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枫丹白鹭

20、我的柠檬婚姻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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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朝阳上楼时，掰着脚趾头都能算出来，秦小璐一准儿在电脑前趴着。这不，让他猜了个正着。秦小璐的脸上笑得遍地开花，贼亮的眼神恨不得把电脑屏幕射穿一个洞，就差把脑袋一起送进去了。
　　此情此景，王朝阳太熟悉了。过去没少因为上网这事儿和秦小璐嚷嚷，你就不能做做家务，陪陪老公，再生个娃娃！秦小璐翻着白眼，上网的理由比他更充沛，聊天是为了拉近和革命战友的关系，偷菜是为了培养机警和忍耐力，看新闻更是为了关心国家大事。如今竞争激烈，她这也是在不断学习中提升职场应变能力。
　　一番歪理说得王朝阳嘴巴打蔫，蹦不出半个字。
　　但，这次不一样，绝对不一样！秦小璐不光是和别人聊天，还在视频，对方竟还是光着上半身的大老爷们。王朝阳恼火了，彻头彻尾的。他二话不说，啪地拔掉电源线，秦小璐脸上的花瞬间萎谢，片片藏着愤然。
　　“王朝阳，你干吗？”秦小璐青葱玉指差点戳到王朝阳的鼻子，王朝阳的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圆，蹭蹭往外冒着火花，“你现在越来越过份了，还和人家□□！”
　　秦小璐的小脸涨得红紫，拎着睡裙，嘴唇哆嗦着，“谁，谁□□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姐穿着衣服呢！”
　　“我说的是对方，那只公的光着。”王朝阳的语气像从柠檬汁里浸泡过，明显添了几分鄙夷。
　　“大夏天你总不能让人家穿棉衣棉裤，外加裹条棉被吧！”秦小璐的声调高出几个分贝。
　　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家庭战役就此打响。
　　其实说白了，还是王朝阳心眼小，他自己也承认。恋爱时，他恨不得把秦小璐二十四小时绑自己裤腰上，秦小璐敢和别人说几句话，管他是同事，同学，亲朋，领导，只要是雄性，都能让他难受好一阵子。更别说秦小璐和哪个男性公民开个玩笑，调个情，那他真能拿刀把人剁了。偏偏秦小璐性格外向，侠气十足，异性缘颇好，王朝阳将醋坛子踢翻了无数遍。
　　王朝阳也知道秦小璐不是水性扬花的随便女人，可谁让自个老婆长得漂亮，这世道男盗女娼的事情太多。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因为他太在乎秦小璐了。恋爱时这话听起来，算是一种甜言蜜语，可结了婚就完全变了味儿。
　　这样的“太在乎”秦小璐受不了，就像在她脖子上套把枷锁。特别是，她的那些男哥们儿知道她家里有个醋缸，都有意无意地避让。聚会没她的份儿，旅游她开除在外，但凡是集体活动，不管秦小璐乐意不乐意，她很自觉地就被排挤掉了。
　　秦小璐窝火，只能回家拿王朝阳撒气。王朝阳一把搂住她说，“亲爱的，有我陪着你就行了，咱们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让他们眼红去。”王朝阳的酸，让秦小璐哭笑不得。
　　不让出去玩，咱就在家上网，照样精彩无限。
　　天涯，猫扑，新浪，众多论坛混得那个风声水起，秦小璐的朋友圈从周边扩展到全国各地，外加港澳台。王朝阳悔啊，还不如让她出去和身边的人厮混，好歹还慑于他的存在，做不出过份的行径。
　　可网上这东西多虚啊，虚得像人心一样难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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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戒掉秦小璐的网瘾，吵架后的第二天，王朝阳就把电脑捣鼓坏了。他说，这是为了防止秦小璐被外面的人勾引坏了，搞得他像上帝派来拯救不良少女的天使。
　　秦小璐气急败坏地去找姐们儿旋子倒苦水。在秦小璐眼中，旋子是有福气的女人，老公杜磊不仅人长得帅，还对旋子百依百顺。旋子呼朋唤友把男性朋友带回来搓麻，人家老公打得火热不说，还亲自下厨做饭，与这些兄弟小酌几杯。旋子和同城的人拼游，都是杜磊主动为她打理行装。更绝的是，有一回，旋子心情极糟，杜磊亲自将她送上开往南京的火车，投奔她一异性哥们处散心。秦小璐常常在心中羡慕，旋子这哪是嫁个老公，简直是为自己找了个保姆嘛！
