说了什么，那带头之人显出几分愤恨懊悔之色。傲兰听得那人说的正是：“堂主，我们认错人了，我亲眼见过那张清与李红梅，不是这般模样！”
　　那被称作堂主的人阴沉沉的看了看面前两个面无惊惶之色，却似乎带几分看笑话似得一男一女，想要杀人灭口却又想到璟刚才一人独对千万羽箭而毫发无伤的情景，不敢贸然下手。倘若折了人手，还怎么对张清与那李红梅？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那尖嘴猴腮之人又轻声道：“堂主，我们先放过他们，等到杀了张清李红梅得到火灵玉再对付他们不迟，只要他们不泄露消息便好！”
　　那堂主正待点头之时，忽听得傲兰与璟来时的崖口传来几声马嘶人叫，有人喊道：“堂主，那边又过来一男一女！”那堂主与那尖嘴猴腮之人相视一眼，急忙带人前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剜了两人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阴毒。
　　傲兰摊了摊手对璟道：“我们真是好运！不过看样子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先去看看热闹如何？”璟面色沉重，闻言皱着眉点了点头。
　　两人飞到高崖之上俯视下面的争斗，之见两个年轻男女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力有不支的模样，旁边两匹受伤的马惊惶逃向远方。
　　傲兰随口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那火灵玉又是什么东西？”
　　停了许久都不见璟的回答，回头却见璟犹自沉思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傲兰的问话。傲兰看璟慎重的模样愈发感兴趣，又问了一遍。
　　“刚才埋伏我们的人乃是魔教圣火教之人，教主是宫断云。而火灵玉却是来自于一个传说。”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言语：“传说世上有五灵玉，分别是金灵玉，木灵玉，水灵玉，火灵玉和土灵玉，只要得到这五块灵玉，就能形成一把打开传说中的宝藏的钥匙。哪怕只得到其中一块灵玉也能帮助修炼武功，有灵玉的帮助一年抵得上自己练武十年。”
　　傲兰撇了撇嘴，无言的笑了，又是一个关于宝藏的故事。
　　两人说话间，下面已经的争斗也已快结束了。那两个年轻人似乎根本不屈服于众人的威逼，正当那堂主下杀手时，身边的璟一跃而下向那争斗的中心而去。
　　傲兰本不欲多管闲事，然而却又不能丢下璟不管。她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右手轻轻一弹，只见崖下突然一声雷响，闪电练成一片，那些个魔教教徒全都全身冒烟毛发束起的倒了遍地。等他们渐渐恢复过来，仔细看去，那里还有傲兰、璟与那张清李红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