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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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陡然冷不丁地响起说话声：“哦，好蠢。”
原典被对方的声音吓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肩膀撞在了身后人的下巴上。整个人也几乎抵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像是在那一瞬间，浑身上下都染上了柏野的气息。
显然很快恢复过来的记忆冲淡了他这样的幻想。原典嘴角轻轻抽了抽，往前一步和身后的柏野隔开距离，问那两个闻声回过头来的女孩子：“请问一下这是什么视频？”
其中有个圆脸女生在看清楚他和柏野的脸时，表情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道：“游戏主播的录播视频。游戏叫《第二世界》，最近网络上比较火的多人联机游戏。”
“游戏主播？”原典惊讶地挑起眉来，“这个主播叫什么？”
“圈内ID是柏爷，你上网可以搜到的。”圆脸女生回答道。
“柏爷？”原典微微皱起眉来，而后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柏野。
柏野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散漫地回望他，声音低沉而有力：“叫我干嘛？”
镇定自若的神情丝毫不像是作伪，完全没有另一重身份被揭发的惊慌失措。想想也对，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事情。光是火锅店非常戏剧性的重逢情节，就足够他消化好长一段时间。
原典回头对圆脸女生说了声谢谢，恰好此时店员从身侧将已经打包好的盖码饭递给他，原典接过以后便和柏野离开了。回宿舍的路上，原典只觉得自己似乎遗忘比较重要的事情，却也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
直到两人在宿舍的楼梯口分道扬镳时，原典才猛地记起来，按说柏野应该和那个游戏主播是朋友才对。他加快脚步赶上几乎要消失在拐角处的柏野，站在低处的台阶仰起头去看楼梯上的柏野， “你在游戏里和BY认识吧？”
“是吗？”柏野垂下眼眸来，神情寡淡地想了片刻，轻轻嗤笑一声，“游戏里那么多玩家，如果组个队也能算是认识。那么现在游戏里的大半玩家都是我朋友了。”
原典哦一声道：“那你最近还玩游戏吗？”
柏野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不玩。”末了又补充一句，“如果你把打游戏的时间省出来，那么恭喜你，现在你的六级已经过了。”
原典：“……”
原典：“谢谢你哦。”
柏野：“或许比起谢谢我，你更想谢谢我大爷？”
原典：“……”
原典：“不，我只是想要满怀遗憾地告诉你。在六级考试成绩出来以前，我从来都不打游戏。”
柏野：“……”
扫一眼楼下仍旧在原地磨蹭着不走的人，他脸上浮现出些微耐心耗尽的表情，“你还有事？”
“没有。”原典嘴快地回答一句，末了很快就反应过来，又赶紧补救，“有。”
柏野轻啧一声，身体斜斜地往楼梯旁的墙上靠过去，“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的。”原典轻轻应一声，而后慢吞吞地抬起眼睛扫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退回到楼梯的最低一层台阶上，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就转身没入了一楼的门里。
柏野皱着眉想了想，才想明白对方刚才说的是——
“我住105，正对着你们宿舍的楼下。”
所以呢？男生神色莫名地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半响思考无果，便没再放心上。
回到宿舍里以后，唐川从上铺探出脑袋来询问：“我的晚饭呢？”
“没忘。”原典无语地接话，将手中的盖码饭放在对方的书桌上，转身抽开自己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打开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然后登入游戏。
戈壁地图和漫天黄沙映入眼帘时，原典首先花了几秒的时间来思考，自己上次玩游戏时是打算做什么来着——
