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江山丽》周懵

7、公平审讯

　　“三妹查都不让大姐查，又怎能证明云绯是无辜的？”齐苜含哼声冷笑：“为了证明云绯的清白，难道三妹不是更应该将人交出来么？”

　　齐苒苒沉默一瞬，抬眼朝她看过去：“二姐何时变得这么恨大姐了，非要将大姐置于难堪之地心里才舒服么？”

　　萧宣见势头有些不对，笑了笑劝道：“看四位郡主的样子，应该也是来向母妃请安的，围在这里争执总是有些不妥，不如去夂莨殿请母妃做主如何？”

　　齐苜含沉脸道：“也好。”她看向齐苒苒：“三妹以为如何？”

　　齐苒苒抿唇：“便听六皇子与二位王姐的。”

　　齐昕苑拂袖冷哼，领头先行。

　　齐婠盈走了几步，回头看留在原地没动的萧宣：“六殿下不是来看贵妃娘娘的么，怎得不一道同行？”

　　萧宣一笑：“不了，等四位郡主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再去夂莨殿看望母妃也不迟。”

　　齐婠盈暗忖，萧宣身为皇子，这些女眷之事他自然也不便插手，便没多问，点了点头，往夂莨殿而去。

　　“郡主……”云绯有些担忧。

　　齐苒苒捏了捏她的手：“别怕。”

　　“奴婢担心的不是这个。”云绯眼睫低垂：“而是大郡主此番刻意刁难，恐怕想要针对的还是郡主你，若是奴婢逃不过，郡主便更要小心保护自己才是。”

　　齐苒苒抿唇沉默，她当然知道，那三人齐心协力地对付她一个，光是人数上她便已经输了，若是争执起来，武贵妃自然也是偏向于人数多的那一方，要保云绯，必须还得另寻方法才是。

　　一路无言到了夂莨殿。

　　武贵妃是一名年近四十余岁的妇人，看起来保养的极好，腰肢柔软，芙蓉玉面，颦笑春风，慵懒之时尽添韵味，眉目轻敛气势含威。

　　听罢齐昕苑等人所言，她目光淡淡落到云绯身上，嗓音慵懒，却莫名有股无形威压笼罩了大殿。

　　“司徒云绯，你有何话可说？”

　　云绯屈膝便跪了下去：“奴婢只能说清者自清，窃簪之事，纯属子虚乌有！请贵妃娘娘明鉴。”

　　武贵妃娥眉轻颦：“那既然如此，梓涵，你让昕苑查一查也无伤大雅，你二人都是姐妹，如何能因一名侍婢而伤了和气？待昕苑查清此事之后，想必也不会多加为难。”

　　齐苒苒正欲开口，齐苜含笑道：“贵妃娘娘说的有理，我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可梓涵却似乎总觉得大姐与我是在故意刁难，想想大家都是亲姐妹，又怎会有刻意刁难一说呢？”

　　这句话生生将齐苒苒堵死，齐苒苒面色沉了沉，攥紧披帛，垂眸敛了神色道：“想来确实是梓涵多心了，大王姐要带人走，那便带罢，只是大王姐一向是个明理之人，若是梓涵找到了证据可证明云绯无辜，想必大王姐也不会强行留人。”

　　齐昕苑笑道：“这是自然，三妹不必担心。”

　　武贵妃淡道：“那这人昕苑你便带回去吧，若当真查明与她无关，便让你的侍婢云嬛向其赔礼道个歉便是。”

　　齐昕苑扬眉一笑：“多谢贵妃娘娘。”

　　齐苒苒垂眸：“全凭贵妃娘娘做主。”

　　两名侍婢上前押了云绯便走，齐昕苑跟着告辞，武贵妃揉着额角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本宫是无法与你们小聚了，都回去休息吧。”

　　齐苒苒福身行了退礼，一出夂莨殿，果然齐苜含便开始冷嘲热讽，齐苒苒眉毛都没挑一下，冷着脸未加理睬。

　　直到荷塘前，齐昕苑领在前头停下了脚步，慢悠悠回过身来笑道：“未免三妹觉得我审讯不公，不如在此，我便当着三妹的面，先审一审云绯吧。”

　　齐苒苒眉心一拧，正要说什么，齐昕苑忽然扬袖，一巴掌狠狠扇了云绯脸上：“你到底是如何窃了云嬛银簪的，实话说出来，我还可饶你一命！”

　　“大姐！”齐苒苒一惊，脚下动了动却又生生止住，见云绯半边脸霎时红肿起来后，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难看。

　　“大姐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闭了闭眼，她声音低涩。

　　齐昕苑笑得有些怪：“贵妃娘娘已将此事全权交由我来处理，我这不过是正常的审讯方式罢了，三妹可觉有何不妥？”

　　齐苒苒看了她半晌，冷笑一声：“大姐觉得带走云绯，她便会说出你想要的东西么？”

