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他总在怼我》盛淮衣

17、17

　　结果上课的时候，教授的目光偶尔扫视整间教室时，必定会瞪原典一眼。原典识趣地整节课都没有和柏野讲话，笔记也都老老实实做好。却总觉得每次目光和讲台上的教授交汇时，都没得到好脸色。
　　第一小节课的课间里，教授拿着选课的花名册站在讲台上例行点名。点到原典的名字时，却停顿两秒后道：“这位同学点名结束以后到讲台上来。”
　　原典：“……”
　　他想要拉着柏野一块儿上去，后者掀起眼皮敷衍地勾起唇角，“他可没叫我。”
　　原典被噎了一下，最后硬着头皮上了讲台，果然等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上周我说过的话你都当耳边风啊！不想听话就不要来选我的课！赶紧给我换座位去。”
　　他脸上浮起些微郁闷的神情来，“今天上课又没和他讲话。”
　　教授望着他吹胡子瞪眼，“让你换你就换，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原典还真就不想换了，厚着脸皮轻哼一道：“不是我不换的，是他非要挨着我坐。”
　　教授表情一僵，最后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一边把人往台下赶，一边不满地嘟囔：“臭小子。”
　　原典志得意满地笑起来，转身就撞见柏野本人双手抱胸站在自己身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又低又沉：“我要挨着你坐？”
　　原典：“……”
　　原典：“我挨着你，我不肯换。行了吧。”
　　柏野似有似无地点点头，唇角弯出一点弧度，“行吧，以后记得早点过来占座。”
　　原典：“……”
　　原典：“说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对我笑得有点多？”
　　柏野：“哦。”
　　柏野：“如果你把冷笑次数也算在里面，那确实是挺多的。”
　　原典：“…………”
　　周末柏野寝室在后街的烤鱼店内聚餐时，已经在和寝室老大谈恋爱的沈时光也在。席间提及暑假因为柏野和虞嘉出国而临时破产的旅游计划，老二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不如国庆去好了。”
　　饭桌上几个人想想自己国庆都有空，便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他们寝室四个男生，只有老大有女朋友。订房间的时候，自然是老大和沈时光一间，老二和老四一间，柏野和虞嘉一间。
　　只是临近国庆的时候，虞嘉乡下老家的太奶奶过世了。虞嘉必须得回家，只能临时爽约。柏野住的那间双人房里就空出来一张床。沈时光看了看手机的微信列表，也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抵着下巴喃喃道：“不如问问原典去不去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都不在场。柏野神色淡淡地坐在椅子上，半响就在沈时光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时，突然开口道：“问吧。”
　　沈时光就欢天喜地地跑去问了。平心而论，她还是挺喜欢原典的。虽然在对原典的第一印象中，对方那张脸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分数。
　　收到沈时光消息的原典也是欢天喜地，良久以后颇为苦恼地回了一句：“那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
　　沈时光有些无言以对，片刻不停地戳着手机键盘打字道：“你和柏野不是朋友吗？”
　　原典发过去一长串省略号，“对哦。可能他最近老怼我，你要是不说我自己都忘了。”
　　沈时光：“……”
　　晚上两边学生会的人排练话剧的时候，原典抽空趴在柏野旁边的课桌上问他，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国庆节你想找我出去玩，干嘛不自己来问我呢？”
　　柏野无语地瞥他一眼，“剩下那张床位是给虞嘉留的，他临时有事去不了。”
　　原典脸上的笑容微怔，干巴巴地哦一声，就撇过脸玩手机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这感觉也不是第一次，就是平白无故觉得心里不大舒坦。
　　才打开微博没看两眼，就听见柏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原典不太高兴搭理他，就佯装没听见一样，一双眼睛盯在手机界面上都没离开过。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稍微有点儿什么动静都听见了。
　　也不知道柏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玩，只听见一阵零碎的清脆响动，对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浅浅的嗤笑，“哭鼻子了？”
　　原典：“……”
