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利用 ...
-
绮胭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的肩膀肌肉坚实,硬硬的硌得她难受,“幸好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否则一定会吐他一身”,仓皇逃命的危机时刻,她脑海里竟莫名地冒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念头。
“你在这里头藏着,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绮胭还没回过神儿来,就被那人扔进一间黑咕隆咚的小房子,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可还是摔得她浑身酸痛,骨头似乎都要裂开了。
见那人转身就想走,她一把揪住了他黑色衣袍的下摆,“你要去哪儿?”
那人往前挣了一步,没挣开,只得复又回过身来,“你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会有人来带你离开,再闹,咱们谁都跑不了。”
“你肩膀上的伤……可好利索了?”
那人身子一僵,正欲往外走的步子顿时停了下来,绮胭更加确信,他就是那晚的那个刺客!
“你这样出去也是送死,他们如今正在四处找你,倒不如先在这里躲一会儿,实在不行——”她一咬牙,“你就抓我当人质,我对他们还有点用处,以我为人质,你或许会有更多的机会逃出去。”
“我从不拿女人当人质!”他嘴上虽硬,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绮胭松了口气,只要他肯留下来就好,这些日子无依无靠地在这吴王府里,日子过得可谓是苦不堪言,就连她想联络一下玉脂和小丁,都没有机会,更别说跟他联络了。
“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总不能总是‘唉’,‘喂’地叫你吧,你到底叫什么?”
吴王府的兵丁似乎没有跟上来,她的心情一时放松了下来,开始试图跟他套套近乎儿,或者,若是这人真的以她为人质,也能“顺手”将她给弄出吴王府?
她甩甩头,抛开这不切实际的杂念,只要吴王父子一日不死,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她,更何况还有那个为虎作伥的关山月在呢。
“我……姓萧。”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的小屋里辨不出一丝的情绪。
“萧?你竟还跟吴王是一家子呢!”绮胭玩笑道,虽然他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可只是一个姓,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如果你不反对,我以后就叫你萧大哥了。”见他又没了声音,她轻声道:“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倒霉透了,原以为那个关山月也跟吴王有隙,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却不料竟是个卑鄙小人,他之前对吴王的推拒,不过是想自抬身价,增加自己在吴王面前的砝码罢了,如今我被他们给看得死死的,出都出不去,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旁边人的身体在黑暗中更加僵硬,连声音都干巴巴没有一丝生气,“这……他也许是有些旁的想法?”
“他当然是有旁的想法!”绮胭对他的愚钝有些郁闷,她都说得这样清楚了,他还是一副不上道儿的模样,就这样还想跟吴王作对,她的这个“战友”,可真是智商堪忧。
“也不知吴王到底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为了拉拢他,可谓是下了血本,连脸面都不顾了,唉,我之前让小丁给你送信,让你帮我查查他的底细,可有什么眉目了?”她忽然想起之前他送回来的那枚黑玉蝴蝶坠子,立时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你去找我的时候,我恰好不在,可是查到什么重要消息?”
“没……”
那干巴巴的声音令她顿时泄了气,在黑暗中翻个白眼儿,也赌气坐在那里不说话,这人还真不是个能成大器的人,难道她真的没那双识人的慧眼?原以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到头来却发现,这不过是个不中用的大狗熊?
