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难当》索无言

10、鸡腿

　　免费水果暂时没有，免费大餐倒是给金小晗碰到了。
　　前段时间园里忙着给果树杀虫抹芽，请了十来个村民做事，这天刚好告一段落，晟皓叫人准备了些好菜犒劳大家。
　　金小晗到的时候，好酒已经上桌，就等下酒菜了。
　　帮忙做事的都是附近村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人，跟在这里住了不短时间的小晗都已经熟悉了。看到小晗那拉风的小吉普进来，少不了又是一阵羡慕开玩笑，随意的打招呼。
　　让小晗意外的是，帮忙搞后勤忙里忙外的竟然是秦艳娟。他们不久前才见过，分开的时候也没听秦艳娟说起要到高晟皓这里来，如果是的话，他顺便载她过来也合情合理。当时还以为她家里有事要忙。
　　现在看到秦艳娟忙碌的身影，小晗突然想起夏妈来的那天在果园听到有人提起晟皓和她的事，好像……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小晗，过来坐。”高晟皓的招呼声打断了小晗的沉思，他坐的那桌旁边还空着几个位置。
　　小晗傻不拉几的摸摸头，慢慢的踱步过去坐在高晟皓身边。突然记起来，好像自他们进种植园以来，他都是坐在晟皓旁边吃饭。
　　不过想想也不稀奇，平常就他们四个人吃饭，金夏是总要贴着钱国庆坐的，那他们两个自然也就挨着了。
　　小晗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琢磨起这问题来。管他坐哪里呢，有吃就行，赶紧拿筷子。
　　这时，秦艳娟端着两盘菜上来，一边桌放一碟，正要坐下，原本坐高晟皓另一边来干活的大姐突然起身，说着“艳娟该坐这，坐这！”然后把自己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秦艳娟笑笑，十分坦然的坐了下来。然后热情招呼大家动筷子。
　　山里人爽快得很，一会儿就喝开了。

　　“一只螃蟹八吖八只脚呀，两只眼睛这么大个壳呀！”
　　“四季财！”
　　“一定等呀！”
　　“六位高升！”
　　“八匹马呀！”
　　“三……哎呀，我喝我喝我喝！”
　　“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划拳声、谈笑声闹成一片，男的女的都不拘小节的喝得很尽兴。

　　金小晗家里都是能喝酒的，从爷爷的爷爷开始，喝酒厉害就远近闻名。小晗的爸爸、叔叔，到他们自己这一辈，几乎个个都是酒中高手。所以划拳什么的，根本就是小意思。
　　只不过，平时家里管得严，只要有长辈在，像小晗这种还被定性为小孩子的，都不敢放开喝酒。除非哪天出门在外，被人挑衅的时候又没有上一辈的人在，为了捍卫祖上的名声，就一定要放开一搏了。通常，他们也就是这样在外喝出名声来的。
　　在此之前，小晗还从没有机会独自出现在酒桌上，所以，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
　　一旁有喜欢喝两盅的大叔，见小晗喝了两杯就看出苗头来了，硬是缠着要一较高低，小晗也不推辞，难得没有人管住，正好可以畅饮几杯，于是放开了喝。

　　“感情深，一口闷！干了！”
　　酒过三巡，小晗明显已经喝高了，说话那叫一个豪迈。不过跟他对决的大叔就更差点了，已经支撑不住，换人了。
　　小晗第一次上台面跟人拼酒，明显经验不足。而跟他对决的大叔们就有些不厚道，不行了换人。
　　车轮战，任谁都扛不住，更别提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

　　等到高晟皓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小晗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话说得明显比平日里更啰嗦，脸颊绯红，眼睛微眯，跟大叔们侃起来也老神叨叨的。可把一旁观战、也喝到微醉的几个大婶笑坏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了，分得清的还是分得清。

　　“鸡腿！”小晗突然喊起来，“那是鸡腿对不对？”
　　大家都被唬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秦艳娟正夹着一只鸡腿，准备放进高晟皓的碗里，因为观战一旁喝酒的去了，高晟皓没有注意到。
　　被小晗这么一喊，大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着表情极不自然的秦艳娟，以及那只众人瞩目的鸡腿。
　　时间仿佛停住了，当事人一时都没想好怎么应付。
　　小晗微醺的眼睛突然笑得弯弯的，说：“鸡腿是我的！”
　　然后，在大家差点被他逗乐的时候又补充道：“高晟皓，我的！”一边说着一边递过碗去，向高晟皓讨要都那只还没放进他碗里、但是夹鸡腿的人已经准备私自留给他的鸡腿。