　　他神情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眼睛微微睁大道：“我又不是女孩子，我哭什么鼻子。”
　　柏野：“你可不就是娇气得跟女孩子似的吗。”
　　原典嘴巴微微张开，绞尽脑汁地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对方，却被对方丢进来一粒东西。他下意识地闭上嘴巴尝了尝，甜甜的水蜜桃味夹带着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内壁扩散开来。
　　柏野摇了摇手中的糖盒丢进自己口袋里，而后双手撑在课桌上，微微弯下腰来，神色有些古怪地凑到他跟前，先是默不作声地望了他片刻，而后风轻云淡地吐出一行字来：“床位确实是留给虞嘉的，但是他临时爽约，我也不介意一个人睡双人间。”
　　原典神色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起身站起来朝教室后面走去。背过身的那一瞬间，他眯着眼睛脸上笑开了花。
　　他想虞嘉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柏野看着挺高冷，对朋友还是挺好的。只是他并不满足于做朋友。
　　第二天和唐川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原典就碰上了柏野寝室里的老二和老四。当时那两个人端着餐盘从他身边路过，恰逢原典从餐盘里抬起脸来和唐川抱怨菜过于油腻。老二端着餐盘立马掉头回来，自然而然地叫上身后的老四在原典对面坐下来，对着原典的脸喊：“唐川。”
　　原典一头雾水地摸摸鼻尖，指着身边的唐川问老二道：“你找他？”
　　老二疑惑地瞄他一眼，“不，我找你。”
　　原典：“……”
　　原典：“我不叫唐川。”
　　老二：“……”
　　老二：“你不是叫唐川，是老三的男朋友吗？”
　　原典：“……老三是谁？”
　　老二：“哦，我们寝室里都管柏野叫老三。”
　　原典：“……柏野不是直男吗？”
　　“姑且以前算是直男吧……”老二抓着头发嘀咕一句，“那天我瞧见他手机上的锁屏壁纸是你的照片。”
　　原典有些无言以对，按亮自己手机的锁屏举到老二眼皮底下，“你是指这个？”
　　老二点了点头。
　　“这是我自己的手机。还有，”原典补充了一句，“我叫原典，旁边是我的室友，他叫唐川。”
　　老二：“……”
　　他无端端地松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道：“不是就好。”
　　原典和他坐得近，将对方的话一字不漏地给听进去了。正有些困惑的时候，就察觉到面前这位柏野的室友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不大友好起来了。他只觉得有些莫名，就听见对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你刚才问得没错，柏野他确实是直男。”
　　说到后半句时，还特地加重了语气来强调“直男”两个字。原典心说对方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顺带扬起唇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起谎来：“我也是直男啊。”
　　对面的老二却是有点儿懵了，只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是、是吗？”话未落音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脸上的神情一秒切换到热切高兴，转过身去朝着几步外的人群挥手道：“虞嘉，这儿。”
　　虞嘉端着餐盘在老二身边落座，然后冲原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原典点点头，像许久未见的朋友那样和虞嘉说话。
　　老二目瞪口呆地观望了一会儿，才望向虞嘉语气亲近地问道：“你们俩以前认识啊。”
　　“在美国认识的。”虞嘉一边低头往餐盘里夹菜，一边缓缓解释。
　　老二哦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说话。对面的原典却平白觉得自己又被瞪了一眼，吃饭的空隙里还抽出心思在老二和虞嘉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眼，看上去应该关系挺好。
　　只是为什么要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来？难道是亲儿子专业的学生天生排外？原典口中咀嚼的动作一顿，眼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匪夷所思来。
　　虞嘉却突然开口问他：“国庆节你和柏野他们寝室去海边玩？”
　　原典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聒噪的老二给插了嘴去：“他要跟我们去海边？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约莫是虞嘉自己都有些头疼，无奈地丢给老二一个眼神，示意他安静一点，乖乖闭嘴吃饭。原典这才点了点头回答他：“柏野告诉你的吧。”
　　虞嘉笑容不变地嗯一声，“玩得愉快。”
