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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物少得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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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到!”
砰的一脚踹开门,我大大咧咧地站到院子中央。
奇怪,屋子里一片静悄悄的,根本没人理我。换了平时,空鹤那个财迷只要一听见“财神到”这三个字跑得比传说中四枫院家那个“瞬神”还快,今天居然没有出来“接客”?!难不成她跟岩鹫俩人都出去了?不应该啊!
“我说,守财奴,还不出来接财神!”我不死心地四下里张望着,扯着嗓子又吼了一遍。
“喂,暴力女!”我唰的拉开正厅的门:“说好今天送钱来的,我知道你在家,别躲了!”
但是,迎接我的还是一室寂静。
“音无。”我正一个人穷琢磨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我。
“法师?!”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十三番队的大厨天王寺斋:“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送东西给空鹤小姐的,但是前后找了一圈,家里好像没人。”斋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空鹤小姐明知道我要来的,怎么会不在家呢……”
“我也是跟空鹤约好的。奇怪!”我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心里有点不安起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呵呵……这倒不用担心,空鹤小姐他们是不会有什么事的!”斋笑着给我宽心。
“不行,我还是再仔细找找看!”我转身往内室走去。
“不用找了。”斋一把拉住我:“我刚才已经找过了,根本就没人在,你再找也是白费力气。”
“真的?”
“放心吧!这里我熟得很,能呆人的地方都找过了,真的没有人在家。”
“哦!那……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出去了吧。”想了想,我跑到正厅门口,在回廊上坐下:“我在这儿等她一会儿。”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跟你一起等。”斋挠了挠光头,也跟出来,坐到我身边。
“我说法师,看样子,你跟志波家很熟啊?!”
“嗯……”斋应了一声,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其实,天王寺家是志波家的下级贵族,我们是为了服侍志波家而存在的。……你应该听说过吧,尸魂界四大贵族。志波家,曾经很辉煌,但是,却在一夜之间没落,甚至被迫离开瀞灵庭……”说到这里,斋似乎想起了什么,呆呆地望着远处出神。
“这样啊……难怪!”
难怪,斋跟志波家这么熟,在十三番队特别照顾海燕和美亚子,而且从刚才开始还一直尊称空鹤为“小姐”……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啊!
“不过,不管宗家现在境况如何,身为下级贵族的职责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法师……”我看着这个一向寡言少语、和蔼憨笑的人,突然觉得他魁梧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孤单脆弱。
“不说这个了。”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冲着我尴尬一笑:“音无,听海燕大人说,你上次去现世表现很惊人啊!”
“惊什么人啊,只不过是命硬没死了罢了。”
“呵呵……没想到你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挺能耐!”
“能耐?!算了,你还是别寒碜我了!”我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我那都是闲得无聊在图书馆看书解闷学来的旁门左道。总队长都已经金口定性了,我那点能耐叫‘不入流’!”
“但是却帮了他们大忙不是吗?!现任的十三位队长,全都是山本总队长的徒子徒孙,他哪舍得让他们去送死。”
“唉,这就是我们存在的价值啊……”
“对了,听说你这次封印梅针用的是佛教的经咒?”
“……嗯。”我想了想,解释道:“当初建寺镇压,就是为了能倚仗僧侣们每日的课颂不断加持。我用经咒也是这个意思。你可不知道那个灵压有多恐怖……”
我的感叹还停留在口中,身后就传来一声异样的响动。
“什么人?!”斋敏锐地转身喝问,我也随着斋的视线向后看去。
然,不等我看清楚状况,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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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
好像有人在用脚踢我。
“我说,明明是被人打昏的,你这女人居然直接给我睡过去了?!”
怎么还踢我?!人家很想睡啊!
“快醒醒!喂,要出人命啦!……啧,居然还打呼!快给我起来啦!!”
“啊……痛痛痛!”什么人?!居然这么用力?!我哀号着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谁啊?!”
“老娘我!”空鹤横眉立目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空鹤啊!嘿!”我叹了一声,想要竖起身子,结果却无限悲哀地发现自己被人捆了个结结实实,而且:“啊!头好痛!咝……这,怎么回事啊?”
“被人暗算了。”空鹤言简意赅地总结了我们的处境,然后向我展示了一下她无比精彩的肉粽造型。
“暗算?谁?为什么?”
