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竹妖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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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总算是找到王印了！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
“啊~！总算是找到王印了！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
乱菊和空鹤大声抱怨着，一左一右，四仰八叉地躺在我身边。
“我说，找王印根本没你什么事好不好？！你抱怨个屁啊！”乱菊不满地瞪了空鹤一眼。
“我说，我家老大为了找王印忙得脚底板朝天，我们家被龙藤寺那王八蛋翻得乱七八糟就靠我一个人在收拾，难道不累啊？！以为就你忙么？乱菊……副队长！真是，死神了不起啊！”空鹤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啊~！总算是找到王印了！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掺和嘛，怎么能少了我呢！
“就你最闲，累个屁啊！”乱菊和空鹤异口同声地骂过来。
“你们不知道，天天睡觉也很累啊！唉！我也是……有苦说不出！”
话音刚落，乱菊和空鹤对视一眼，突然蹦起来扑向我：“得便宜卖乖！扁她！！”
我早就料到她们俩会出这招，两人刚一动，我便发足蹿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不许用瞬步啊！目标河堤，最后一个到的请客吃宵夜！”
“没问题！”空鹤答应得很爽快。
“你们这是摆明欺负我！”乱菊拉了拉胸前的衣服，一边跑一边嚷嚷：“人家负重比较大啦！讨厌！！”
事实证明，乱菊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贵”，的确很有自知之明。
“切！没用就是没用！”空鹤毫不留情地嘲笑最后一个到的乱菊：“我的负重会比你小吗？！”
“你们这俩坏心眼的！”乱菊一把拽过我的袖子就往自己胸口擦去：“害人家这里出了好多汗！”
“我说，你自己没有袖子吗？！”我忍不住翻白眼。
“你的比较长嘛，好用！”乱菊大言不惭地笑着。
“喂！赶快去买吃的来！”空鹤抬脚踢了踢乱菊。
“人家好不容易才攒的钱……”乱菊推了推空鹤，空鹤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于是乱菊又转过脸来推我：“我还想下星期去换个发型的……”
“愿赌服输啊，不许耍赖！”我拍掉乱菊的手。
结果，这死女人摆出一脸小媳妇样，揉着被我拍红的小手，嘟着嘴道：“可是，人家真的很想换换发型啊……新职位要有新面貌嘛！”
够狠！我跟空鹤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再下去，这女人估计就要算计我们俩掏钱为她庆祝升职了。与其被她狠宰一刀，不如……
“行了，行了，这顿我请。”我识趣地拍拍屁股站起身。
“我要吃极乐亭的天妇罗！！”某人立刻眼冒金光。
“去找龟仙人请你吃！”我恶狠狠地瞪了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一眼。
“好吧。那……至少买点酒哦。”
我眼睛一眯正要发飚，结果却无奈地发现空鹤也是一脸的兴致高昂。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我只得乖乖认命：“知道了。”
俗话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三个喝了酒的女人，那绝对就是京剧全武行——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咦？音无，你今天喝的不是水哦！”乱菊奇怪地看着我酡红的脸：“还喝这么快！”
“今天不想清醒。”我满嘴酒气地哼哼了一句。
“说！谁招你了，我们帮你搞定他！”空鹤豪气干云地拍着我的肩膀，力道之强，差点没把我拍进地里去。
“你打算把我当植物人种了是怎么着！”我抬手挥开空鹤的胳膊：“谁说有人招我了？！”
“女人喝酒只有两个原因……”空鹤把手指头举到我眼前晃了晃：“很爽，或者很不爽！”
“有道理！”乱菊附和着，趴到空鹤身上，然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指着我的鼻子：“你就老实交待吧！”
两个人，四只眼，大灯泡一样照着我。
“不要！”我甩手扔掉空酒瓶，躺倒在草地上。
“快说啦！吊人胃口！”乱菊抬脚就往我屁股上狠踹了一下。
“啧，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空鹤哼了一声：“你看看她那个闷骚表情，唉，九成九是为了男人哦！”
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翻了个身，背对她们，我闭着眼睛自我催眠。
“嗯~！有道理！”乱菊开始跟着空鹤唱双簧：“我猜啊，是朽木队长……”
“不对，不对，我猜啊，是浮竹队长！”
“又或者……是我家队长？”乱菊幸灾乐祸地嘿嘿两声。
“也对！这年头，小正太可吃香了，姐弟恋也没什么不好噢~！”空鹤立刻默契地接上。
“唉！你说这个全身上下没一点负重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乱菊很假地叹了口气。
“我说，快交待吧，到底是为了谁！”空鹤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后背：“你赶快决定目标，剩下的两个我们好瓜分！”
“你们俩！”我竖起身子，气愤愤地指着她们：“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我们这也是为你好！”空鹤摆出哥儿俩好的架势一把搂住我：“憋在心里会生病的，你酒都喝成这样了，就干脆全倒出来吧！”
