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他总在怼我》盛淮衣

13、13

　　不管怎么说，常年打篮球的人身材自然是没话说的，腹肌结实又紧绷，两侧勾出漂亮的腰线来。对方下身穿着宽松的系带短裤，发尖的水珠划过锁骨和腹肌，一路没入堪堪挂在腰胯上的短裤里。
　　见到来人时柏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地眯起眼睛来，“看什么呢？”
　　原典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扬起笑容道：“没看什么。”
　　对方面露狐疑地扬扬眉，冷不丁地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肚脐眼上方。原典不自觉地将目光投了过去。下一秒，那根手指又慢悠悠地下挪到短裤边缘，半截指尖几乎消失在短裤里。
　　原典的目光也跟着定在那里。
　　柏野轻轻地嗤笑一声，屈起指尖勾住自己的裤腰带往外弹了弹，后退一步回到卫生间内，抬手关上门的前一秒，丢下一句话：“再怎么看你也没有。”
　　原典：“……”
　　柏野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觉穿的黑色背心和宽大的短裤。他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扫一眼站在阳台门口的原典随口问道：“来拿手机？”
　　原典摇了摇头说：“来帮学妹收废品。”
　　柏野哦了一声，拉开书桌前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手机丢给他，“你的。”
　　原典按了一下电源键，手机却一直黑屏，显示为关机状态。他朝柏野的书桌前走近两步，借着对方书桌前台灯的灯光，将手机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确定是自己丢掉的手机以后，揣回了口袋里。
　　他扬起唇角冲柏野道了声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对方的领域里打量起来。书桌上堆满了东西，算不上很干净整洁。却也没有除去文具和书本以外多余的东西。
　　摆在中间的笔记本是开机状态，上面是熟悉的游戏画面。原典微微一愣，正要定住视线仔细地朝画面上的游戏人物看过去时，身后却传来学妹的声音，似乎是已经翻完了堆满杂物的阳台，准备离开。
　　原典心不在焉地应一声，挪开视线的同时，却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发现真相的绝佳机会。他接过学妹手里的蛇皮袋，转身之前想了想又道：“你的衣服我洗完以后还给你。”
　　柏野哦了一声，转而好似想起来什么一般，冷不丁地掀起半边眼皮，将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却也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原典表情微微顿住，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挪来视线道：“有什么问题？”
　　柏野略微勾起唇来，漫不经心地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往前走两步。后者弯腰放下手里的编织袋，毫无防备地走上前去。下一秒，就被坐在椅子上的男生懒洋洋地勾住了肩头，对方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低低的笑意钻入他的耳朵里——
　　“喂，你那天丢了手机，迷路了都报不了警了吧？”
　　原典：“……”
　　妈的，就知道开口没什么好话。
　　他挣脱掉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提起地上的编织袋一边腹诽一边朝寝室外头走。走到门口时却又一次被柏野给叫住了。原典在心中默念，这一次说什么也不回头了。下一秒却还是很没骨气地止步在门边，转过头去没好气地道：“又干嘛？”
　　几秒前还在嘲讽他的人此时此刻已经收敛起所有的表情来，语气平平地开口道：“我们离开以前去过学生公寓，你隔壁的韩国学生说你在图书馆里准备考试。”
　　原典神色微怔，转身带上门的瞬间，嘴角突然溢出了点笑容来。
　　靠在墙边等他的学妹有些奇怪道：“学长你笑什么？”
　　原典耸耸肩回答她：“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那边柏野寝室里，老二出门到走廊尽头倒垃圾，回来时却直接越过205号寝室，停在旁边的204寝室门口，抬起手来敲了两下门。
　　约莫两三秒以后，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来开门，并示意他进来说。老二摆了摆手说不用，只扶着门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老三交男朋友了？”
　　虞嘉神色一怔，随即有些好笑地扶了扶眼镜，“交什么男朋友，他是直男。”
　　老二笃定地摇了摇头，“你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老三多半就真的和别的人跑掉了。”
　　虞嘉眸色一暗，却也抿唇没有说话。老二离开以后，他关上寝室的门，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而后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来。