“奇怪,那些人怎么还没追过来?莫非……已经散了不成?”受不了小屋里压抑的气氛,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从门缝儿里往外瞧,却不料原本呆木头般的人,竟突然将她往墙角儿里一推,只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点,她就只能干瞪眼,再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吧?她只是说不出话,行动上却是没什么妨碍,正要揪着他,逼他给自己解开穴道,却冷不防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惊住了。
“快,他跑不了,一定就在这附近呢,你们往那边儿找找,你们几个去那边儿的库房里瞧瞧。”
她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人的声音她听出来了,就是关山月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叫昆吾的青衣侍从,想想关山月那谜样的身份背景,她就忍不住发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也不知今日他设计了自己这一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如今昆吾在外边,关山月只怕也在附近,若只是吴王府的侍卫还好说些,为了不得罪关山月,他们在面对她的时候或许会手下留情些,这姓萧的笨蛋利用自己做人质,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可如今关山月也在这里,却不知道这姓萧的是不是他的对手,能不能顺利逃脱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在靠近小屋的时候,三三两两的绕了开去,只有一个缓慢却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绮胭眼看着萧笨蛋的手按在了身旁的剑柄上,死死揪着自己身前凌乱的衣襟,生怕一颗心再从腔子里跳了出来。
近了,更近了,木门是残破的缝隙里,原本透射进来的日光被人挡住,昏暗的小屋顿时更是漆黑一片。
“笨蛋,还不趁他不防,赶紧杀出去!”她心中急得跳脚,却苦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在黑暗中拿眼瞪着这个笨蛋,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若是一会儿人多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杀出去了。
“咚——咚咚!”门上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咚——咚咚!”
又接连响了三声。
萧笨蛋将手捂住嘴,轻轻“喵”的一声,学了一声猫叫。绮胭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笨蛋!他们不发现你,你就不甘心是不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藏在这里吗!”
“咔嚓!”是门上落锁的声音。
绮胭急得快哭出来了,如今好了,人家连进都不进来,直接把这小屋当牢房了,这个笨蛋,大好的逃生机会就这么被他给浪费掉了,连她都要陪着他沦为阶下囚,还报仇呢,以后就在这里任人宰割吧。
门缝里扔进一个小小的的,金属样的物件儿,落在地上叮当作响,门外脚步声再起,又有人朝这边来了。
“这里的锁都没动,肯定没有,想来是往前边儿跑了,快,你们几个动作麻利些,赶紧往前边儿找找看,王妃正在前头藏春阁里招待贵客呢,可千万别让那贼人闯了过去,惊动了贵人!”
绮胭目瞪口呆地听着那杂乱的脚步渐渐远去,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那昆吾明明已经听到了他学的那声猫叫,知道这里头藏着人,却故意装作不知,还把所有搜索的侍卫统统支走了,他这是在帮他们吗?
昆吾为什么要帮他们?萧笨蛋跟昆吾——不,却确切地说是跟关山月又有什么关系?
“快走,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他手脚麻利地拣起地上的钥匙,将刚刚落下的锁打开,拽起她就往外走,却还是没有给她解开被封的穴道。
绮胭心中暗骂一句,却也知道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儿,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脚下机械地跟着他往外走。
一出小屋,外头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低头揉眼间,却见他俯身从旁边的角落里拣起了什么东西塞进怀里。
她的心中越发肯定这姓萧的跟关山月之间有什么猫腻,难怪他说查不出关山月的底细,他们压根儿就是一伙儿的!
不过,两次见他,他可都是站在吴王的对立面,做的都是些行刺的事情,再联系到关山月之前的立场,莫非——关山月所谓的良臣择主,只是在做戏?
她一想通了这个关节,心中立时豁然开朗,这些日子淤积在心中的愤懑不快一扫而光,只是,若关山月跟吴王真的只是虚与委蛇,那小月方才的举动又怎么解释?
在那样危机的时刻,小月的临阵袖手,让她是痛彻心扉,一个一直跟在她身边,又是夫人,又是姐姐的,叫得亲热的小丫头,突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弃她而去,让她置身险地,险些被萧煊利那个狗杂种欺辱,这样的行为,怎能让她轻易释怀!
她抬头看看前方,那个坚毅高大的背影紧紧拉着她的手,她想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却苦于无法开口,而且,就算她真的问了出来,也无法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吧。
在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没把她当做真正的同伴,他从未真正的信任过她,更未将她视为他们的一份子,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误打误撞发现的,她不过是他们计划外的闯入者。
他们从未真正的对她敞开心扉,他们的真实目的,他们的计划,他们的行动,都不会告诉她只字片语。
可如果是这样,关山月何苦拉她下水?吴王府这个龙潭虎穴,他何苦拉她进来?他把她当做什么?一个可以利用的女人?
那么,在他今日的计划里,又想利用她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