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难当》索无言

12、外援

　　噼啪噼啪噼啪……
　　这天一大早，随着一阵响彻云霄的鞭炮声响，树洞村就炸开锅般沸腾起来。

　　或许农村有很多地方比不上城市，但也有很多好处，是城市所没有的哦。就比如放鞭炮，不怕空气被污染，就怕你兜里没有钱。
　　乡下地广人稀，放鞭炮纯属烘托气氛。逢年过节不用说，红白喜事的时候鞭炮更少不了。一般来说，越是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家庭，这鞭炮就备得越多，鞭炮自身的规模也就越大。
　　比如像钱家这样的大家庭，比如像娶亲这样的大喜之事。

　　没错，连续几个月占据树洞村新闻头条的钱国庆和金夏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大喜之日。
　　在经历过棒打鸳鸯、离家私奔、岳母追人、聘礼拉条等等事件之后，金夏挺着规模同样不小的肚子如愿嫁入了钱家。
　　至于最后究竟是多少彩礼多少嫁妆成事都不值得一提了，反正结果就是钱国庆和金夏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鞭炮声响起的时候，金小晗照常还在蒙头大睡。这原本就是他的常态，在上次打人归来之后就更加越演越烈了。
　　并不是他不关心堂哥堂嫂的大事，只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这种小孩级别的人可以参与的了。
　　因为，有一种权威叫做大家长。

　　结婚事大非同小可。
　　在庆夏二人私奔之前，两人能否永结秦晋之好仍然是个未知数，所以钱家的长辈们有所避讳。但在金夏妈将儿子追回来之后，事情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回转。尽管夏妈是想通过漫天要价的聘礼作为屏障，但是，既然已经到了明码标价的时刻，就意味着一切都有得谈了。
　　钱家的长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场了。

　　首先，有了家里大人撑腰，钱国庆在长辈的授意下扛着大礼拜访了岳父岳母，并极其委婉却也极其坚定的知会二老：就算夏尚未获准嫁入钱家，但夏肚里的孩子却是钱家的血脉，任何人（包括二老）皆不得动他（她）分毫。
　　其次，金夏本人在外敌的煽动下向父母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反正他是跟定钱国庆了，要是夏妈等执意阻拦，不愿分离的两人势必会想尽办法走到一起，上次是私奔，再次就不知道是什么其他办法了。
　　最后，钱二叔在大家长钱大伯的陪同下直面亲家：聘金8800元，当地目前最高水平，酒席一定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绝对值得期待。
　　就这样，事情竟然就敲定了，完全出乎意料。

　　说起来，金夏妈其实是钱大伯钱二叔的几代表妹好么，儿时这表妹对钱家出类拔萃的三表哥也是极其崇拜的。到各自长大成家立业后，钱大伯逐渐成长为这一代人中的权威模范。大事小可疑难杂事等等各种场合，钱大伯说话都是有份量的。
　　一定得钱家大家长认可，最好极其赞成，不然日后不好说。甚至响噶鸟婶婶她们私底下还透露，金夏妈当初，其实是这个意思。因为事前夏妈听人说，钱大伯曾说过，庆夏二人属于表亲，还是不要结合的好。
　　好吧，钱大伯躺着中枪。
　　还好，最后还是好事成了，也不枉他老人家被冤枉。

　　农村办喜事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别的不说，就那连吃三天的酒席，就很值得期待。
　　从结婚的前一天起，客人就陆陆续续的到场，办事的人则在再前面一天就开始杀猪宰羊，准备食材。到结婚的当天，除了娶亲一方的亲友全部到场了之外，嫁方还会安排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送亲客前来，那一天肯定是最热闹的。而新人拜堂之后的中午，就是最主要的喜宴，所谓的正酒。
　　树洞村及附近村的村民都将办得隆重的红白喜事称之为吃“十大碗”。原因是正酒那一餐至少会有十道菜。当然，有些土豪一点的家里，往往是不止十道菜的。
　　又比如像钱家这样的大家庭，又是像结婚这样的大喜之事。
　　反正，自从金夏妈松口之后，钱家就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选日子、过彩礼、请宾客、购食材、安排各种琐事，整个家里上上下下都动了起来。
　　到了婚礼的前几天，村里每户至少来一个人到家里办事，就更热闹了。
　　杀猪宰羊，搬运碗筷，清洗各种所需物品，准备各种酒水小菜，安排婚礼当天接待工作….那叫一个繁忙。
　　上有大家长总管大局，下有三姑六婆注意细节，像金小晗这种自家二逼孩子全部被划为机动人员，哪里缺人手跑哪里。
　　唉，没结婚的都这待遇，还不算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即使没在场，每天只是旁观一下看看热闹也没有人在意。
　　至少小晗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在他钱老爸大驾光临催他起床的时候，他还有些懵懂。
　　纳尼？
　　还要他金小晗亲自出马去接亲？

