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草木并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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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再来一块。”我掏出钱扔进脚边的钱箱。
天气一热，我就容易犯困，尤其是下午。所以，我不仅华丽地跷了班，而且为了消灭体内的瞌睡虫，现在正一身便服、毫无姿态可言地蹲在西瓜摊前面，大口大口地啃着脆甜的西瓜。
嗯，刚入夏的时候吃西瓜，虽然有点奢侈，但就是觉得比盛夏的时候吃更有味道！我一边心满意足地感慨一边噗噗地吐着西瓜籽。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脚映入了我的眼帘。而且很不幸地，刚才从我嘴里喷出的两粒西瓜籽正粘在这双脚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伸手去擦那两粒没长眼的西瓜籽。
脚的主人却“啧”了一声，退后两步，躲开了我的手。
糟糕，看来这次是真的把人惹火了。我立刻抬头准备好好向人家道歉，谁知刚一照面，我便愣在当场。
银白色的头发，湖水绿的瞳眸，端正的轮廓……就连皱个眉头都带着一种稚嫩的帅气——哇！好一个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风靡万千少女，刺激周刊市场，改变尸魂界风气，提高年轻人内涵，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无敌小正太！！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没想到小正太以三十五度俯角扫了我一眼，然后轻轻一踢脚，潇洒地甩掉那两粒西瓜籽，转身就要走人。
哟！敢情尸魂界要变天了！区区一个小屁孩居然也敢学朽木那死人头用“俯角”看我！还有，小不丁点儿的，没事学人家装什么酷啊！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瞟了一眼西瓜摊，还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慢慢站直身子，贴近他，然后低头“鸟瞰”这个小正太：“姐姐问你名字呢，小孩子不能这么没礼貌哦！”
小正太倔强地闭着嘴瞪我，我猛地弯腰贴近他的脸，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说话，我就要亲你了哦！”
“……放开我，变态！”终于开口了，嗓音带一点变声期的喑哑，但听在耳朵里却沙沙的，很舒服。要死了，这小正太长大肯定是一个典型的祸水，不知道又有多少含恨的芳心要碎在他的石榴裤下。
“姐姐叫音无，可不叫变态哦！你不肯告诉我名字，那我就只好叫你133咯！”
“什么意思？！你！……放手！！”
这小家伙明明有很强的灵力，但却不会使用，否则要挣脱我的控制根本易如反掌。我好笑地看着拼命挣扎的小正太，很好心地说明道：“告诉你，姐姐可是大夫哦，而且专门做麻醉。好的麻醉师，一眼就能准确判断对方的身高体重……我的判断没错吧，嗯？28公斤133！”
“放手！”
“名字！”
“……日番谷冬狮郎。”小正太终于放弃挣扎，说出了名字。
“哦！日番谷，冬……狮郎。好帅的名字呢！狮郎……”我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他的白头发：“小白！”
“不许你这么叫！！”
耳朵充血了！啧啧，没想到小正太居然会为这两个字动肝火。
“好吧，不叫就不叫。”我把他按坐到地上：“来跟姐姐比试一下！”
“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姐姐看你灵力不错，想必饭量一定不小，所以想跟你比赛吃西瓜。”
“无聊！”小正太伸手一撑地，就要起身。
“你打算逃跑吗？”我嗤笑一声，抄起西瓜，狠咬一口：“啊……真好吃！”
“……哼！比就比，我才不会逃！”小正太凶狠地瞪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回原地，也学我的样子抄着西瓜大口啃了起来：“是你要比的，西瓜钱你付！”
“好！不过你要是输了，得给我买一百斤西瓜！”
“你输了呢？”
“我买一百斤西瓜给你！”
“说话算话！我才不会输给你这种变态！”
“我叫音无，不叫变态，133！”
“不许叫我133！！！”
扔掉西瓜皮，看着身边吃得满身满脸都是西瓜汁的小正太，我忍不住翘起嘴角，勾手拽住袖子往他脸上擦去：“看看你吃得！再怎么装大人骨子里还是个小屁孩，呵呵……”
“哼！”小正太嘴巴不得闲，只好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丢过来一个白眼。
半晌，某人终于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停止了对西瓜的进攻：“你输了！”
“是！是！战况很明显，我愿赌服输。”我扭头冲老板吼道：“老板！挑一百斤西瓜帮我送到……你住哪儿？”
“离这儿不远，润林安。”
“哦！……麻烦您送到润林安。”
