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大雪 ...
-
两天。好像很短暂，但似乎又很漫长。
我每天在四番队和十番队之间两点一线地往返，一次都没有去见过浮竹。
卯之花队长还是很温柔，勇音姐姐还是很照顾我。我却整天懵懵的，动不动就会出错。
乱菊的笑话还是很好，八卦还是很强大，负重还是很暴力。我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相处。
133除了招呼我吃饭之外，不跟我说一句话。我却很想他这个时候能说点什么，哪怕我又会被他逼到尴尬的境地。
然后，第三天一清早，朽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么早。”我笑着向他道早安。
朽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坐到我对面。
“你……”我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朽木抬手制止。
“谢谢你给了我两天时间。音无。”
我没料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谢谢”，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怎么说？”
“我已经想清楚了。”
“是吗？！那么，你的答案呢？”
“为什么？！”他脸色平静地看着我，轻声问。
“所谓答案，不应该是问句吧！”
“你不是夸奖我下棋下得好吗？！我必须要把全局考虑清楚才会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所以，给出答案之前，我要知道你拒绝救露琪亚的原因。”
“那天我已经说过了……”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原因。”朽木开口打断我，道：“你对谁都可能见死不救，但决不会放着露琪亚不闻不问。所以，你的拒绝一定有隐衷。”
“隐衷！呵呵……朽木你……”我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继续道：“一直都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对不对？我从浮竹那儿听过很多你对我的‘看法’。”
朽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但他的那个眼神，是肯定的。
“那么，你觉得我固执吗？”
他依旧沉默着，不过似乎是猜到了我问话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天之前我给你的原因，是不会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发生变化的。”
“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要说的，我早就已经说过了。”
“那么，我的答案就是……”朽木看着我的眼睛，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我不会用那个要求强迫你将斩魄给露其娅。但是音无，这不是因为我的骄傲，而是因为我对你的尊重。”
“那难道你要放弃让露琪亚痊愈的机会吗？”我有点惊讶于他的选择：“你应该知道的，只用灵子转移术的话，我无法保证转移到露琪亚体内的灵力能跟她自身的灵力有效融合。她将来的恢复情况以及对灵力的使用能否回到最佳状态，谁也说不好……”
“我并没有说要放弃。”
“那你的意思是？”
“音无，我现在，只想以露琪亚兄长的身份，恳请你仔细考虑一下救露琪亚的事情。”
“朽木……”
没想到，这个骄傲的男人嘴里居然会吐出“恳请”这两个字，我一下子乱了阵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朽木见我不说话，开口又补充道：“我说过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尊重……我的决定么？！”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所以，音无，告诉我，你还是要拒绝救露琪亚吗？”
“我……”
“拒绝！”
“133！”我吃惊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日番谷：“难道你刚刚……”
“我全听见了。”他轻声肯定了我的猜测，视线紧紧锁着朽木：“所以我才说‘拒绝’。”
“日番谷队长什么意思？”朽木冷然发问，看着似乎比我镇定许多。
“我的意思是，音无拒绝你的原因在我。我对她说过，如果她用斩魄救露琪亚，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日番谷队长何出此言？”朽木的表情虽然还是没什么变化，但眼神相当不善。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吧！”日番谷冷笑了一下：“难不成，你也想要逼我，或是求我？”
“我朽木家的人，似乎还不需要日番谷队长来操心吧！”
“你朽木家的人，似乎也不需要音无来操心吧！”
两个人冷冷地瞪着对方，言辞间寸步不让，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糟糕。
“你们别吵了。”我头疼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僵持的人。
“我们没在吵。”日番谷扭过脸把我的话堵了回来。
“不知舍妹做了什么让日番谷队长如此介怀，居然要严词阻止音无救人？”朽木冷冷地看着日番谷。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音无去救她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义务要向你解释。”日番谷坐到朽木跟前，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将我挡住。
“这么说，如果我要求音无救人，就必须先过日番谷队长这一关，对吗？”
面对朽木言语中暗含的挑衅，日番谷哼了一声，道：“你这么说……没错！”