　　众人的目光又凝聚到了那只鸡腿上，等待着下一步反应。

　　高晟皓只停顿了那么一秒钟，就递过碗去从秦艳娟那接过了鸡腿，然后再夹起来，放进了小晗捧得稳稳的碗中，笑着说：“是，你的鸡腿，都是你的！”
　　小晗很满意，抓起就啃，啃了一口又端起酒碗说着“来，干了！”又跟大叔们继续拼酒。其他人也一样，重新投入酒桌之中。
　　晟皓见状，摇头笑笑，继续喝酒吃菜，跟周围的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突然记起什么似的侧过头跟秦艳娟说，“多吃点，老同学，辛苦你了。”
　　秦艳娟笑笑，回答他：“不客气。”

　　好酒好菜，辛苦几天的人们痛痛快快的吃着喝着，好不热闹。直到快要黄昏日落，众人才渐渐散去。种植园才又恢复平时的状态，安安静静。

　　春末临夏时节，天气多变，前一阵还晴日当空，下一秒就会瓢泼大雨。把小晗从睡梦中叫醒的，就是雨打玻璃的噼啪声。睁眼看看，窗外电闪雷鸣，已经天黑，只能从周边依稀可见的事物辨认出自己身在何处。
　　头疼。
　　白天跟人喝酒较劲的事情浮现在脑海，只是已经不记得最后结果是什么了，更忘记了是怎么爬到床上睡下的。
　　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算你讲义气，知道提供一床干净的被子。小晗在心里默默的赞赏了下高晟皓。如果敢给他金小晗盖别人用过的被子，那他就死定了。
　　金小晗对这些有点小小的讲究。
　　谈不上洁癖，就是不喜欢。在种植园住了那么久，高晟皓必须知道。

　　有件事小晗也从小就知道，那就是好奇杀死猫，没事不要听墙角
　　听到想听到的吧，会忍不住得意发笑，结果肯定是暴露了。听到不该听的吧，又担心自己守不住秘密泄露先机，最后还是要遭殃。
　　但有时候，墙角听不听其实是由不得自己的。

　　“晟皓，我们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不好意思……”

　　轰隆！一声闷雷从天际传来，接着一阵雨风，让维持着走路姿势静立在门厅旁的小晗打了个寒颤，一张俊脸皱成得像苦瓜。
　　屋外是狂风骤雨啊，现在这状况，他是该进屋呢还是进屋呢？里面明显在进行着一场很严肃且关键性的交流。
　　早知道会赶上这么谈话，那他宁愿接屋檐下的雨水解渴了。

　　高晟皓的这座房子本来是为了方便看管种植园而建，形状不似一般的住宅规则。前面是三件间比较大的屋子。左边一间方工具，右边一间是高晟皓的卧室。中间那间最大，当地人通常管它叫做堂屋，其功能是起居室，待人接客、日常活动都在那。
　　而中间这间屋子是前后都有门的，从前面进去，穿堂而过，可从后面的门再出去，后面是一段走廊，走廊的尽头又有一座跟前面差不多大的房子，被分成了四小间。有两间布置成了简单的卧室，还有两间空着，随意的放了些东西。
　　当初小晗他们之所以觊觎晟皓的地盘开幼儿园，就是看他房子还挺宽敞的。
　　房子大够土豪，不过房子大也有房子大的烦恼。像这样，其它房间的人有什么动静就很难察觉到。
　　至少，身在堂屋中高晟皓，这会儿就一点都不知道金小晗正站在屋外听他的墙角。

　　“阿嚏！”
　　又一阵雨风吹来，金小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吓得他赶紧捂住了嘴。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应该……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吧，小晗侥幸的想。

　　秦艳娟还在继续表白，声音里充满了宽容和期待：“我知道你需要再想想。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通知你姨妈来把金夏他们接回去，不就是想静静吗？”
　　“不是……”
　　轰隆……啪！！！！
　　突来一声响雷，淹没了高晟皓的回答，也震痛了小晗的心。
　　虾米？
　　出卖他堂哥准堂嫂的人竟然就是三表哥高晟皓？
　　高晟皓，他就是那个叛徒？

　　电闪雷鸣中，小晗红红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