“没错，没错！”乱菊凑上来拍拍我的头：“音无啊，其实，上次蓝染队长生日的时候，你对小正太，啊，不，是我家队长说的那番话，我一直很好奇唉！你，感觉不太像在演戏啊！”
“那又怎样？！”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空鹤立刻一脸‘我就是个半仙’的得意表情。
“你真的喜欢上小，啊不，我家队长啊？！”
“切！想叫就叫吧，你什么家什么队什么长啊！那还是我家133嘞！”我鄙视地扫她一眼：“告诉你，我说出来啊……吓死你们！”
“什么什么？！快说快说！”两个人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等着我的下文。
唉！这两个女人，真是又鸡婆、又八婆……呃，那不是可以简称为“□□女人”？！哎，不行，不行，不文明，我是好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矜持一点……
我的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瞎翻腾的时候，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乱菊挥手就给我来了一记爆栗：“你倒是快说啊！”
这女人怎么又打我？！俗话还说，啧，今天我的脑子里怎么尽是俗话说？！真是秀逗了！那个啥来着……哦，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乱菊这女人跟空鹤在一起呆久了，也开始产生暴力倾向了。唉！这年头，还是暴力王道啊！
不知道是被乱菊揍疼了，还是酒劲发作了，我突然把心一横，猛地站起来：“想听就给我安静一点！！”
话音一落，那两个人立刻乖乖闭上嘴巴，抱着酒瓶子坐好，一副模范学生的乖样子。
我揉了揉脑袋，高举着双臂，吼道：“我的爱情啊……那就是……浪花！和，沙滩！”
“喂！她是不是喝高了？说什么胡话呢？！”空鹤伸脚踢了踢我：“你喝醉了啊？”
“没有！我清醒的很！”我扭头看着空鹤跟乱菊，问道：“你们说，浪花，要是爱上了沙滩，那该怎么办呢？”不等她们回答，我就捂着脸，呵呵笑起来：“扑上去的结果就只有一个……死在沙滩上啊~~！”
说完，我冲着面前滚滚的河川，大声喊道：“我好想你啊……！！！”
“喂！你喊什么呢！”空鹤一把拉住我。
乱菊也凑过来担心地看着我，道：“你到底在说谁啊？”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喃喃道：“我爸爸……呵呵……我想，我爸爸……”
“该不会是……恋父情结吧？！”空鹤大惊失色地看着乱菊：“难道是山本总队长？！”
“去，别瞎猜！这家伙肯定是心里有什么事儿！”乱菊推了推我：“你到底怎么了，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吓人啊……喂！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啊。”
“我说，姑奶奶，你倒是给我吱声啊！”空鹤也开始着急了。
“嗯……吱。”
我通情达理地顺应了一把民心。然后，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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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觉得我们家很奇怪。
我的爸爸是中国人，但是他研究日本文学；我的妈妈是日本人，但是她学中医。
我问他们为什么？
爸爸说，他留在日本研究日本文学，是因为爱妈妈，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妈妈说，她学中医，是因为爱爸爸，她要治好爸爸的病，然后，跟他永远在一起。
我想，既然，我是他们的女儿，那就干脆把两样都学会。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我也爱他们。我要看懂爸爸妈妈看的那些书，然后，跟他们永远在一起。
但是，时间对我说，根本就没有永远，音无。残念。
爸爸留给我的最后的记忆，是他和妈妈带我去游乐园。妈妈本来不想去的，她说爸爸痛痛。我看着爸爸说，那好吧，音无不要去游乐园，爸爸痛痛。但是，爸爸却换上了很新、很白的衬衫，拉着我和妈妈的手说：“音无笑，爸爸就不会痛痛。我们小音无，比较重要。”
从那以后，我每天、每天都笑。我希望爸爸不要痛。可是，不管我笑得多大声，爸爸的身体还是没有起色。他变得很瘦、很瘦，好像风一吹就要飘走一样。妈妈每天、每天皱着眉头，她要照顾爸爸，所以，没有时间管我。我努力地学习，希望能帮妈妈医好爸爸。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懂那些很难、很难的书，爸爸，就变成了一块冰凉的石碑。
爸爸走了。妈妈跪在石碑前对我说。她的脸冷冷的。
再后来，我终于能看懂那些很难、很难的书了。但是，妈妈却再也没有笑过。
每天，我笑着推开房门，说，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总是回答说，你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爸爸。她的脸冷冷的。
然后，转过头去看着爸爸的相片，很温柔、很温柔地，流泪。
终于，有一天，我觉悟了。原来，爸爸走的时候，我的妈妈就已经跟着他去了。
从那天开始，我称呼那个女人，母亲大人。
记得有一次，我在作文里写，我有一个爱我的爸爸和一个爱我的妈妈，还有一个恨我的母亲。结果，被老师退回来要求重写。我看着上面那个大大的红叉，冷笑。
十八岁那年，我离家去上大学。
走之前，我跪在爸爸的坟前，哭到失声。
我说，我恨你，爸爸。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然后留给我一个恨我的妈妈。
我说，原谅我，爸爸。因为我恨那个你爱的女人。走了，我就不会再回来。
