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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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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已经发现了完颜展的踪迹,他当时是被他的乳母偷换了出去,所以躲过一死。”
凌芸口中的完颜展,只不过是个未满周岁的婴孩,虽然和前朝皇帝完颜烈已经没太多的血缘关系,但是只因是同姓一族,便遭到诛杀满门,何止于九族。
“斩草要除根,一个都不要放过,朕要让完颜氏,流光最后一滴血。”攥紧了拳头,女皇毫不在意株连无辜。
凌芸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应了一声,然后拿出一枚玉佩递到花昀烨面前,“容妃想将这枚玉佩交给皇后,属下不敢善作主张,是否要销毁,请主上定夺。”
女皇似乎兴致寥寥,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道,“给皇后吧。”
“万一走漏了风声。。。”那么大费周章的演戏,将两人送出去,不就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吗。
“不会的,交给她吧。”花昀烨并不担心。
反而是凌芸焦急起来,“主上对皇后是不是太过放松警惕了,她可是武安侯安插在宫里的,况且近日武安侯还派人交予她一封密信,信上的内容还未可知。”
女皇侧过头用眼尾看她,那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凌芸自觉失言,只得低头认错。
花昀烨轻叹一声,“现在,连你也怕我?”
凌芸抿着唇不做声,她们已经相处了多年,只是自从花昀烨登基以后,她的种种强势做法,才让凌芸觉得后背发凉,以前虽然觉得她冷情,但至少是一个看重信义的人,现在的她,越来越让自己看不清楚,难道站在权利的巅峰,终究会让人迷失了方向吗。
“罢了,朕自有分寸,你交给她便是,无需和她多言。”凌芸领命正准备退出去,女皇却唤住了她,“其他人怕我自是应当,你大可不必。人不负我,我定不负人。完颜展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婴孩,但是他早晚会长成人,那时候他便是前朝唯一的遗孤,你要明白,我不能给自己留有祸患。”
听她这样说,凌芸一怔,女皇这是在向她解释吗,作为一位帝王,她完全可以像以往一样强势推行便好,“大业初成实属不易,是我一时妇人之仁了,并没有考虑的那么深远。”
“成大事,必然有所取舍,不要因为一时怜悯,因小失大。”花昀烨手覆上坐榻的扶手,“坐上了这个位置,便没了退路。”
凌芸退出太成殿,直奔皇后所在的寿宁宫,见她到来,南宫玉璃有些意外,但很快的收敛了情绪,“不知此次前来,是否是陛下有所意旨?”
“陛下让我将这个带给娘娘。”说着,凌芸便掏出了那枚玉佩交给南宫玉璃。
接过玉佩,南宫玉璃的手一顿,她自是认得那玉的主人,明明已被处决有些时日,为何现在才将这物件交予自己?有何深意?
指腹轻轻的抚摸着那玉,南宫玉璃想从中寻找出什么蛛丝马迹,难道女皇已经知道南宫家谋逆的事?想以此给自己一些惊醒,所以就先从晴儿那里开刀吗?
凌芸见她纠结在一起的眉心,自然知道她此刻心中肯定翻过无数念头,不用猜都知道她一定是把主上想成十恶不赦的恶人,虽然主上不让她多讲,但这个时候卖个人情不是更好?如果能将她收为己用岂不是能很容易的将武安侯一派一网打尽。
即便不能让她动摇,那就将她彻底抹杀不是更好,凭借主上的心智,如此手段不会想不到,但凌芸不明白为什么从始至终主上都对这个皇后手下留情,可是如果讲她们之间有何交情,真是完全看不出。
“你不必把主上想的那般恶毒。”凌芸最后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南宫玉璃站在原地,久久的不能回神,不把她想的恶毒,难道还要觉得她很善良不成?她那些所作所为简直罄竹难书,虽然也推行了一些新政,但依旧掩盖不了她是个性格暴虐的暴君。
有些颓然疲惫的坐在椅子里,看着手心里的玉,微凉的玉质让人多了几分冷静,看着上面的花纹,是一只瓶子里插了一节竹子,南宫玉璃惊觉,着图案有着竹报平安之意,难道。。。她们并没有死?!
