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冷然的青春岁月》阮风轻

9、chapter 9 免费家教

　　“啊！”赵彤彤忽而大叫一声，一头撞在她怀里控诉：“你怎么这样呜呜呜——和我爸一样坏！”
　　“这不叫坏，这叫好。”李安然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护：“我要不是对你好，谁教你方法？你去市面上问问，哪个辅导机构不收费的？”

　　赵彤彤：……
　　赵彤彤竟然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好半天，她才再次一头撞进李安然怀里：“不管啦！别的还行，数学我就是不想做！反正我爸不在家，你就给我看看顺便讲讲方法嘛！”
　　“嗨，好吧。”李安然笑着摇摇头，把书包换了个位置：“到了，下车下车！”

　　就这样，李安然在赵彤彤家暂时住了下来。白天写作业，还有钟点工阿姨按时做美味而又热气腾腾的饭菜；傍晚赵彤彤打死都不学习，她去隔壁游戏室打游戏，李安然继续写；等到九点，李安然也收了工，两个人再叽叽咕咕地讲一会儿悄悄话，有时候李安然会给她讲几道数学题，各自洗漱，度过平静而快乐的一天，快乐平静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被骂了十几年，也忍受了十几年，李安然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受到，人学习工作之余的日常生活，应当是平静而有趣的，而非充满了各种怒骂与指责。她也空前地感受到对独自生活的渴望。

　　能搬出来就好了。
　　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可是现在房价又这么贵。

　　这些念头，时常会在学习的间隙滑过她的脑海，而她随即失笑——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高考。计算，背诵……绝对安静的空间，是绝佳的学习环境，李安然这几天效率很高，不仅按时完成了自己布置的任务，甚至还有空闲时间跟赵彤彤出去溜个弯儿，休息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一天傍晚，她们又出去了，赵彤彤一边走，一边跟她吐槽： “安然，你过来陪着了我才敢出来走走，你不知道，你不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里住有多恐怖！别说出来了，我连上厕所都得放个音乐，不然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

　　“你爸爸怎么没有请一个人陪你呢？”李安然温和问道。
　　“还不是因为抠呗。”赵彤彤撇撇嘴，“我跟他说过这个问题，他说我矫情，还说啥小时工比较靠谱，在家里逗留时间太长的保姆容易灯下黑，偷了东西都不知道！”

　　“也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李安然点了点头，顺便不着痕迹地问：“你爸爸年后回来不回来？”
　　“当然能啊！”赵彤彤点点头，“我爸他才回来几天！再说了，我跟他也没啥共同话题——安然你随时来都可以，我之前没叫你，是怕你回老家或者祭祖走亲戚啥的不方便呢！”

　　祭祖？李安然心里笑笑，他们那可都是默认只有李耀轩出席的。
　　不过，负面情绪，多想无益，她点了点头：“好呀。”

　　“嗯嗯！”
　　一番谈话结束，两个人继续夜跑。赵彤彤拽着她的衣袖兴冲冲往前跑，李安然也无奈笑着跟上，跑到一半，赵彤彤却忽然放缓了脚步，语气犹豫又兴奋：“安然你看呐……那个，好像是我们班的，沈思危？”

　　李安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不其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穿着运动衣的英俊侧面，正在有节奏地跑动着。

　　“是啊。”她点点头，反问：“你不知道他住你家附近？”
　　“谁知道啊，我连我家邻居都不清楚。”赵彤彤摇了摇头，“一个个都隐私做得好得很——你没看到么安然，这一排房子都做得一样的！”

　　是了——李安然点了点头，哑然失笑。
　　富裕人家，难不成和她想象的一样，西宫娘娘烙大饼，街坊邻居还相互认识？

　　她看了那边一眼，随即转过头李，赵彤彤却半是兴奋半是羞涩地提议：“遇到就是缘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呀！”
　　李安然犹豫了一瞬。
　　“同桌？”沈思危跑步的速度很快，转眼间竟然到了她们跟前。
　　“你们好早啊，也来这儿跑步？”沈思危笑问。
　　“是啊是啊！”赵彤彤飞快地回答，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热情了，咳嗽两声，改口说：“是啊，我们也锻炼呢。”

　　“那倒还蛮好的，早起精神好。”沈思危回答说，不是错觉，李安然只觉得他的眼睛在热切地紧盯着自己，这是因为昨天的相遇，是对一个看起来很茫然失措的同学的关心还是其他，李安然心里并不清楚；她只是感觉自己的脸飞快地烧了起来，赶紧别过脸去转移了话题——

　　“这一带风景很好啊。”李安然说。
　　“是不错。”找到熟悉的话题，赵彤彤也渐渐找回了自己的舒适区，畅快地谈论起来：“当时规划就是这样的，临水风景好，夏天也比较凉快——就是蚊子多。”她自己说着，自己都乐了：“当时房地产广告倒是写得蛮好的——什么‘临水别墅，尊享一方湖’，到头来，湖倒是尊享了，还买一送一，尊享了湖里的蚊子！”

