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启程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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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使队便整理好姝国赠送的礼品等，作别了女皇与众位王宫大臣，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回国的道路。
一路上的景色自是与来时不同，处处可见碧草连茵、花红柳绿。因圣德皇帝的召见颇是焦急，使队便比来时更是快马加鞭，加紧了赶路。因那赵公公催促，侍卫长决定不按原路回去，直接绕路到蓝明，如此
就会快上七八天到达蓝明，不过途中要经过一段沙漠，沙漠中颇多流匪，不过使队中个个都是蓝明精英，却也不怕那些宵小之徒，况且有傲兰坐阵，更是有恃无恐。傲兰自是没有意见。
因皓月兰病体未愈，傲兰索性让他来乘着自己这辆宽敞舒服的马车，方便照顾。
行了三日，这日正午正走到一处树林茂密的山丘，使队便停下暂且稍事休息。
傲兰下了马车，看那树林深处幽暗无边，便往那树木幽深之处漫步行去，那树林深处更是绿荫浓重，林中都带者股湿润的气息，空气极是干净，隐隐浮动着腐烂的草木在林中发酵的气息。
傲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着无聊的路途中竟又如此的好去处，倒真是有幸遇到了。
正在信步而行之时，却见胭锦尾随而来，见傲兰要往深处走，便道：“主人，还要往深处去么？”傲兰兀自笑道：“这林中景致不错，恐怕以后是再无机会看见了，多耽搁一会儿也无甚关系！”胭锦笑笑，只管跟在她身后。
“胭锦，倘若我不止有你一个人……你会不会……”到了那林木葱茏的深处，傲兰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只是背对着罗胭锦静静问道，却不知她心中是何思绪。
“主人，”罗胭锦呆了呆，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偶尔有点点阳光从那如碧云浓盖的树顶上漏下来，在满是枯叶野草的地上留下一个个星点般的白斑，随着风拂动的枝叶摇晃，恍如发着光的虫子在地上晃荡。
“我……”罗胭锦怔怔的思索了半晌，待要说时，却见又蓝明侍卫压着一个陌生人而来，于是闭了口。
“大人，此人已经默默跟随我们三天，不知始何意图，还请大人发落！”那压着一个棕色衣服的侍卫禀告道。傲兰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那满面灰尘、颇是狼狈的棕衣人：只见此人身材赢弱，身上的棕色衣服颇像下人的人服饰。似乎察觉道傲兰的视线，于是有些拘谨畏惧的模样，也不敢抬头，只是低头不语。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跟随使队？”傲兰看他唯唯的样子，不由得放轻了语气问道。
只见他听了此话，身上有些颤抖，双手使劲攥着衣襟，一副紧张不已的模样，口中只是嗫嚅着，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傲兰走上前去，抬起他的头，只见他脸上都是灰尘，看不清本来的面目。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空瑟纯净，不经意时眼波流转，荡漾出几分韵致动人的神色来。被傲兰抬起了脸，却只是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傲兰。
傲兰微笑道：“不必害怕，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呢？有什么事情么？”
“我……我叫……”正当他犹豫着要说话时，忽见异变突起，一只箭尖啸着刺破空气、疾若流星般从傲兰右侧射来，眼见着就要刺上傲兰颈项，突然从傲兰后面伸出一只纤长的手，堪堪将那只箭握住，那箭尖离傲兰颈项正好三寸。
罗胭锦握住那支箭，却因那箭来势迅猛，手心被擦破了皮，一阵钻心似的疼。他却来不及看手上的伤，在抓住那支箭的同时就飞身而起，向那箭射来的方向急射而去。
两名侍卫反应略逊一筹，但是也马上抽出长剑将傲兰护在身后。
这一切都不过是须臾之间发生之事，正当两个侍卫全神以待之时，蓦地看见从傲兰后方射来两支箭，那箭尖正在树林湿润的空气中闪烁出两道黑黝黝的光，以不可阻挡之势疾速而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二侍卫想要阻挡已然始来不及——
正当两侍卫都心神俱恐时，绝对意想不到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两支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就那么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仿佛凝滞了时空般静止不动。而傲兰则淡淡一笑，转过身随手将那两支停在半空的箭拿在手中仔细看起来。