　　她曾把杜磊的这些光辉史向王朝阳灌输，你学学人家杜磊大度点成不！王朝阳不屑地嘴巴一撇说，那只能说明杜磊根本不爱旋子，在乎自己老婆的男人谁会干出这等脑残的事。一句话，把秦小璐噎得气绝。
　　没有网络，没有约会，秦小璐觉得黯无天日。王朝阳像甩不掉的小尾巴，无时不在出现于她视野。上班主动送，下班亲自接。别人都说秦小璐嫁了个疼她的男人，只有她心里知道那个苦啊，堪比黄莲。她情愿，情愿这男人不疼她，给点自由的时间就行。
　　这天下班，王朝阳美滋滋地对秦小璐说，他买到了极品大虾，晚上做麻辣虾，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秦小璐心里有气，号称贪吃鬼的她，看着那通透诱人的麻辣虾，味蕾失能，如同嚼蜡。她想该和王朝阳认真谈谈，照此状态下去，难保有一天她会憋疯了做点出格的事。
　　秦小璐正经八百地说，王朝阳，咱们需要好好交流一下。一听老婆大人要同自己交流交流，王朝阳不管三七二十一，熄灯上床。不等秦小璐反应，他已经真枪实弹地上阵了。夫妻嘛，最好的交流方式不外乎身体交融，那些嘴上说的虚头八脑的东西，都没这来得实在。秦小璐再次被雷倒。
　　谁知道更糟糕的还在后头，没过几天，王朝阳大包小袋地拎着一大堆零碎，满面春风地冲着秦小璐吆喝，老婆，快来瞧瞧我给你买的好东西！雅诗兰黛的化妆品，百丽的高跟鞋，宝姿的裙子……秦小璐眼睛发直，瞅着王朝阳一件件往外掏，琳琅满目摆满一床，眼花缭乱的简直能开起一杂货铺子。。要说老公舍得为老婆花钱置办，换个女人就该欢呼了，可秦小璐却乐不起来。因为她从不穿高跟鞋，只爱休闲鞋，她讨厌裙子，衷情牛仔短裤。
　　原来那天上班时，同事小关贼兮兮地眨着小眼睛，表情极其邪恶地问王朝阳，昨天你车里那小姑娘是谁，长得不错啊，给咱介绍一下？王朝阳一头雾水，除了自己老婆，没有女人坐过他的车。那女人还能是谁，秦小璐无疑。回头再仔细打量了一下此女，二十八岁的女人了，头上别着小兔子发卡，身穿娃娃套头衫，牛仔短裤露到大腿根，这老黄瓜刷绿漆扮嫩的模样都能伪装中学生了。难怪，人家会看走眼。
　　王朝阳苦口婆心地对秦小璐说，你可是结过婚，马上当妈的人了，就该有个有夫之妇的稳重样。王朝阳这是要将秦小璐打造为婚后熟女，省得不明真像的好色之徒存非份之想。
　　秦小璐崩溃至极，王朝阳这个醋坛子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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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小璐觉得太不像话了，王朝阳遏制她上网的爱好，抹煞她交朋友的天性，现在连衣服的品味也要强迫性地更改。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将她训练成一个，只会围着他转圈的极品煮妇？
　　这日子没法过了！第二天下班回来，秦小璐踢飞了那只将她脚上磨出血泡的高跟鞋，眼泪哗哗往下淌。王朝阳觉得委屈万分，我这可是花钱不讨好。
　　离婚。秦小璐声泪俱下地冲王朝阳吼。乍一听到这两个字，王朝阳一愣，马上心虚起来。他多爱秦小璐啊，怎么舍得和她分开呢。又是哄又是宠，围着她转来转去不得要领。不离也成，约法多章，第一，不准干涉我交朋友；第二，不能约束我上网；第三，我愿怎么打扮是我自己的事，这早过了悦己者容的年代；第四……王朝阳越听越来气，得，别往下说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说完负气地摔门而去。
　　王朝阳心里添堵，回家找老妈评理，老妈一听就崩不住乐开了。王朝阳和他爹年轻时做事风格简直如出一辙。老妈让他俯耳过来，王朝阳听得那个心花怒放，钦佩不已，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晚回来，王朝阳和秦小璐严肃认真地谈判，此后各不相管，他绝对不再干涉秦小璐任何隐私。秦小璐在王朝阳板得像砖似的脸上反复确认了几次，差点高呼万岁。
　　秦小璐顿感拨云见日，一片阳光灿烂。她马上投入到五彩缤纷的业余生活中，周末下班吆五喝六地一群人去KTV，然后海吃猛喝，闹到半夜十二点才进家门。刚开始她有点小怯，王朝阳再给她脸色瞧。等进家门，发现那厢早睡得像只死猪。心里那个踏实。像放出笼的小鸟，那日子闹腾得精彩啊，一三五K歌，二四六泡吧，周日全天上网。
　　可渐渐的，王朝阳对秦小璐的视而不见，让她觉得有点别扭了。那个像管家婆一样喋喋不休的男人，现在根本都懒得搭理她。过去一天打十个电话，老婆长老婆短，现在信息都不发一条。以前敢和男人多讲句话，他都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八代打探清楚，现在不仅不闻不问，那热情的劲头，就差把自己白送出去。王朝阳哪根筋不对头了？