送他回家的路上，小正太始终别别扭扭地不肯跟我同行，不是超前两步，就是落后两步。看着他那跩跩的样子，我肚子里的坏水忍不住又开始冒泡，欺负他不会瞬步，故意追上去贴着不让他躲开。最后，场景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演变为夕阳下互相追逐的两只。当然，“来呀，来追我呀，音无！”“别跑！看我不抓住你，小白！”这种“经典对白”是不会出现的。因为后面还有一个挑着西瓜猛追的老板，如果他还有力气开口的话，我想，那段对白应该属于他吧。
小正太家里屋子不大，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但很干净。他还有一位慈祥的奶奶，而且看得出来，小正太很喜欢他的这位奶奶。
把西瓜放好，结完帐，我拉着小正太两个人躺在地板上吹风、聊天。
“家里就只有你跟奶奶？”
“还有小桃，她在真央，放假的时候回来。”
“是死神啊……话说，你的灵力很强哎，你怎么不去？”
“不喜欢。”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路自己走，别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谢谢！”
“什么？”
“请我吃西瓜。”
“那是我跟你比赛输给你的。”
“嗯。……谢谢。”
“噗……133，还挺有个性的嘛！”我忍不住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这小正太还真不是一般的倔！
“都说了不要叫我133！”
“不喜欢被人叫133啊，那你好好努力吧！”
“什么意思？”
“或许明年我就可以叫你134，或者135了啊！”
“音无！！”
“哈哈……好了，好了，看在你终于肯叫我名字的份上，我给你做好吃的！”我冲他眨眨眼，自来熟地钻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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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这样找钱给客人，有点说不过去吧！！”
呃！该死！噎住了！！我一把抓过老板的茶壶猛灌，好半天才终于缓过劲来。真是的，乱菊那家伙在搞什么啊？！好好地吃着关东煮，突然就跑出去跟人吵架。这大嗓门！啧啧，真是要吓死鬼了！
“因为对方是孩子，你就看轻他吗？！”嘭！来了，开始砸桌子了！“我真没想到，这家店的人居然这样毫无待客之道！！”
这个女人好打抱不平的火爆脾气还真是有够看！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唉！我叼着甜不辣，掏钱付了帐，掀帘子出去看热闹。
几步开外的纳豆店门口，乱菊正抓着一个人的肩膀直晃：“我说你是打算在那边哭到什么时候啊？！是男人的话就给我用力地骂回去啊！”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还有，我根本就没在哭，放手！！”
咦？！好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瞧，居然是133那个小正太！
“放手！”小正太一把挥开乱菊的手，抓起纳豆和找钱扭身就跑。
“喂！你等一下……”乱菊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小正太的背影，愣在原地。
“怎么了？正义狂人！”
“去，正义狂人是东仙要那个炳哥！”乱菊瞪了我一眼，指了指正太离开的方向：“那个孩子……”
“133啊，怎么了？”
“133？你们认识啊？”
“嗯，他是我最喜欢的小正太。我一直想骗他叫我一声姐姐，可是这小子嘴巴死硬！”
“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他的灵力啦，好强哦！你发现了没有？”
“我知道啊。不过，小正太说他不想当死神。”
“可是……”
身为死党，身为一个对乱菊的鸡婆脾气了解得相当透彻的死党，我很识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自觉提供答案：“他就住润林安，你要是想找他就去。这家伙还不会控制自己的灵压，应该很好找。”
“你呢？”
“呵呵……我要在这里休息一下，消消食。”我笑眯眯地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面直冒冷汗的纳豆店老板。
“哦！那就交给你了。”乱菊会意地点点头，往润林安方向追去。
目送乱菊离开之后，我伸了伸懒腰，一屁股坐到纳豆店门口，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
“那个……”
我睁开眼睛看向身边陪着笑脸的老板：“有什么事吗？”
“您要是想休息的话，请到屋里躺会儿吧。”
“不用，这里空气比较好，我喜欢躺在这里。”
老板拿眼睛瞟了瞟我身上的死霸装，道：“可是您躺在这里客人都不敢进门了啊！”
“那是你不会招徕客人，关我什么事？！”
“呵呵……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不然怎样？”我冷冷吐出四个字，并不扭头，只是轻轻一转眼珠，盯住老板，恶狠狠飞出一记眼刀。这招常见朽木用，今天依葫芦画了一回瓢，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