“阁下不能换一种偷袭方式么，怎么每次都是如此老套？”傲兰看了看手中之箭，发现上面并无毒，那箭尖也只是黑铁制成而已，不禁心中一松，觉得此人并未因屡次失败而变得不择手段，便有了调侃的闲心。
只听得那身后的树林中一阵刀剑碰撞的声响，罗胭锦与黑衣人便双双落下地来，那地上的枯叶绿草被他们的剑气激荡的在空中狂飞乱舞。
傲兰担心罗胭锦上次的伤势未痊愈，不忍他再次受伤，于是道：“胭锦，你退回来！”罗胭锦虽心有不甘，却是不能违抗傲兰的吩咐，只得退下了下来。
傲兰看那黑衣人，几天没见倒是清减了许多，面上仍旧是含冰带雪，初看之时便直面而来一股冰寒之气，让人心中悚然。然而那俊美的容貌却让人宁愿忍受着他发出的那彻骨寒意，却仍是舍不得移不开眼睛。
“为何非要至我于死地，能给我个理由么？”傲兰眉毛一挑，问道。
那黑衣人眼眸中浮过一波莫名的神色，嘴角却翘起一个冷冷的笑，“这世间之事原本就没有那么多理由，纵然知道了，结果也都是一样！”那声音清越非常，然而语气中的冷意委实让人浑身发冷，仿若身处寒风飞雪之中。
“此言差矣！”傲兰摇头道：“如果你三番两次的杀我是因为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那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黑衣人微微有些动容，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笑道：“我还有一次机会不是么！”一时间那万里寒冰竟都化作回风舞雪的冰莹雪花；那彻骨寒意都变作初春时节清丽纤妍的素洁梅瓣。他如冰雪琉璃般的眼中竟第一次融化了千年的凝冰，氤氲了春日里微风拂过的花光掠影。
傲兰不觉有些呆滞，只是随着他的话语接到：“是，你还有一次机会……”还未说完，便见那黑衣人倏忽疾飞而去。只剩下她突然醒悟：他的意思是，如果最后一次刺杀失败了，便接受我的帮助……这……
一时间傲兰有种上当的感觉。
转过头来，正见着面前的棕衣人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显然是被方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因为脸上沾满了烟尘，倒看不出脸色是否被吓得苍白无色。
“你还好吧？”傲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问道。
只见他惊醒过来，突然跪在傲兰面前，倒让众人唬了一跳，以为又有异变发生，全部都防备起来。
傲兰示意胭锦与二侍卫将武器放下，随后仔细问眼前之人道：“你这是为何？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尽管说出来，不用行此大礼！”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默默的将脸上的灰尘用那本就不太干净的袖子擦了擦，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傲兰只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然而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正在努力回想之时，忽听他道：“大人，您还记得在皇家宴会之上那个落水之人么！”
从林间枝叶连翳中露下的光斑落在他脸上，那张清秀的脸上也仿佛染了几分晶莹玉润的光辉，愈发显得清婉动人。而这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眼睛，虽不似胭锦的勾魂夺魄，不如皓月的润如珠玉，也不像清泉的清冷倔强，但那眼眸深处自有一番纯净明瑟，让人忍不住珍之怜之。
“是你？”傲兰终于想起来那日在宴会上救起一个叫沁冰的落水之人，“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他又垂下头嗫嚅道：“我……您能不能留下我，我什么都会干的，不会给您添麻烦，求求您了！大人！”说到这里他语气愈发急了起来，那恳求的神态确实让人不忍心拒绝。
傲兰有些惊诧，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一个贵族公子离家出走，这不算是小事吧！“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傲兰再次问道。
“因为我不想再留在那个地方！”说到此话时，他脸上居然有种决然的神色，“大人，请您不要赶我走，就算您不同意收留我，我也不会回那个‘家’！”
傲兰听到此话，不禁想要苦笑，这算是威胁吗？
看着面前之人一脸坚定却又带着希翼的表情，傲兰心下一软，将手一挥道：“跟着就跟着吧！”当时心想到，这点小事还用不着顾虑重重！虽然她一直都追求淡然，但潜意识是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她，那不知觉间的狂妄与自大，甚至她自己从来都没有察觉到……