　　柏野是直男，作为同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发小，他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来，他看着柏野交了好几任女朋友，却始终没能把自己的心思告诉给对方听。毕竟他心知肚明，假如柏野不是直男，这么多年以来，他也就不会藏得这样辛苦。
　　哪里又轮得到外人来插一脚。
　　这学期的课表上，周一是整个星期内课排得最满的一天。昨晚上打游戏到半夜，下午上完第一节课以后，其他人都赶着回寝室里睡觉。原典收拾好东西去另一栋教学楼里上犯罪心理的选修课。
　　学生里看过犯罪片和侦探片的，多多少少也会对这门课比较感兴趣。也因而每学期这门课的选修人数都是爆满。原典下课以后才赶去教室，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座位都被占得七七八八，剩下角落里零零散散有几个空位。
　　柏野坐在后排靠近过道的座位上，旁边还留空了一个座位。接连不断有人来问他旁边的座位有没有人，柏野扫一眼那些来问话的女孩子，有点儿不耐烦起来。余光穿过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扫见一道人影，懒洋洋地站起来喊道：“喂。”
　　原典迈上台阶的脚步顿住，疑惑地朝声源处看去，然后睁大了眼睛。
　　“这里有人，”对方语气顿了顿，抬起手指向原典，“给他留的。”
　　原典脱下书包在空位上坐下来，撑着脸笑容满面地道：“你怎么知道我选了这节课？”
　　柏野诧异地瞥他一眼，“我不知道。”
　　柏野：“如果知道你也选了这节课，我大概会考虑一下弃选。”
　　原典：“……”
　　原典：“电子工程系的尖子生大三选修学分还没修完？”
　　柏野：“你修完了？”
　　原典：“……”
　　原典：“还有五节课。”
　　柏野 ：“哦。”
　　柏野：“我还有这一节。”
　　原典：“…………”
　　选修课比想象中要枯燥，原典昨天晚上虽然没有熬到半夜，但也睡得不算太早。脑子里的困意就浓浓涌来时，原典强撑着精神往旁边看一眼，柏野一只手松松地抵在头上，眼皮微微下垂，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听课。
　　他的视线稍稍往下落几分，就看到对方抵在课桌上的手肘臂弯里，黑色的索尼手机正亮着屏幕。
　　原典：“……”
　　再往对方脸上看过去时，那哪里像是认真听歌的模样，分明就是玩手机时漫不经心的神色。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双眼一闭脸就要往桌面上压下去。额头上传来的触感却不是硬邦邦的课桌，而是宽厚温暖的掌心。
　　几乎要烧红了他的脸。
　　柏野伸出一只手垫在他的额头上，稍微用力将人的脸抬起来，余光瞥一眼讲台上滔滔不绝的教授，语气平平地教训道：“好好听课。”
　　原典登时睡意全无，伸出手要绕过柏野的手臂去拿对方的手机，口中还不忘小声念叨：“你对着手机听课？”
　　柏野将臂弯旁边的手机往外推了推，原典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一只手抓着柏野抵在头边的手稳住重心，另一只手努力伸长了去够几厘米以外的手机。
　　后者猛地撤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原典被惯性力量所屈，整个人朝前一倒，就脸朝下扑在了柏野的大腿上。
　　与此同时，头顶响起讲台上教授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两个，上课在做什么？”
　　原典：“……”
　　眼下这时候也顾不上和对方突如其来的亲密肢体接触，原典手忙脚乱地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干巴巴地望着教授道：“老师，我捡东西。”
　　显然教授不相信他的话，“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把这节课的两大点知识点复述一遍。”
　　柏野轻轻地啧一声，起身回答问题以前，瞥一眼原典不爽地嘟囔道：“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听课。”
　　原典：“……”
　　他等着看柏野支支吾吾的样子，对方却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了第一大点的内容，甚至还换来了教授脸上欣赏肯定的表情。男生坐下来以后，毫不客气地在课桌下面踢他一脚，“轮到你了。”
　　原典表情干巴巴地站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比起柏野，“支支吾吾”这个词更适合用他身上。他垂下眼皮盯着柏野黑色的发旋小声道：“教我。”
　　柏野慢吞吞地掀起眼皮来，“不教。”
　　原典悄悄地抬起一只脚去蹭柏野的小腿，“教我一下会死？”
　　柏野神色不变地张开两条腿，将他那只乱动的脚夹在小腿中间，“会死。”
　　约莫两秒以后，整个阶梯教室里的人都看见后排站起来的男生，突然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老师我不会。”
　　教授轻咳一声，象征性地教训了一顿，正打算开口让他坐下来。原典却突然开口问道：“老师我可以申请场外求助吗？”
　　教授沉下声音哼一声，点了点头算是许可他找人帮忙。原典扬起嘴角来，“老师，我申请坐在我旁边的同学帮我。”
　　帮一下忙会死？他就偏偏要柏野帮他的忙了。原典这样想，表情有几分得意地朝身边望去，却看见柏野神色僵了僵，随即冷着脸站起来，语气毫无起伏地道：“我也不会。”
　　原典：“……”
　　教授立马就拉长了脸，敲着讲台道：“你们两个，下课以后给我留下来。”
　　原典干笑一声，磕磕绊绊地坐在后排小声嘀咕道：“你也没跟我说你不会啊……”
　　柏野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你不是看见我在玩手机？”
　　原典：“我那不是以为……你真的在对着手机听课嘛。”
