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血之契（邪瓶）》千洛祁

18、发烧

　　“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因为头晕加嗓子痛，吴邪这句话说的有点有气无力，张起灵听到他这话，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的伤口然后淡淡道：“半个小时愈合。”

　　吴邪很想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可他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小七零亦或是张起灵受伤而已，和他的身份无关，和他的体质也无关。

　　见吴邪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有点晃神，张起灵伸手就抚上了吴邪的额头，后者被额头上冰凉触感刺激的一个激灵调侃道：“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你个闷油瓶子来照顾我了。”

　　吴邪也是这才发现，他身上盖着之前给张起灵盖的那个毛毯，毛毯下面上半身挂着空挡，那件湿乎乎的棉质上衣被丢在后排，没有理会吴邪的玩笑，张起灵便再次抬手想要给吴邪喂血，但随即就被吴邪拦下了：“我又不是吸血鬼，你一个劲惦着给我喂血干嘛。”

　　“你在发烧。”言简意赅，但显然没戳到点子上，吴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哭就哭在这闷油瓶说话太难猜，笑就笑在不管怎么说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似乎看出了吴邪的不解，张起灵没有收回手，他滴着血的手腕就放在吴邪面前开口道：“我的血能治疗一部分人类的疾病。”说着，还要把手腕往吴邪嘴边送。

　　张起灵动这几下似乎是把那道刀伤又撕裂开了，血像不要钱似的就从他手腕上往下淌，吴邪赶紧伸手捂住他的伤口，防止血流的更多：“你二啊！那么多吸血鬼血的血袋，你偏得在自己身上开口子？”

　　“只有我的血可以，跟吸血鬼无关。”说着，他还想把手腕从吴邪手里抽出来，吴邪怕他再扯到伤口赶紧松了手，后者看吴邪挺抗拒的，倒也没再坚持，乖乖的把手缩了回去。

　　看张起灵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那血不是他的似的，吴邪虽然不知道张起灵的血为什么会有这种功效，但他一想到张起灵没有以前的记忆，便叹了口气不再去多问：“不用你的宝血，发个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张起灵沉默了一下，倒也配合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吴邪窝在驾驶座上一阵一阵犯迷糊，不一会就已经睡了一小觉，不知道是张起灵的血起了作用，还是吴氏白细胞任劳任怨工作的结果，一个小时不到，他就觉得烧似乎退了不少，至少他不再那么头晕了。

　　张起灵一直没有回车里，而是在车旁转悠，一会看看星星，一会到近处的树林里去看看，吴邪醒来伸懒腰的时候，正巧看见张起灵环着手倚靠在车前一棵粗树前闭目养神。

　　吴邪刚看向张起灵，后者就睁开了眼睛，好想能感觉到吴邪的目光似的，他也注意到吴邪醒了过来，然后就径直回了车旁，不过他没有回后排也没有坐进副驾驶，而是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后，又打开了吴邪那边驾驶座的车门。

　　“我来开，你再睡会。”张起灵的话说的淡然无味，但吴邪却听得心花怒放，心想这冰疙瘩可算化了那么一点，他自己确实还一阵阵头疼，想必是感冒着凉的症状，他也乐不得有人替他当司机，于是也不管这一看就不怎么出门的闷油瓶有没有驾驶证，便屁颠屁颠的跑到副驾驶窝了进去。

　　虽然说着“我来开”，但张起灵坐进驾驶座之后便没了动作，吴邪一度怀疑等会这瓶子会蹦出一句“我不会开车”来，趁着这个机会吴邪偏头去看张起灵的手腕，那里只有一条浅浅的血痕，伤口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在研究所时，你为什么救我？”没有发动车子，张起灵沉默了半天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本来一肚子问题的应该是吴邪才对，现在反倒先被张起灵提出来了。

　　吴邪不答反笑，似乎是觉得张起灵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那你又为什么替我挡枪？”