“够了！”我大声打断这两个人：“你们俩全都给我闭嘴！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音无！”日番谷回头看着我，咬牙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133！这件事情，让我自己拿主意好不好？”
“你拿主意？！刚才我如果不说话，你已经答应他了对不对？！我说过绝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不管是他逼你的，还是你自愿的，总之就是不行。”
“你别这样，我其实……”
我的话还没说完，日番谷就扭过头去，看着朽木冷笑道：“朽木白哉！我把话放在这里，赢不了我手里的斩魄刀，你休想带走音无！”
“是吗？！”朽木足跟一抬，踞起身子：“既然日番谷队长这么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好！就怕你不从命！”日番谷反手握住背后的斩魄刀，一个闪身来到院子里。
我未及开口拦阻，朽木就瞬步跟了出去。失控的情势，一触即发。
“直接卍解吧！朽木白哉！”日番谷用冰轮丸指着朽木的咽喉，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要凭本事说话。日番谷队长。”朽木的千本樱并为出鞘，但他的眼神却已如箭在弦。
“那希望等一下我说的话，你还能听得见！”
说完，日番谷眉峰一聚，高高举起手中的冰轮丸。朽木见状，袍袖一动，伸手握住了千本樱的刀柄。
“你们是想要逼我在这里使用斩魄吗？！”我站到两个人中间，咬牙喝问。
“音无！让开！”日番谷举着刀，收也不是，劈也不是，只能两眼冒火地瞪我。
“你们两个人，现在，立刻给我收刀言和。否则，我就让斩魄出来跟你们打声招呼！”我来回看了他们一眼，平举起自己的右手：“我数到三。一……二……”
“行了！”没等我数到三，日番谷唰的收回自己的斩魄刀，一把拉住我的右手：“我收刀了！但要我跟他言和，免谈！”
“朽木队长？”我扭头看向朽木。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跟怒气冲天的日番谷，松开了握着千本樱的手。
我挣开日番谷的控制，背过手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送客：“朽木队长您先请回吧，让我跟日番谷队长单独谈一下。”
朽木闻言冲我微一点头，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十番队。
目送朽木走远，我扭头看向日番谷，冷着脸沉声道：“好了，日番谷队长，看来我们之间也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谁知，我这次的摆臭脸战术一点用都没有，日番谷看了我一眼，用比我更冷的声音说：“我不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沟通。我的意思很简单，刚才应该也已经表达得相当清楚了。”
“好吧，有问题一个一个来。”我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你阻止我就是因为斩魄？”
“不错！”
“那如果我可以不放弃斩魄呢？”
“如果有别的办法，你怎么可能拖到今天？！”
“用灵子转移术的话，我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
“你才不会冒那个险！”日番谷撇了撇嘴，又补充道：“就算你肯，朽木刚才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而且，你不会单独使用灵子转移术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你刚才说的‘不稳定’。”
“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曾经跟我提起过，斩魄说他没有名字。斩魄刀叫斩魄，并不能算是没有名字。他所说的‘没有名字’其实别有深意。事实上，那是他除了封印之外的另一种重要能力。斩魄他，具有很强的融合力。他不仅可以调和相异的灵力，把你用灵子转移术转移到朽木露琪亚体内的灵力稳定住。而且……”日番谷一把攥住我的肩膀，瞪着我道：“他还可以与其他的斩魄刀合二为一。所谓的‘没有名字’，是指他可以成为任何一把斩魄刀。所以，在你的计划里面，要救的并不只有露琪亚而已，还有她的袖白雪对不对？！主人伤成那样，斩魄刀怎么可能没事！你自己说的，露琪亚如果失去斩魄刀，不能做死神，会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133！”最终，我还是在与他的对视中落了下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垂下头道：“那些话的确都是我说的。但是，我还说过，太聪明有时候会讨人厌的！这话你也应该没忘吧！”
“你现在才后悔告诉我那么多事情，已经晚了。你要讨厌就尽管讨厌好了，我只要你没事。”
“那如果是我自己决定要救露琪亚呢？……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个决定与朽木完全无关的话，你是不是仍然坚持要阻止我？如果是的话，你要怎么阻止我？”
“音无！难道你也要我求你吗？！”日番谷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愤怒与伤痛。
“133！你……你静下心，好好听我说，行吗？”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的这个表情，我居然完全硬不起心肠，甚至连原本的那一点点火气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琪亚对我很重要，我曾经向她姐姐发过誓，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即使没有那个誓言，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有多喜欢她。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所以，我是不可能不救她的，而事实上我也早就决定了要救露琪亚。只不过，我战胜不了自己的私心，我舍不得离开你们。我想要救人，又想要留在你们身边，所以才犹犹豫豫拖到现在。在你看来，是朽木在逼我，但其实，是我故意隐瞒真相利用了他。他如果不逼我，我怕自己会一直下不了决心，一直犹豫……所以，真正被逼的人不是我，而是朽木。到最后，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你就，不要再责怪朽木了……”