　　柏野：“……”
　　下课以后，两人站在讲台边上等着教授开口呢。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鱼贯而出，时而有目光流连在他们的身上。教授只顾着整理自己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完全把他们两个人晾在了一边。
　　心中咯噔一声，原典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尖，暗道总不至于因为第一节课不好好听课，就让他们期末挂科吧。几分钟后的事实证明，完全是他想多了。
　　等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走空以后，教授终于抬起脸来，目光慢悠悠地从两人脸上晃过去，最后定格在原典脸上，开口训斥道：“上课不听课干什么呢。不听就不要来选我的课，趁早给其他想选的同学腾出空位来。”
　　原典一副受教的表情低下头来，准备接受对方接下来对自己的耳朵洗礼。岂料他就轻飘飘地撂下这样一句话后，完全忽视掉了原典的存在，转而望向旁边神色如常的柏野。
　　“上学期刻意叮嘱过你，不要把选修学分修满，这学期我的课给你留个位置出来。第一节课你就这态度啊？”
　　柏野轻轻地唔一声，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算是知错。
　　“两个大男生，上课黏黏糊糊的干嘛呢？像个什么样子？！”教授轻哼一声，“从下节课开始，你们两个不要给我坐一块儿。”
　　原典：“……”
　　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目光殷切地望着教授。虽然他确实是对柏野有点儿不太上道的歪心思，但柏野这么个笔直的直男和他坐一块儿，还能做出事来。
　　接收到他复杂的目光，教授恶声恶气地道：“看什么看。再怎么看，我也不会同意你们俩坐一块儿。”
　　原典：“……”
　　上课的教室在五楼，原典和柏野站在电梯外等电梯时，他想约对方去吃晚饭。暗自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好怎么开口。最后，索性放飞自己，学着柏野往日里对自己动手动脚还毫不自知的模样，抬起一条手臂勾住对方的肩膀，“一起去吃晚饭？”
　　话语出口的同时，耳边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却没有人走进去。很快，电梯又合上。
　　柏野转过头来面色古怪地盯着他看。原典神色一僵，暗道莫不是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来，心跳竟然有加快的趋势。
　　目光虚虚地盯着柏野，眼睛里都是对方嘴唇一张一合的画面，声音却平白无故延迟了好几秒才飘入耳廓里：“你攀着我做什么？”
　　柏野拧起眉毛，“长得矮还踮起脚来勾我肩膀。”
　　原典：“？？？”
　　说话的间隙里，电梯又一次停在他们面前。柏野抬脚走入电梯内，转身时望见原典还神色震惊地站在电梯外，便迈出一步，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将人往电梯里一拉，然后按下关门的按键。
　　柏野：“吃什么？”
　　原典：“什么‘吃什么’？”
　　“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去吃饭？”柏野扬起眉尖道。
　　原典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话未出口脸上就先露出了笑容，“随便什么都可以。”
　　二十分钟以后，两人坐在学校后街一家生意极好的炒菜店里。柏野报出一串菜名来，原典的声音如同小尾巴般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讲：“腊肉不吃，苦瓜不吃，芹菜不吃——”
　　“啧，比女孩子还要娇气。”柏野面无表情地复述他说过的话：“随便什么都可以？”
　　原典嘴角轻轻抽了抽，叹了口气道：“好好好，吃吃吃。”
　　柏野浏览菜单的目光微滞，神色诧异地抬起头来瞥他一眼。原典忙着回复唐川嚷嚷带晚饭的消息，并没有看到对方的眼神。片刻以后，柏野对店员报菜名时，原典却没有听到自己不吃的菜混在里面。
　　等上菜的间隙里，原典身后那张空桌来了两个女孩子。手上捧着平板没插耳机在看视频，偶尔能听见视频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却又不像是电视剧。
　　原典没有过多在意，两个大男生吃起饭来速度挺快。原典起身去找老板给唐川点一份打包的盖码饭回来时，后桌的两个女孩子才刚刚开始吃。
　　她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平板就这么大喇喇地靠在居中的墙边。原典从过道旁路过时，眼睛往平板上的画面掠过，目光毫无波澜地走过去。即将落座时，突然猛地皱起眉来。又不动声色地倒退回去。
　　画面里镜头对准了穿牛仔夹克的玩家和穿普通长衫的玩家。前者从包裹里摸出一把弓丢过去，与此同时平板里传来年轻男人说话的声音：“我猜他会捡，你们信不信？”
　　话才落音，屏幕上立刻滚过大片大片的回应。下一秒，像是为了印证年轻男人的话一般，对面的游戏人物果不其然弯腰捡起了那把弓箭。
　　先前开口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来，隐隐带了点儿兴致勃勃的笑意：“我猜他要杀我，你们信不信？”
　　和着说话声音一起动作的，还有对方朝着牛仔夹克玩家所在方向拉开的弓。后者不急不忙地掏出别在腰间的那把枪，先发制人将对面的玩家打趴下了。与此同时，视频里再度响起一声年轻男人的哼笑声。
　　原典：“…………”
　　视频里被人开枪打死的玩家，可不就是他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