　　事情的演变，完全出乎秦小璐的意料之外。王朝阳对她的从宽政策，那才刚刚开始。一个月之后，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周六，秦小璐难得没有约会早早回来。家里黑灯瞎火，冰锅冷灶，没有一丝烟火气息。忽略的问题层出不穷冒出。卫生很久没有打扫了，灰尘落了一层，卫生间里堆满脏衣服，厨房的锅锈迹斑斑。这哪儿有个居家的样子？王朝阳那个标准的宅男，是从什么时间，也像她一样开始流连起外面的花花世界？
　　秦小璐憋着气等到十二点，王朝阳才醉熏熏地回来。一眼瞅见秦小璐煞有介事地皱着小包子脸，嘻笑着扑过来，“我老婆今天没有出去风光啊，怎么回来这么早？”一股酒气把秦小璐惹火，“说，你干什么去了？”王朝阳不耐烦地嘟囔着，“我们不是说好的，互不相管，我现在都不强迫你了，你管我干嘛去了？”一席话说得秦小璐顿时哑口无言，更瞠目的是，她发现以前只穿白衬衫的王朝阳，身上居然套着一件五颜六色的花T恤。
　　这一切的迹像表明，王朝阳，他外面有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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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这天秦小璐提前下班，直奔王朝阳单位。六点钟，王朝阳和一群男女嘻嘻哈哈地走出公司大楼。其中有个长得挺媚的女人，还坐进了王朝阳的副驾，那个位置原来可是她秦小璐的专座。
　　秦小璐心里那个酸啊，比吃了几斤葡萄还够味。她马上打出租跟上。那群人在海底捞火锅停下，热热闹闹地进去吃饭。与王朝阳相邻的正是那个媚女郎。两人亲热的镜头，让秦小璐恨不得像个妒妇一样冲进去。在她印像中的王朝阳，就是个胸无大志，无特殊兴趣爱好，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庸之辈。从没看到他还有如此八面玲珑的一面，和女人们打情骂俏，同男人们推杯换盏，那洒脱，那帅气，让秦小璐目瞪口呆。此时的王朝阳，是个完全陌生的，从未认识过的男人。
　　秦小璐心思复杂，尤其是，重点是，看到那些女人围着王朝阳谄媚，她的心里像灌进山西老陈醋。
　　王朝阳哼着小曲刚一进家，秦小璐就忍不住了，“那女的是谁啊，瞧你那热乎劲儿？”她真难想像，这酸不啦叽的话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先就把自己吓了一跳，连王朝阳也跟着一怔，“哪个女的？”
　　“就是吃火锅坐你旁边那个。”秦小璐索性一路酸到底。王朝阳的眼瞪得溜圆，“不会吧，你跟踪我了？”
　　“切，我跟踪你干嘛，我是去吃饭时恰巧碰到，没好意思打扰你罢了。”秦小璐后悔暴露出自己的行踪，死不认帐。王朝阳不易察觉地一笑，没再往下接话。秦小璐本是卯足了劲儿要问出个子丑寅卯，王朝阳不接茬，她也只能当哑炮。
　　自那天之后，秦小璐中断一切外交联宜，将注意力转移到王朝阳的身上，别自己老公在外面绯闻满天了，她是最后才知道的傻瓜。下班早早回家，拾掇家务，煮好饭，乖乖地等王朝阳回来。可她的这腔热血，并未感化对手，人家该干嘛还干嘛，最多一个电话打过来，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秦小璐就只能独守空房。
　　这样的情况连续发生，秦小璐的怨气终于火山一样爆发。“王朝阳，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不想过了是不是，那散伙好了。”秦小璐在电话里嚎得惊天动地，委屈得什么似的。半个小时后，王朝阳飞奔而归，一进门就将秦小璐紧紧地搂在怀里，“老婆，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秦小璐挣扎着便不动了，只剩下小拳头绵软又撒娇地擂在他的身上。
　　王朝阳狡黠地笑了，老妈这招太灵了，如果他不让秦小璐也尝尝吃干醋的滋味，怎么会理解他良苦用心呢。这一段时间以来，秦小璐在王朝阳不归家时，也换位思考她过去的行为，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喝酒聊天，网上视频时，她的确忽视了王朝阳的心理承受力，就像她看到老公和女人调戏，切身体会到那份酸涩。婚姻中的两个人，需要彼此信任，更关键的是要考虑对方的真实感受。
　　旋子的婚姻曾经让秦小璐羡慕，但现实的烟火夫妻，有酸，有甜，有苦，有辣，没有哪个标准的固定模式，只要最适合自己脾胃的，就是最好的。比如她与王朝阳这种泡在柠檬汁中的婚姻，偶尔也能尝到那么一点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