“那你告诉他啊！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倒真的很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想过要告诉他真相的。但是，告诉了他，结果又会有什么不同呢？难道要让他在我和露琪亚之间选择一个吗？……我问过自己的，他做什么样的选择我会比较好受。答案是，露琪亚。结果很明显，错过他，我会痛苦难过；但放弃露琪亚，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既然我已经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了露琪亚，那不如就让他也安安心心站在露琪亚那边好了。至于我……他没有用那个要求，我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事情，等救完露琪亚之后再说吧。”
日番谷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会找朽木的麻烦，但是，你放弃斩魄的后果，要怎么说？”
“我想要试一试。可能……”
“难道你真的有办法？”日番谷的眼睛突然一亮。
“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回答：“这件事，我完全没有把握。”
日番谷听了我的话，立刻垮下脸，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不能让你去冒险！……答应我不要去！嗯？！音无，你就自私这一次不行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啊！！”
“有些事情，明知道有危险，我们还是必须去做。没有谁能一辈子只占便宜不吃亏的。”
日番谷看着我，突然勾了勾嘴角，低下头去：“原来，我求你，完全没有分量啊！”
“133……”记忆中，他似乎还从没有过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的心猛地揪成一团。想要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道：“算了，走吧。”
“去哪儿？”
“陪你去刀魂宫。你应该要跟斩魄打个招呼的吧！难不成你要在这里直接把斩魄唤醒不成？！”
“你……”
我的嘴刚一动，日番谷就背过身去，大声道：“我先把话跟你说清楚！我不阻拦你，并不意味着我支持你这么做。你如果有个什么好歹，我一样不会原谅你。音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等等我，133！”我瞬步急追上去。
谢谢你，没有让我说“对不起”，日番谷冬狮郎。
*******************************************************************************
推开门，我轻轻走到朽木对面坐下。朽木从书卷中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早上，日番谷队长说的话，你别在意。他没有恶意的。”
“我不可能不在意。”
“朽木！”
“他会那么担心你，必定跟你拒绝的原因有关。音无，那把御刀究竟对你有什么意义？”
我对他的问题听而不闻，反问道：“你想救露琪亚吗？”
“是。”
“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
朽木抿着唇，看了我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
“那么，请你放弃我许诺给你的那个要求。”我看着他笑道：“谢谢你没有用它逼我救露琪亚。我答应你用斩魄救露琪亚，朽木。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答应我不会再用那个要求叫我做任何事。”
“音无，你为什么对那个要求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你答应的话，明天我会过来为露琪亚疗伤。”
“回答我的问题！音无！！”朽木猛地拔高音量。
我紧闭着双唇，看着朽木，不发一言。
“音无！你答应过我不逃开的。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又要退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只不过希望今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本意，而不是你的要求。所以，请你成全我，放弃那个要求。”
“你明知道我不会用那个要求强迫……”
“那就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我打断他没有说完的话。
“音无……”朽木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声道：“明白了。我放弃。”
我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那么，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会过来。”
交待完毕，我离开朽木大宅，跟着等在外面的日番谷回十番队。
你知道吗，朽木。我们两个，早就已经在所谓的选择中成为被动的那一方了。对现在的你我来说，那个要求已经没有用了，它只是我们之间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所以，与其将来无奈感叹，不如现在让我把它收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