“是的。不知道。不知道。”
“你怎么被关进来的?”
“只记得被人打昏了。”
“哦……”我努力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和斋一边聊天一边等空鹤,然后听见身后有响动,接着就不知道了——看来也是后脑被人击中晕过去了:“我也是……你见过斋没有?”
“天王寺斋?没有啊。怎么?”
“我跟他在一起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这是哪儿?”
“不清楚,看着像仓库。”
“你没试试能不能求救或者出去?”
“试过了。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这身上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解都解不开,更别提出去了。”
“是咒术,我能弄开。”刚才一醒来我就发现了,这让我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封印梅针时遇到的那个结界,三两下解除我跟空鹤身上的禁锢,我皱了皱眉:“得赶紧想办法出去!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感觉很不好。”
“我说你怎么会被抓来的?”空鹤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问我。
“还不是因为你!”我瞪了她一眼:“你忘了今天说好给你送钱来的,前两天蓝染队长生日时候那批烟花的钱。”
“哦!对哦!呵呵……”空鹤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不愧是我的首席推销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同志啊!”
“不过……”我一边吸着鼻子四下里闻,一边补充道:“只怕今天我没去找你,也会被他们抓来的。”
“怎么说?……喂!我说,你闻什么呢?!”我的举动引起了空鹤的好奇。
“……这个。”我在角落的柴草堆里面摸出一个白布包。
“这什么东西?!”
“竹叶茶。清热降火,平喘宁神。”我把竹叶茶揣进怀里:“看来这是十三番队的仓库。”
“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前一阵子帮浮竹队长弄的……他最近身体很不好,咳喘得比较严重。”
“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只要知道咱们可以出去就行了。”我纵身跃上屋顶的主梁:“上来!”
“你要从房顶出去?!不可能啦!为了防雨雪,仓库的房顶都是封死的,只留了那边一小排巴掌大的气窗而已,根本就……”
话还没说完,空鹤就吃惊地看着我摸索了一阵,推开瓦片,翻身钻了出去。
“喂!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能出去?”紧跟着钻出仓库的空鹤好奇地追问。
“你老大干的。”我伏低身子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他跟我说过,想偷懒的时候会从那里偷溜进仓库在大梁上睡觉……咱们先去找你老大。”
“咦,你不先去向浮竹队长报告吗?”
“找你老大要紧!”我顾不得跟空鹤多作解释,急急往海燕办公的地方跑去。
眼看着就快要到了,突然——
“什么人!”负责值夜的露琪亚噌的拔出斩魄刀喝问。
“是我。天王寺斋。”
“哦,斋啊。”露琪亚收回斩魄刀:“你来找海燕副队长吗?他在里面。”
“谢谢!”点了点头,斋迈腿往前走去。
看着两个人渐渐接近的身影,我心下一急,飞身扑过去:“快躲开,露琪亚!!”
啪!——拼尽全力,我也只堪堪来得及将露琪亚一把推开,挥臂挡住斋的手刀。
“斋,怎么回事?!”紧随而来的空鹤出声质问。
“对不起,空鹤小姐。”
话音一落,我们三个突然从身后被人制住。斋唰的推开房门,我们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海燕一手撑地,面色苍白地跪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在他的旁边,一个人背对着我们正在翻看书案上的文件。白色的长发,白色的羽织——
“浮竹队长?”
“呵呵……我跟那个病秧子真有这么像吗?”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一张冷峻的脸,刀削般深刻而刚硬的线条,没有温度的眼神带着嘲笑:“还是说……你太喜欢那个病秧子了,看着谁都像他呢?”
“是你。”我闭上眼睛,松了口气。说实话,若真的是浮竹,我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哦?听你的口气,你认识我?”
“虽然说不上认识,但那一箭之仇,我可一直记着呢!”
“呵呵……一箭之仇?!说的好像是我欠了你一样!算起来,应该是你欠我的才对吧!”
“你什么意思?!”
“我好不容易,才让斋混进来把那病秧子的身体搞得半死不活,结果呢?你偏偏要来瞎掺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废掉朽木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结果呢?你偏偏又在前面拦了一道。我好不容易,才打破梅针的封印,利用了他的灵压,结果呢?居然又是因为你功败垂成!你欠我这么多,这笔帐,你说……”他用那铁钩一般冰冷僵硬的手攫住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眼睛,邪邪地咧嘴一笑:“咱们要怎么算呢?嗯?丫头!”