　　原典略微颔首，“谢谢。”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接下来一桌人都自顾自地埋头吃饭。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原典有些困惑地对着自己的餐盘眨眨眼睛，按说在美国刚认识那会儿，比起不好相处的柏野，他本人在交朋友这方面实则更偏向于性格温和的虞嘉。
　　只是分开的时间才不到两个月，两人再次见面时，原典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他再度不着痕迹地望望老二和虞嘉两个人，脑子里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却始终找不到将它们串连的线索。
　　吃完饭回寝室的路上，唐川撇撇嘴道：“你国庆和他们去海边玩？我还想约你出去玩呢。”
　　原典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国庆节全中国的人都出门旅游，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唐川喃喃自语过后，陡然话锋一转，“我怎么瞧着柏野的室友不太喜欢你呢。”
　　“鬼知道。”原典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没有规定说全世界的人都要喜欢我啊，只要我喜欢的人喜欢我不就好了。”
　　唐川若有所思地唔一声，陡然双手合掌敲击了一下，抬高声音说：“你该不会是想追——”
　　原典心说莫非有这么明显，面上却丝毫情绪都不显地接过话来：“想追什么？”
　　“——想追柏野的妹妹吧？”唐川警惕地环顾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
　　原典：“……”
　　原典：“追你个头追，赶快回去买六级卷子做吧。”
　　唐川：“说得好像你不用买一样。”
　　原典：“我当然不用买，上半年买的那套卷子我还没做过。”
　　唐川：“…………”
　　A大所处的城市位于内陆，坐飞机到海城大概两小时左右。六个人三十号这天晚上都没有课，便决定再傍晚搭飞机到海城，然后在离海边距离近的酒店里住一晚。机票统一由柏野寝室的老大来买。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以后，原典就背着书包赶去和其他人汇合。六个人从学校门口打车去机场，过安检以后大约还剩下四十分钟左右，便坐在候机室里玩手机。
　　老大将机票分给他们，沈时光和她男朋友还有老四坐同一排，原典和柏野还有老二坐同一排。柏野挨着机窗坐在最里边，原典挨着柏野坐在中间，老二坐在靠走廊的一侧。
　　老二笑嘻嘻地站起来道：“我要和老三坐在一起。”
　　沈时光走过来往他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搞什么呢，坐个飞机也这么多事。”
　　老二坚持要和柏野挨着坐，原典毫不在意地扬扬眉，“你想和他坐也行。”
　　老二面上一喜。
　　原典：“但是我不想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上。”
　　老二：“……”
　　原典：“你出来上厕所我还得给你让，多麻烦啊。”
　　老二：“…………”
　　两人差点没吵起来，其中以老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为甚。最后还是柏野不耐烦地打断他们道：“吵什么吵，原典坐我座位行了吧。”
　　剩下两个人都满意地闭上了嘴。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空姐推着餐车停在他们身边，轻声细语地询问他们需要猪排饭还是鱼排饭。柏野点了份鱼排饭，原典也跟着要了一份鱼排饭。
　　一直纠结不语的老二不甘示弱地道：“我也要鱼排饭。”
　　空姐打开餐车侧面的小门，拿饭盒的动作轻微一顿，“非常抱歉，鱼排饭只剩下两份了。”
　　话刚落音，老二便从座位上直起身体来抢先开口说：“我不喜欢吃猪肉。”
　　原典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行吧，那我就换成猪排饭好了。”话未落音，就收到老二隔着柏野朝他投过来的得意眼神。
　　原典轻哼一声，打开自己的餐盒吃一口后，便当着老二的面神情自若地将自己的筷子伸入柏野的餐盒里，飞快地夹了一块鱼肉丢进嘴巴里，咀嚼两下吞咽下去咋舌称赞道：“还挺好吃的。”
　　转过头时就看见老二满脸瞠目结舌说不出话的样子，原典满意地抬了抬下巴，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往椅背上一靠，转头就看见柏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筷子看，眼眸危险地眯起来。
　　原典：“……”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半响以后郁闷地将自己的饭盒推到柏野面前，小心翼翼地建议道：“不如……你夹回去好了？”
　　柏野：“……”

作者有话说

　　为自己打call 今天日了九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