　　齐昕苑挑了挑眉。

　　齐苒苒嗤笑：“痴心妄想。”

　　齐昕苑柳眉一竖，当即便要发作，齐苒苒直接打断她：“云绯这丫头没什么良心，吃软不吃硬，大姐这一巴掌下去，可是什么都换不回来了。”

　　齐昕苑冷笑：“你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要我对这贱婢好些么？”

　　齐苒苒抿唇笑了笑：“大姐信也好，不信也罢，咱们继续看下去便是。”压下心中戾气，她垂眸不看，到底是多说无益，转身便要离开。

　　一侧齐婠盈却不着痕迹地移步将她一拦：“三姐昨日在大殿上是何等的能说会辩伶牙俐齿，面对群臣也毫无惧色，一针见血的要将四妹嫁去番邦，可真是难为三姐如今竟还有掉头就走的时候了啊，真是让四妹不禁想多看看，三姐此时的面上，到底是何种表情？”

　　齐苒苒轻轻一笑，抬眼看向齐婠盈笑得骄傲漂亮的脸：“看见了么？”

　　齐婠盈乍一对上她目光，不禁一怔，那眸子里森冷的寒意直接渗透进人的骨髓，让人打从心底里打了个寒颤，她强自镇定，连忙别开脸去冷哼一声：“三，三姐这种神情，是想吓唬我不成？”

　　齐苒苒凉凉笑道：“三位郡主如今已经不要脸到能够做出红口白牙捏造事实的事情来了，又还有什么能吓着你们的？”

　　齐婠盈脸色一红，又气又恼的瞪着她。

　　齐苒苒面不改色，径直便要绕过她离去，不料齐婠盈忽然屈肘，重重朝她小腹一撞，齐苜含这时忽然推了齐婠盈一把，齐婠盈轻呼一声整个人朝齐苒苒身上扑了过去。

　　她们身侧本就是荷塘，此番一撞，齐苒苒数番踉跄往侧退去，一片惊呼声中，整个人直接便朝荷塘中跌了进去。

　　“郡主！”云绯大惊。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道青色身影纵身而来，在荷塘边上揽住齐苒苒腰身，几步飞旋惊险万分的将她捞了回来。

　　一众侍婢经了此事慌得不约而同跪地行礼：“六殿下！”

　　齐苜含眸子一瞬森寒，怎得到哪儿都有这个萧宣！

　　“没事吧？”萧宣揽住齐苒苒，蹙眉问了一句。

　　齐苒苒面色惨白，抖啊抖的从萧宣怀中站了起来，整个人有些恍惚，身上似乎有什么地方很疼，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郡主！”云绯红着眼便要上前，一旁侍婢生生将她按住。

　　齐苒苒这时才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应萧宣的问话。

　　忽然齐婠盈看着她的腹部睁大眼睛，捂唇惊呼了一声，萧宣察觉到不对，迅速上前一看，齐苒苒本想说摆驾回府，见状不由也下意识垂眼往自己小腹看去，然后她眼前一黑，身子便往后倒去。

　　萧宣伸手将她接入怀中，齐苒苒眼眸阖上的时候，他依稀听见她口中轻轻飘出了两个字：“妈的……”

　　难怪这么痛呢，伤口裂了。

　　萧宣抬眸看了齐昕苑三人一眼，齐昕苑三人还没来得及读出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便见萧宣已将齐苒苒打横抱起，扭身便往太医院方向奔去。

　　齐婠盈身子微微发抖，反手死死抓住齐苜含的胳膊快要哭了：“怎么办二姐，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是我将三姐撞晕了……”

　　齐苜含冷道：“怕什么？哪有这么弱不经风，撞一撞便晕了？是她自己旧疾犯了而已，怪不到四妹头上。”

　　齐昕苑只盯着萧宣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俄而唇角勾起一抹叵测的笑意：“听说今日九皇子入宫，与陛下以及太史令和工部尚书，商议新婚府邸选址一事？”

　　齐苜含目光怨毒：“寻常皇子迎娶皇子妃哪有这等待遇？连府邸也要新建，真不知陛下这是疼九皇子还是疼梓涵。”

　　齐昕苑对云嬛道：“去告诉九皇子，就说三郡主被六皇子抱走了。”想了想又再叮嘱了一句：“记住，要说抱。”

　　侍婢领命而去。

　　“大姐这是……”齐苜含不解的看着她。

　　齐昕苑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戏怎么演下去，九皇子若是不闻不问，这便说明他与梓涵的感情并没那么深，说出去这就是欺君之罪，九皇子若是生气了，那便看着咱们的三妹，是如何成为红颜祸水的吧。”

　　齐婠盈看了一眼司徒云绯：“大姐非要将这贱婢抓来又是想干什么？”

　　齐昕苑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回郡主府再说。”

　　萧湛刚出宣政殿，便有侍婢来告诉他说，梓涵郡主被六皇子给抱走了，特地咬重了那个“抱”字，然后小六子没忍住，在后头就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