“我叫音无。”
“……哈哈哈……”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么!”
“呵呵……凭你,还勾不起我互通名姓的欲望。告诉你我的名字,是我对败者的尊重以及……”我冷笑着看他:“怜悯!”
“啧啧……音无,嘴硬是没有实用价值的。”说着,他松开我,突然挥拳击向海燕:“拳头硬才有用。不过……”他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着沾血的拳头,继续道:“我对你的咒术倒是很感兴趣!等我办完正事,跟我回去切磋切磋如何?”
“咒术?!你也应该很精通不是吗?!”
“嗯,当然。”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你根本没有用心在听我说话,这样很不好!刚才我说的是‘切磋’而不是‘请教’,音无!……把他们一起带走。”他扭头命令手下,然后倏的消失在原地。
好可怕的瞬步!我心里暗暗吃惊。扭头看看露琪亚和空鹤,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而唯一似乎知道点什么的海燕,看样子不但伤得很重,而且好像中了毒,根本不可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人就这样被他的手下挟持着,往瀞灵庭深处掠去。
等到我们终于停下的时候,海燕突然开口:“我跟你们说过了,这里警备森严,若是硬闯,很快就会被发现。而且,你们要找的东西根本不在这里。”
“谁说我要硬闯?”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东西往紧闭的门上一按:“中央四十六室。我一向都是光明正大,来去自如。”
果然,厚重的大门,随着他一声得意的冷笑,悄无声息地洞开。
“你……”海燕看着敞开的大门,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把你吓着了吗?!哼!像你这种货色,真的是姓志波吗?!”
“住口!不许你侮辱海燕大人!!”原本一直安静旁听的露琪亚,顿时涨红了脸,挣扎着想要扑上去。
“你有什么好激动的!像你这种货色,也根本不配姓朽木!”他顿了顿,突然叹道:“原本我还以为朽木白哉算是你们几个人当中有点头脑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呵呵!”语毕,他一甩衣袖,转身往里走去。
“好了,该结束了。”他笑着拍了拍手。
扑通!
我们四个人像垃圾一样被丢到地上。海燕的嘴角渗着血丝,倒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露琪亚和空鹤见状就要冲过去,我伸手按住她们:“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说完,我走过去扶起海燕,用衣袖轻拭他唇边的血迹,并顺势将两粒药丸偷偷塞进他嘴里。
“你到底意欲何为?”我看着那个舒舒服服高坐在阶上的人。
“我说过了,凭你,还不配知道。”他得意地笑着。
“那如果……我猜出你是谁呢?”我笔直站在他面前,昂首与他对视。
“哦?”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狡黠地一笑:“这倒可以考虑一下。”
“那么,就请慎重考虑考虑咯!瀞灵庭的禁忌之姓,千年前的流亡贵族——龙藤寺大人。”
“呵呵……哈哈哈哈……”他狂笑了一阵,双眼精亮地看着我,不吝赞许地点头道:“我早就跟斋说过,那些当你人畜无害的蠢货,全都是瞎子!”
“过奖。”我扯了扯嘴角,嘲讽道:“现在可以让我们恭聆您的伟大计划了吗?”
“无所谓。”他毫不理会我大不敬的语气,张开双臂,环视这间穹顶高耸的石室:“反正,到最后,整个尸魂界都会知道的。”
因为我想要做的,就是重新统治整个尸魂界!
他的话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回响着,一遍、又一遍。
“您的野心还真是不小!”我忍不住冷哼。
“野心?!”他好笑地看着我:“我刚表扬完你,你就用错了词语!……这不是野心,是人心!……你知道吗?人心,就像是永远都不会成熟的谷子!无论你怎么样细心地去浇灌、呵护,都不可能达到饱满的。无论得到多少,我们还是觉得不够,觉得不满足……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有目标、有冲劲、有希望。这就是人心的真相,就是我们活下去的意义所在!”
“但是,也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感到伤痛、感到悲哀、感到失望……不是吗?”我顿了顿,很认真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永远都无法饱满成熟,那到最后你又算是收获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