哦，准备盖房子。
他翻了翻自己的包裹里，造房子的木板还远远不够。表情有些愁苦地望了望天。算起来他虽然不会天天都上，但玩这游戏的时间也算不上少，却没能融入任何玩家的圈子里。就连好友列表里，至今为止也只躺着Holiday。
好端端的一个多人联机游戏，偏生就被他玩成了单机游戏。原典站在原地默然片刻，眼前突然弹出加好友的消息框来。
原典猝不及防，甚至连消息框里的中文字都没有看仔细，手上就先大脑一步动作，按下了同意键。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个大写字母组成的简短ID出现在了他的好友列表里。
BY：“人在哪里？”
Origin：“……”
Origin：“你想干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游戏里杀多了人会累积恶名值的吧。”
BY：“啧，废话挺多。”
Origin：“……”
BY：“我已经看到了。”
依旧一身牛仔夹克的男人从他背后绕过来，支起一条腿神情闲适地在他身边坐下来，片刻后头顶浮起对话气泡来：“想造房子？”
原典缄口不语，只略有些警惕地盯着对方看。
似乎并不打算等来他的回答，后者打开自己的包裹瞧了两眼。将包里的资源打了个包转给原典。只在附近频道上言简意赅地打下一个字：“收。”
原典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Origin：“收什么？？？”
BY：“报酬。”
Origin：“……什么报酬？”
BY：“帮忙的报酬。”
Origin：“……我什么时候帮过你忙了？如果你是指上次被误认为你同伙那件事……”
BY：“还没帮，不过你已经同意了。”
Origin：“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BY：“收了我的枪，算是一半定金。”
Origin：“…………”
索性也不忸怩顾虑了，原典手下对方给自己的大批建房木材，在地势偏高的位置上造了一座小房子。然后把复活的图腾建在了新家里，登记上自己的名字。有了复活图腾以后，他在游戏里死掉以后，也不用再从重生点跑回来。
造好房子以后，天就黑了下来。原典绕着自己的新房子来来回回看上两遍，满意地笑起来。他来回走动时，BY就双手抱臂靠在他家的外墙那儿，一动也不动。
原典瞥一眼对方，调出聊天频道开始打字。
Origin：“事先说好，我不会让你进我家的。”
BY：“我不进去。”
原典略有怀疑地挑了挑眉，轻声嘟囔一句：“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末了，转身毫不犹豫地跨入自己的房子里，反手就将大门给关上了。
新家里除了四面墙和一座工作台什么也没有，原典把自己关在里面片刻以后，也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出去转转。顺带着看看对方离开没有。
他这样想着，操纵游戏人物小跑过去打开家门，却看见BY明目张胆地坐在自己家门口生起火堆来。
Origin：“喂，你坐在我家门口生火，万一引来其他玩家怎么办？”
BY：“你就算开着门，也没有人愿意进去。”
Origin：“……”
他轻哼一声，抬步想朝远处走时，余光却见对方翻出一块肉架在火堆上烤。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砌了很久的房子也一直没有吃饭。原典回到家里翻了翻储备物，却只翻出橘子的种子来。
将橘子的种子撒在家门口的土壤里，原典盘起双腿在火堆前坐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隔着跳跃的火焰，他竟然觉得对面的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当对方头顶冒出聊天气泡时，他就知道这大概不是错觉。
BY：“想吃？”
原典直觉对方有诈，下意识对着电脑屏幕摇摇头。摇过头以后又记起来，对方压根就看不到。便伸手在键盘上打下两个字发出去。
Origin：“不吃。”
BY：“啧，我只是问你想不想吃，不是问你吃不吃。”
Origin：“……”
Origin：“不想。”
BY：“不吃就算了，我还多烤了一块肉。”
Origin：“……”
Origin：“晚上减肥。”
BY：“你还真是跟小姑娘似的。”
起身打水的原典回到书桌前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他第一反应便是反驳对方，你才是小姑娘，你们家都是小姑娘。两秒过后，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狐疑的神情。