按理说,如果真的想杀她们,也不用留她们那么久,要说只是想寻求床笫之欢,也没理由只找上薛婉清一人,那她到底是何用意?!
南宫玉璃本来也十分不喜参与进后宫之事,更何况现在这样的皇权斗争里。
但是无奈,处在这样的位置,也是身不由己,叔父已经几次传来密信,要她想尽办法的讨好女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几次暗示她甚至可以暂时委身于她。
南宫玉璃齿关紧合,当初是他们将自己送进宫里,为了和镇东侯一派竞争,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才让自己坐上后位,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干净的事情吧。
虽然她心生抗拒,但如果拒绝,孤身一人在这皇宫里,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外人羡慕她能统领后宫,可是这里过的哪里叫日子,苟延残喘的过活罢了,与外面街市上标价贩卖的女奴又有何区别?
南宫玉璃候在大殿门口,就在刚才,她将精心准备的汤羹送给女皇,那做汤的厨子是从家乡那边寻来的,想着能合女皇的口味。
她嗤笑一声,叔父为了讨好女皇,也是费劲了心思,连做汤的食材也是不远百里连夜送至皇城,就为了保持原味。
这汤刚在女皇面前打开时,她的眉梢不易察觉的微微一动,似乎对这熟悉的味道有几分怀念,但很快的,只是喝了两口,便兴致寥寥的放了下去,不咸不淡的说,“皇后真是有心了,这味道让朕想起叶城东城脚下,那家胡洛人家的胡味汤来,做的足够地道,就像是将那家的厨子请来了似的。”
女皇微微抬起的目光,正对上南宫玉璃的双眼,她心里微颤,还真是凡事都逃不过这个女人的耳目,她这是在惊醒自己不要妄图惹火吗。
“陛下喜欢就好。”南宫玉璃福了福身子,“确实是将那家的厨子请了来,而且所用食材也皆是出自当地,这才做的正宗。”
女皇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了南宫玉璃的面前,那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南宫玉璃低垂着眼,不敢看她,这个人真的是危险又敏锐,害怕她会从目光里读出自己心底的秘事来。
“其实,朕更喜欢吃中原之地的清淡菜肴。”女皇的语调始终都是淡淡的,实在无从猜测她的深意,究竟是试探还是告知。
南宫家虽然是西洛贵族之一,但南宫玉璃的母亲却是远在中原的南楚人,所以她生的小巧纤弱,并不像其他西洛人那般,眉眼间又多了几分精致,甚至集合了两个族裔的优点,这才能让前朝皇帝对她喜爱有加。
“南楚的菜肴确实清淡爽口,只是西洛实在难寻正宗味道。”南宫玉璃这才敢抬头,想从女皇的目光中读出些什么,奈何,那深邃的眼眶下,灰蓝色的眸子里更加的深邃,让人看不透一丝一毫,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呵。”女皇轻笑了一声,微微弯起嘴角。
南宫玉璃简直惊呆了,虽然以前也在皇帝面前见过她笑着的样子,可是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她的整个人都有了温度,不像之前那股皮笑肉不笑的敷衍。
有些不明白女皇的用意,南宫玉璃慌忙收回目光,低头不语,等待女皇的指示。
“不如,你给朕做两道菜吧,简单些就好。”女皇似乎是不经意的说着,说完,就转身回去了,朝代更替之初,总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忙。
南宫玉璃因着母亲一直身子不好,所以偶尔会亲手做一些药膳,可是。。。那都是些拿不出手的菜式,自家里吃着就罢了,要让她炒给女皇,想想就揪心,她会不会是想借着这个名头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