　　“快点起来，就这么一件事，回来再睡。”钱老爸一把掀开金小晗的被子，接着一脸鄙夷。“啧啧……看你这细胳膊细腿，难看。”
　　“哎呦！爸，讲点礼貌行不啦？”老爸的威严通常是不敢反抗的，不过小晗还是忍不住抱怨。一边嘟嚷着，一边起身穿衣服。
　　“嗯嗯嗯，你最礼貌。家里这么多客人，只顾睡觉。”钱富贵言语上配合着儿子，他是那种严肃起来很吓人，但相处起来又很亲和的那种人。尤其是在小儿子面前，基本上不会较真。
　　所以金小晗也是有恃无恐，反驳道：“反正别人也只会说你家教不严。”
　　“那倒是，”钱富贵也不在意，见小晗已经行动起来，目的已经达到，嘴上催着小晗赶快，就离开去安排其它的事情了。

　　按理说，接亲的队伍早就应该整装待发的，就怕路上耽搁错过吉时。不过，像钱国庆金夏他们这样的就另当别论了。夏家放炮仗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的在钱家听到，等他们差不多都准备好了这边再出发时间也是绝对够的。
　　嫁人的一方是结婚当天早上摆喜宴，一大早娶亲一方就会派迎亲队伍陪着新郎官前往，在那边吃吃喝喝之后，迎亲队伍接上新人，后面跟着送亲大军，浩浩荡荡奔向新人的新家。
　　基本上整个大树乡都是这样的习俗。只是细节上，可能相隔较远的村落会有一点点不同。

　　比如，有些地方会要求接亲的队伍进主人家门的时候唱彩歌。

　　兄弟五个挑的挑，提的提，全身上下挂着彩礼被拦在夏家大门之外的时候，金小晗内心不停的骂着Shit！Shit！Shit！Shit！
　　这个样子很难看好么？
　　可是那几个不知道是夏家什么级别长辈的人却不依不饶。
　　看他们的岁数，有钱大伯大小的，也有钱二叔年纪的，其中领头的那个，面貌不太熟悉，不像是附近几村的人，年龄看起来不算年轻，但是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像个干部，杵在那像堵墙，非得要新郎官和迎亲队伍派人出来跟他们对歌才可以放他们进门。
　　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大人没说啊。这种架势以前也从没见过。钱家来的二逼孩子们全都惊呆了。

　　“恭喜郎嘛贺喜郎嘛咦哎呦哎，恭喜新人结成双嘛呀咦哎呦……”

　　老大叔唱着不知道叫什么的歌，只依稀听得懂前面两句歌词。唱完要迎亲队伍这边对歌，不然不算完。
　　钱家迎亲队伍由钱国庆的另外四个堂弟组成，除了钱国庆之外，包括小晗在内，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纷纷表示不曾见过老大叔的节目。
　　旁边围观着树洞下村的叔伯婶婶们，一边看热闹一边七嘴八舌的乱指导。一些说一定要唱出与之相对的歌回应，一些说不行就拿红包代替，还有一些干脆说对不来就打道回府找人来打擂…..
　　还可以这样的吗？这是结婚！结婚！有这么玩的吗？

　　也不知道是哪位围观群众提议，让大家从对方选手中选出一位外援来，带领这边完全不懂的迎亲队选手来PK。
　　一顿哄闹中，外援在推推嚷嚷中被赶进了迎亲队伍。竟然也是小年轻一枚，只是比钱家的二逼孩子们稍微成熟稳重一点，应该是熟悉老大叔们摆出的这个阵仗。因为在弄清楚实在无法逃脱之后，外援以极其不好意思的声音怯生生地开腔唱到：
　　“喜洋洋嘛暖洋洋嘛咦哎呦哎……”

　　迎亲队伍终于有救了，其他兄弟们松了口气。可是，金小晗呆滞过后惊秫了。

　　这是什么鬼啦？

　　外援他不是别人，他是三表哥高晟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