　　沈思危也跟着笑了起来，少年笑声爽朗，略微有点变声器的沙哑。
　　“那你还真是个人才啊。”他笑着跟赵彤彤贫。
　　“那可不。”赵彤彤得到鼓励，本来就是话唠的性格得到充分的发挥：“要说这块地倒也真不错，特别是夜晚有灯的时候，特别好看……”

　　李安然在旁边笑着，谈话渐渐在她脑海中消散了，只留下飘渺的话音，她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着笑——她也的确只能符合着笑了，这不是她熟悉的景色，也不是她熟悉的生活。

　　三人聚首，说了会儿话，这本就是长跑时间，不多会儿，沈思危就借故告辞，挥了挥手，塞上耳机继续跑。

　　他一身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运动衣，跑的时候只感觉身上都充满了活气，那是李安然怎么学也学不来的乐观开朗，那也是只有童年幸福的小孩才有的阳光。
　　所以她羡慕。
　　身边，赵彤彤还在低声懊恼：“我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话唠了？他该不会不喜欢话唠的女孩吧？”
　　“那么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赵彤彤一边低声嘀咕着，一边挽着她的手臂分析，“可是很少能有女生比他好看啊，会不会他比较喜欢那种御姐风格的？哎呀我真是瞎操心，喜欢啥样也不喜欢我这样儿的啊！”

　　她似乎谈性很浓，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等到回到家里，依然意犹未尽，拉着李安然继续讲了一些鸡零狗碎的，关于沈思危的事情。

　　“我从小学就认识他了，我们一个学校的。”
　　“他真是长得好看，小时候整个幼儿园都争着当他同桌，哈哈哈！”
　　“其实他也蛮惨的，家里出了些状况，他爸妈离婚了。”

　　她似是一个醉酒的人，微醺，急切地想要和人分享，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终于，双眼站定一个落点，双手执起李安然地手，显出一种羞涩的欲言又止——
　　“安然，我想跟你说个秘密。”

　　可是，也许，我并不那么想听。
　　“我喜欢沈思危啊。”
　　尘埃落定，李安然闭上了眼睛。
　　看，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

　　在十八岁的时候，她和她第一个好朋友，喜欢上了同样一个男生。
　　赵彤彤还在分享着，那种独属于暗恋的，细碎而压抑的喜悦——
　　“虽然喜欢一个这么帅的男生很难有结果，别人也跟我分析说这种万里挑一的帅哥很容易渣，可是，赖不住我喜欢嘛。”

　　是啊，赖不住喜欢。这样一个浑身是光的少年，又有谁不喜欢呢？就连发誓要好好学习玩命学习的她，都忍不住心动。
　　他笑起来那么好看。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还对人那么友好。他还会随手帮助别人，让人有种温暖的错觉。
　　“安然，问你话呢？你天天做他旁边，难道一点儿都不心动啊？”赵彤彤推搡了她一下，八卦起来。
　　李安然晃了晃神，一瞬间，往日种种浮现，那个雨天里，大笑踏着风帮助她撑伞的少年。
　　而她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淡定地摆开试卷：“第三章做完没？我来给你看一下。”

　　赵彤彤一头扎在桌子上，哀叹：“啊啊啊！安然，你可不可以不要提这么扫兴的话题？”
　　“哪里。”李安然笑着给她改卷子，顺便抚摸狗头，“做得还不错。”
　　赵彤彤得到鼓励，于是愈发来劲儿了：“哎哎哎，我都说了吧，其实我都是会做的，只是好不容易假期，就让我放松放松嘛，安然，你这样总让我感觉像是请了个家教！”

　　“还是有区别的。”
　　“怎么说？”
　　“家教收费，我免费的。”
　　“我可去你的吧！”赵彤彤吐槽，两人笑闹起来，嬉闹过后，李安然还是押着她改完了整张卷子。临近睡觉的时候，两个好朋友头靠着头倚在床头柜上，赵彤彤眨巴眨巴了眼，细声细气地问她：“安然，安然？睡了没有？”

　　“没。”
　　“我也睡不着。”赵彤彤翻了个身，面向她，活泼的少女叹了口气：“我好希望沈思危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可是潜意识又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咋咋呼呼，又没啥优点的人啊，又不是写童话故事。”

　　“别想了。”李安然喃喃道：“睡吧，睡不着想想最后一个大题。”
　　“真搞不懂你。”赵彤彤又翻了个身，嘀咕：“学习搞那么好有什么用？安然，你难道没有听说，之后搞改革，分数不是最重要的吗？”

　　黑暗里，李安然听见自己，稚嫩中带着点冷酷的声音。
　　“可是分数是能够通过努力得到的，喜欢不是。”
　　“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