却不知多年以后她回想起这件在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心下不知是何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也曾经回想过，如果时间在重回到这一刻，她还会将他收留下来吗？然而如果终究只是如果，时间不会倒流，她后来所有的思绪必然是历史中一股被吹散的尘埃……
又行了几天便到了离蓝明不远的一段沙漠，穿过沙漠只是倒是遇到了几股沙漠流匪，不过都是乌合之众，倒也没有发生伤亡事件。
不久便来到了蓝明边境的飞沙城。飞沙城的城主名叫孙文博，是一位体型干瘦、面貌看起来颇是精明的人，不像是官员，倒又几分像商人的模样，将使队一行人迎进别馆之后，便与傲兰攀谈起来。此人极能揣摩别人的心思，看出傲兰并不看重那些繁文缛节，为人平易近人，说话间便多了几分随意和洒脱，面对傲兰既不卑躬屈膝摧眉折腰，也不殷勤献媚摇尾乞怜。倒让傲兰惊诧的是，这名看起来像商人多过像官员的城主，竟极是多闻广学之人，天文地理都知道一些，说起来神态自若、侃侃而谈，自有一股文士风流，再一次在傲兰心中验证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正是谈兴正浓之时，忽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前来求见，孙文博皱眉道：“没看到我正在接待侯爵大人么，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罢！”那师爷唯唯诺诺的正想退出去，傲兰笑道：“不必如此，还是正事要紧。如果没有什么不便的话，有什么事情不妨在这里说。”那师爷见孙文博点头同意，便道：“前几日沙漠中的斐多酋长使人送来数斤未锻造的生铁，说是沙漠中发现了铁矿，乃是从铁矿中开采出来的新铁。大人说先观察五天，今日正是五天已过。那酋长果然再未来我城中卖铁。不知此事如何处理！”
孙文博兀自思索一番，方慢慢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放宽禁铁令罢，城中更要加强防卫了——”那师爷听了此话，正要退出去时，傲兰阻道：“先不要去执行！”然后转头问孙文博道：“这禁铁令是怎么回事？又为何要加强防卫？”
听了孙文博的解释，傲兰方知，原来沙漠中素来不产铁，那些酋长要用铁铸造兵器与用具，必定要来飞沙城买铁。而历代飞沙城主恐那些酋长大量买铁铸造武器对蓝明起祸心，于是下了一道禁铁令：凡是沙漠酋长来买铁，必有一定的限制，而那些酋长每每为只能买到少量的铁而心生不满。前几日沙漠的酋长派人来进献了几块新铁，说是沙漠中已发现铁矿，孙文博就下令观察几天，果然再未见那沙漠中之人前来买铁。这禁铁令也自是无甚作用了，索性撤去。而城中以后更是要加强防卫，防止那些已经可以大量铸造兵器的酋长来犯！
傲兰了解其中缘由之后静静沉思一番，随后向孙文博笑道：“既然他们已经发现铁矿，那以后就不要向他们出售铁了。孙城主索性下一道令，禁止售铁给那些酋长。”孙文博虽然有些诧异，不明傲兰为何要多此一举，然而却仍是让师爷去办了。
待师爷走后，那孙文博不解道：“侯爵大人为何……”傲兰笑着打断道：“孙城主是不是觉得我这是多此一举！”那孙文博恭敬道：“自是不敢作此想！”傲兰微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想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铁矿，只不过用此法意图让飞沙城对他们松驰禁铁令罢了！倘若他们真的发现了铁矿，那我们禁止售铁给他们，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倘若他们只是为了让我们松驰禁铁令，那么时间长了他们没有铁用，自会来揭破自己的谎言，求我们继续出售铁给他们。”
孙文博一边听一边点头，待傲兰说完不禁抚额长叹道：“果然好计策！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在下愚钝了！”
傲兰微皱眉道：“孙城主在这座小城里确实是大材小用了，想不到我蓝明竟如此屈才！”叹罢，便再无声，只是犹自品茶。
那孙文博听得此话，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什么，但又不敢相信，也不便言明。看了看天色，
便起身告辞而去。傲兰自是回别馆里面休息，不提。
两日后，正是孙文博送使队回国都之时，有人来报：酋长派使者前来，请求仍按旧例售铁。傲兰与孙文博听到此消息，不禁相对而笑。
看了看旗帜猎猎的使队已经准备完好，傲兰道：“孙城主不必再送，还是回去处理正事要紧！”那孙文博也不再客气，告了声罪便回去处理酋长使者之事。
熏风烘人，蓝明已是夏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启程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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