　　张起灵转头看了看吴邪一副耍赖的表情，叹了口气淡然道：“你只是局外人，并不应该死。”吴邪记得当时枪声响起时，他就说过类似的话。

　　吴邪也不是什么特别感性的人，他说不出来什么“人生来平等，没有人应该去死”的话，只是往座椅里缩了缩，学着张起灵那冰疙瘩一般的语气调侃道：“那我就是看你好看就救了，有意见？”

　　当然他这一听就是玩笑的话只换来张起灵一阵沉默，但看张起灵的架势，似乎不得到真实的回答就不打算开车了，不想跟闷油瓶比谁更闷，还是吴邪先妥协了，他一指张起灵的手腕，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那几道刀疤怎么来的还记得吗？”

　　意料之中的，张起灵怔了一下，然后便垂下眼眸摇了摇头，如果是之前，吴邪肯定以为这小子是拒不交代，但现在他知道那摇头是说“我不记得了”。

　　“你七岁时留下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伤成那样。”说罢，吴邪还撇撇嘴，故意把头扭开，同时不忘偷偷从挡风玻璃反光中观察张起灵的反应。

　　“你果然认识我。”陈述句，不同于第一次问吴邪时那样惊讶，这次张起灵意外的平静，其实他多少猜到了。

　　刚才听张起灵意识不清时叫了他一声“吴邪哥哥”，吴邪还以为他误打误撞的恢复记忆了，没想到还是那个闷葫芦，只好自顾自的补充道：“‘为什么救你’，这就是回答，看你眼熟，后来想起来我们小时候在医院认识的，你手上的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当时还有你……”

　　“还有你妈妈”这几个字吴邪突然收住了，他害怕张起灵问他“那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吴邪对此可谓说是一无所知，他甚至连白玛的生死都不知道，这样模棱两可的事对失去记忆的张起灵来说，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总是想自己的妈妈死活不知太难受了，还不如让他对此一无所知。

　　听到吴邪话说了一半，张起灵便转过头来看向副驾驶，发现了他的目光吴邪也只是敷衍的一笑，相当自然的转移话题道：“我和你认识到分开，十三天，所以也不清楚你失去的大部分记忆是什么，不过七八岁小屁孩时期的事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讲给你听，信不信由你。”

　　呆呆地看了吴邪半天，张起灵才点了点头，眼神中不可否认的带了点遗憾，大概他以为吴邪知道他的过去，没想到只有十三天的信息吧。

　　张起灵发动了车子，吴邪没了困意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讲当年在医院的事，当然全程省略了白玛的名字和身份，只是说“一位护士”，同时他也默默低头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收件人是胖子，有些事还是等吴邪调查清楚再告诉张起灵的好。

　　并没有怀疑吴邪讲给他的事，张起灵一直就那么静静听着，连点疑问都没有，有些地方为了省略白玛的存在，吴邪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但张起灵丝毫没有怀疑，半天，他才只问了一句：“我当时为什么出现在医院？”

　　不鸣则已一鸣就是直球，不过好在吴邪一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一摊手自然道：“在医院还能干嘛？”直接反问，不否认白玛的存在，也不承认，简单一句话：具体原因你自己猜。但愿张起灵有“在医院＝病了＝来看医生or住院”的常识在，这样才能误导他。

　　直到车开出了树林渐渐往城市的方向开，吴邪才想起来问了句：“咱们这是要去哪？”

　　“青坪市。”张起灵说完，吴邪便紧接着问他：“你在青坪有熟人？”某瓶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摇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吴邪倒是完全不怀疑张起灵会不会把他连人带车一起卖了，只是“哦”了一声便转头去看仪表盘。

　　青坪距离岚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开车要三四个小时，吴邪看着自己见底了的油缸，一拍张起灵的肩膀拿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加油站说了句：“去那回个HP先。”

　　自然，他换来的就是张起灵一脸“请说中文”的嫌弃表情，当然，张起灵的心理活动全是吴邪自行脑补的，张起灵自己表示：我只是没听懂而已。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