事实上，原典个子挺高的，也算得上能挤进帅气小哥哥的队伍里。他长这么大也被谁说过像小姑娘这种话。哦，不对。还是有人整天看见他时，就把这话挂在嘴边。还挺不客气地嫌他跟小姑娘似的娇气得不行。
他稍稍困惑地眯起眼睛来，自顾自琢磨道：“难道柏野有两个号？”
冥思苦想半天却无果后，原典从自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到电脑屏幕上时，陡然表情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种下的整整一圈的橘子树，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Origin：“你把我的橘子吃掉了？！”
BY：“哦，吃掉了。”
Origin：“妈的……橘子树的种子都不给我留。”
BY：“给你。”
Origin：“？？？”
BY：“啧，用烤肉换你的橘子好了。”
聊天框慢慢滚动，对方发上最后一句话，原典果然收到了一块烤肉。他神色微怔，无声地凝视了怀里那块烤肉好一会儿，直到饥饿值到达警戒线发出细小的警告声音来，才将那块烤肉丢进嘴巴里，慢慢咀嚼起来。
好半天以后，原典垂下眼眸自言自语道：“说得好听，你拿一块烤肉换我所有的橘子树，显然我才是吃亏的那一方吧……”
游戏画面上穿牛仔夹克的男人冷不丁地站起来——
BY：“跟我来。”
Origin：“去哪……”
对方没有再回答他，而是操纵着游戏人物灭掉火堆，朝浓浓夜色中跑去，很快就没入在了黑暗中。原典愣了一秒，赶紧跟上去。
几秒以后，聊天频道里滚上来一行字，原典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窥见打字人风轻云淡的语气：“地头蛇的基地。”
他跟着BY爬上地图上的最高地，从高处往下眺望过去，可以看到哪里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哪里灯火通明，建筑物紧紧挨在一起。BY从坡顶一跃而下，朝着地图上光亮最盛的方向走。
好几次原典都要以为自己跟丢时，对方的背影突然又从夜色中显现出来。他们潜入分布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中，躲在车库旁边的石头背后。没一会儿，就看见车库的大门缓缓地被打开，一辆接一辆的沙地摩托从车库里驶出来。
他惊讶地扬起眉来。多多少少有点理解BY口中“地头蛇”的含义了。要知道在游戏里，有房有衣还算不上大佬，有车才是大佬中的大佬。更何况还是这么多辆。
Origin：“他们去哪里？”
BY：“出去狩猎。”
Origin：“狩猎？”
BY：“啧，你来这里这么久一直风餐露宿，也没有成为他们的猎物，运气挺不错。”
Origin：“……你叫我过来是想做什么。”
BY：“搞掉他们。”
Origin：“……哥们你是认真的吗？”
BY：“东西我们分。”
Origin：“怎么分？”
BY：“一九。”
Origin：“你一我九？”
BY：“我九你一。”
Origin：“…………”
BY：“啧，逗你的。”
Origin：“果然还是你一我九吧。”
BY：“……”
BY：“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两个人可以搞掉他们一整个部落？梁静茹吗？”
Origin：“……难道不是你吗？”
BY：“……”
嘴角轻轻抽了抽，原典松开长时间握鼠标的手，轻轻甩了甩。而后脸上露出一点迟疑和恍然的表情来，木着脸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
Origin：“喂。”
Origin：“你老追着我杀，该不会也是……逗着我玩吧？”
BY：“本人？”
Origin：“……本人。”
BY：“刚刚洗脑子去了？”
Origin：“……草。”
原典又追问了几句，大概知道刚才去过的部落是老外的部落。大约是和BY所在的部落为死对头，听到这里时他有点儿惊讶。看见对方一个人在游戏里很长时间，原典一度以为对方也和自己差不多，把多人联机玩成了单机游戏。
眼前的事实告诉他，只是他想多了而已。他们约好下周这个时候，原典跟着他潜入对方的部落里，找到他们部落的复活图腾。当时原典只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Origin：“没有装备。”
BY：“我有。”
Origin：“没有补给。”
BY：“我有。”
原典心中一喜。
Origin：“随便用？”
BY：“随便用。”
BY：“一把枪五百粒橘子种子，一颗子弹十粒。”
Origin：“……”
Origin：“你要这么多橘子种子干嘛？揣怀里抱着睡啊？”