我说，我爱你，爸爸。其实，我也怨恨，为什么我长得不像你。如果我长得像你，妈妈或许就会多爱我一点，而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就能见到你。
我说，我发誓，爸爸。我绝不要像妈妈那样去爱一个人，那太疯狂，也太悲哀了。
我说，我发誓，爸爸。我绝不要像妈妈那样为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去伤害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我说，我发誓，爸爸。我要做自己，绝不要再听别人对我说‘为什么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某某’之类的话。
我发誓，爸爸，我发誓。
但是，为什么？我明明学的是西医，满脑子转的却都是那些看过的中医书？
母亲大人终于积郁成疾，去世了。
我没有回去参加她的葬礼，因为我害怕。
梦中，我分明看见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是我。
爸爸，原来，无论我再怎么恨她，这个身体里，终究还是流着那个女人的血呢……曾经发过的誓，我一条都没有做到。
您的女儿，短短二十四年的人生，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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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吗？为什么，脸上湿湿的？
“蓝染队长？！”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突然睁眼，他的眼中有一瞬间的尴尬，然后轻轻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微笑道：“音无，你……哭了。”
“哦。……我还以为，下雨了呢。”我重新合上眼睛。
“你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
“跟空鹤、乱菊喝酒来着。然后就睡着了。”我笑了笑，叹道：“这俩家伙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啊……”
“喝酒啊……”蓝染叹了一声，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您怎么会来这里？有事？”我直起身子，坐好。
“找你。”
“找我？”我讶然。
“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无缘无故的，您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托着一个巴掌大小、又脏又旧的小熊举到我跟前：“给。”
“这是……”我顿时失语。
“上次去现世，你坐在大楼顶上看了半天的那栋房子，是你家吧？”他拉过我的手，把小熊放到我手上：“前两天去现世的时候，我忍不住又去了一趟，看见它躺在一张全家福旁边。照片上，你抱着它笑得很开心，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嗯。不二……”我伸手摸了摸小熊快要掉下来的耳朵：“是爸爸送给我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不二啊……独一无二，好名字呢！”蓝染温和地笑着，伸手点了点小熊的鼻子。
“蓝染队长……”我抬起头，看着他。
是什么，哽在喉咙口，酸胀、酸胀的，让人这么、这么……难受。
他看着我，静静地，然后轻轻把我揽到肩头，叹道：“看来，我送错东西了呢……”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揪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简单一点、正常一点的爱呢？那怕只是浅浅的、淡淡的，我只要那么一点点而已，但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呢？
哭泣，其实也是一件体力活儿呢。当我终于停止抽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累、很累，累得直想睡。蓝染看了看我的惨样，蹲下身子，把我背到背上：“住草鹿吧？！”
“嗯……呃……谢谢。”
“累就睡吧。”他低声说。
但是，我突然，睡不着了。沉默很尴尬，尴尬得让人两颊发烫。
“呃……蓝染队长，您的斩魄刀叫镜花水月啊？”
“嗯。”
看看我找的这都是什么烂话题！怨念！
“呵！很……很微妙的感觉呢！”
“微妙？”
“嗯，您明明是这么踏实的一个人，斩魄刀的名字却听着很……虚幻……”
“呵呵，其实……其实……是一样的。这大千世界之中，又有多少东西是真实的呢？”
“嗯……也对。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合上越来越沉的眼皮：“都说，要用心去看真相……但是，但是，被蒙住了双眼的人……有多少……呵啊……还愿意去相信心呢……”打了个哈欠，我终于还是沉入梦乡。
佛说，五蕴本空，六尘非有。
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佛说，诸心皆为非心。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佛说，……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我全都懂。
但是，怎么办呢？
我笑别人太疯癫，别人笑我看不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竹妖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