老板吞了吞口水，嘴角抽搐了一会儿，才讪讪地开口：“可这是我们家店门口，您要睡也……”
“你家的？”我冷笑着打断老板：“那你叫这门槛两声试试，它要是答应你，我就去别的地方睡。”说完，我不再理会这个无良老板，闭上眼睛继续睡我的觉。
笑话！长得弱小良善，就代表好欺负吗？！除了133那个小正太之外，还不知道坑了多少人呢！这号狗眼看人低的小人，搬个小木梯就以为自己能登天，不给他点教训还真是不知道“本分”两个字怎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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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河堤。青草。长风。
“我决定去真央了。”
“好。”
“我想要听清楚我心里的那个声音，我要去找属于我的归宿。”
“嗯。”
“……你也是死神吗？”
“是。所以，不用担心以后见不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日番谷别扭地转过头，脸被夕阳染得通红。
“哦，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我看着他笑了笑，侧身躺下，把头枕到他腿上：“啊……虽然我是秋天出生的，不过我还是偏爱现在这个时节。”远处的青草在风中如浪般摇曳，我张开手掌抚过身边长长的草叶：“一年之中，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清楚地看见风的痕迹呢。”
“……你果然是秋天出生的。”日番谷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咦？你知道啊？”
“猜的。”
“怎么猜中的？”
“……”小家伙别过脸去无视我的问题。
“说嘛！快说啊！”我伸手轻轻捅他的腰眼：“喂，133！！”
“住手！快住手啦！”被我压着腿的怕痒小正太躲不过我的“一指神功”，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好啦！住手！……因为你身上总是有淡淡的干菊花的味道。”
“干菊花？”我一愣，举起衣袖闻了闻：“……有吗？要说有药味我还比较相信。”
“就是干菊花的味道！”被怀疑的某人表情很是狰狞。
“好啦，有啦，有啦！”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呵呵……你鼻子这么灵啊！我自己都没发现哎。”
“那是你迟钝！”
“切！你那么敏锐不也没发现我是死神！”
“哼！所以说你迟钝！其实，你是死神的事，我也早就猜到了。”
“嗯？”
“大家都怕我，说我冷冷的，我一直以为是我的性格问题。直道那天那个叫松本的女人告诉我，我才知道，他们是怕我的灵压。……可是，你却一点都不怕我。”
“你啊……真的很强呢！别人会怕你是正常的，人对强大的东西总是怀有恐惧，我也一样。不过我不怕你，并不是因为我是死神，而是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属于你。”我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我相信的是你——日番谷冬狮郎！”
日番谷定定地看着我，漂亮的双瞳映着夕阳的余晖，折射出深沉的墨绿色。
“干嘛这么看着我？133，难不成你终于要回应我对你的一片深情了吗？”
“音无！！！”日番谷低吼一声，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唉！小没良心的，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姐姐吗？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切！你还不是一样总叫我133！”
“我说，133……”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某只怒发冲冠暴走中……
“……季节，是很公平的。只要深深地扎下根去，季候一到，这些草自然就会生长，无关乎它们是生长在流魂街，还是生长在瀞灵庭。结局，往往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所谓的‘归宿’，就在你心里，它需要的不是寻找，而是正视。所以，不要对自己的强大怀有厌恶，因为强大可以让人产生恐惧，但也可以保护那些恐惧的人。”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天地始交，万物并秀。
自然界的力量是公平的，我们的力量也一样。
打破公平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那些拥有力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草木并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