BY：“目前为止来看，你能给我的也只有橘子种子了吧。”
Origin：“…………”
打完一行省略号，原典揉了揉长时间盯着电脑看的眼睛，摸过桌边的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他退出游戏来，正打算关掉电脑去洗澡的时候，却又似想起来什么，转而点开了桌面上的浏览器图标，在搜索引擎里打入“柏爷”两个字。
很快对方的百度百科就出来了。原典粗略浏览了一遍，大概明白对方是网络上比较有人气的游戏主播，粉丝遍地跑。本人除去直播游戏以外，偶尔还会做一些单机游戏的速攻视频。
原典直接搜出对方的游戏解说视频来看，约莫两分钟以后，就异常笃定地关掉了视频。神情轻松地站起来，去阳台上拿换洗的衣服。不管怎么说，首先从音色和声线上来说，BY绝对不会是柏野。
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
洗澡的时候，窗外陡然电闪雷鸣，很快瓢泼大雨就落下来了。人行道上的学生尖叫着抱头乱窜，寻找建筑物挡雨。隔着磨砂玻璃门似乎听见寝室里吵吵嚷嚷。
带着一身朦胧水汽从卫生间出来时，原本躺在床帐里拿手机打游戏的其他三个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进入了寝室卧谈会的时间。
唐川抽空对原典喊了一嗓子：“移动那个破EDU校园网，一下大雨就没信号了。”
“下次买个路由器回来装吧。”另外一人道。
原典放下晾衣叉，关上阳台门走进来，“每学期都说要买晾衣叉，喊了三年也没见买。”
对方干笑，“下次一定买。”
爬上床以后，原典照以往惯例那样先打开手机微博刷一刷，想去连EDU的时候才想起来，网络信号已经被天边的雷给打没了。他打开□□搜索附近的无线网络，不料最后却搜到了来自天花板上面的无线——205。
连上无线以后信号有三格，速度还挺快。原典乐滋滋地玩了一会儿手机，网络却自动掉线了。他打开□□想再度连进去，软件上却显示他的手机被无线主人踢出来，并且彻底拉黑了。
原典：“……”
他打开所剩无几的数据流量，进入微信找到柏野的头像点开，“别拉黑我。”
柏野莫名奇妙地回复他：“什么？”
原典：“你们寝室的无线，别拉黑我。”
柏野：“……”
他对着手机嗤笑一声，点开语音道：“想蹭无线，先交网费。”
原典：“……”
原典：“给我蹭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消息发过去以后，却等了很久也没等来对方的回复。原典纳闷地又打过去一行字，“睡着了？”
几乎是下一秒，柏野的回复就跟过来了：“啧，就是因为你蹭无线拉低了网络速度，我现在才收到你的消息。”
原典：“…………”
妈的他差点就信以为真了——假如不是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手机的通知栏里，压根就没有出现无线的图标的话。
短短两个月和柏野相处下来，原典几乎已经被对方磨得毫无脾气了。他神情麻木地按住键盘飞快敲字：“柏哥？野哥？”
柏野：“做什么？”
原典：“啧，无线信号又变好了？”
柏野：“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信号马上就消失了。”
原典：“……”
原典：“给我密码，好不好？”
柏野：“求我。”
原典：“求你。”
柏野：“不给。”
原典：“…………”
他郁闷地抬手抹了把脸，已经放弃和对方讨要密码，准备设好闹钟就躺下睡觉。刚要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时，手中的索尼突然短促地震动了一下。通知栏提醒他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深吸一口气，先埋下足够的心理准备，原典才点入微信里去看。看清楚内容的那一瞬间，他黑了黑脸。不是柏野发来的新消息，只是腾讯新闻的新推送而已。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失望，原典正要退出微信时，余光却眼尖地瞥见柏野的头像突然越过腾讯新闻，排到了最上方那一排。而在对方头像的右上角，多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小的数字1。
原典飞快地点进去看，对方甚至连多余的字都懒得去打，只发过来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是对方寝室里的无线密码。
几乎是下一秒，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