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长姐之名》木天卿

13、祈愿失落的终章（完）

　　“西门吹雪。”孙秀青看着他，“我们还没有比完。”
　　西门吹雪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孙秀青，安桐也在看着他，眼里一会是乞求一会是挣扎。

　　“女人不该用剑。”他说。他的措辞与第一次相同，却不如那时尖锐和冷刻。
　　孙秀青笑着拿起剑，眉眼里飞扬的自信与骄傲一如止陵当初：“那便让阁下亲眼见识，女子要如何用剑！”

　　西门吹雪没有看安桐，他一声不吭地提起剑，径直走向场中。
　　安桐看着他的背影，苍凉感油然而生。
　　“秀青！”她忽然回过头拉住孙秀青的衣袖，“西门去京城比剑的时候，你来跟我说无情无义的人不值当我难过……你真的要继续搏命吗？你有没有想过……”

　　当时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约战紫禁之巅，安桐劝说无能最后找到了止陵，向她说明叶孤城和南王世子的谋划——这些话不能说给西门吹雪听，因为对方笃信叶孤城的人品，他说，不要侮辱剑客的诚。
　　止陵赶赴京城以后，孙秀青却忽然过来照顾她的起居，两个在性格上有同样烈性的女子很快便有了交情。

　　她为西门吹雪的安危和绝情郁郁不食，那时候孙秀青握住她的手：“无情无义之人，不值当你的担心！”
　　那时孙秀青的眼里全部是坚定和关心，安桐握着她的手忽然就冷静了下来。除了西门吹雪她还有更加关心自己的人，没必要让自己成为那般狼狈的模样。

　　“秀青，你当初的话……”
　　止陵拿下安桐的手，面对孙秀青时已是温柔如常的笑容：“去做你想做的，秀青。”
　　“止陵！”安桐想要制止她。
　　“我怎么能拖你的后腿……”止陵无奈地说着，声音却柔出了水滴，“去吧，你要是出事了姐姐为你收尸。”

　　——她亲手把孙秀青教成了如今的模样，就算是哭着也要同意她去送死不是吗。
　　孙秀青看着她，那一瞬间笑靥如明媚的朝阳：“嗯！”春花终有凋落时，她收起笑容一步步走向西门吹雪的方向。

　　安桐看着剑上依然是温柔笑容的止陵，轻叹一声：“何苦……”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之前，你不是也让他走了吗？”止陵环住安桐，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的她只有温柔微笑，“爱着这样的人，除了为他们骄傲还能做什么呢。”
　　“姐姐……”安桐沉吟片刻，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如果没有你，秀青会是什么样子吗？”

　　“我知道。秀雪会死，七童带着情伤一生不未，秀青会嫁给西门吹雪，一身寂寞……”
　　“止陵……”安桐有很多话想问，最终只是把头埋在她怀里，“和秀青一样，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止陵笑而不言，如果没有姐姐她也不会成为现在的这幅模样。正是因为曾经被温柔以待，她才忍不住去怜惜这些女孩子——她们眼睛里清澈的光芒正是她想守护的东西。

　　或许是再无牵挂的原因，孙秀青舞剑时又多了几分畅意。
　　西门吹雪已经认可了孙秀青作为对手的能力，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在这份敬意之下，他用出了或许是此生最精妙的一剑。

　　那一剑已经迅捷到了安桐看不清楚的程度，她只是因为光芒太过刺眼而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西门吹雪的剑已经划过胸前。
　　孙秀青的血顺着剑痕一路喷涌，西门吹雪吹去了剑上血珠，收剑入鞘。
　　这一次中剑让孙秀青彻底没了还手的能力，世上没有那么多奇迹，孙秀青最终还是没能敌过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白衣沾染了孙秀青的血，也被他自己的血浸湿，十年之前他知道孙秀青的坚决，只是没料到这份坚决的力量。
　　——十年之前她还是庸碌之辈，十年之后她已拥有与自己一战的能力。无论是何原因，他钦佩这位对手。

　　安桐急匆匆地过来给孙秀青止血，后者本想阻拦，后来想到这样的做法也没有用处便不再阻挠。普天之下，她只知道止陵一人有起死回生之术，所以只要不是止陵动手救治，孙秀青都不会拒绝。
　　“安桐你别哭……”孙秀青气息微弱，“和他……好好的、不好就和、离……”

　　“好好，不能过我就休了他！妈的什么渣男，抱根破剑就敢天下无敌，谁稀罕跟他过一辈子……”安桐不知道是哭着还是笑着，孙秀青捏了捏她的手。
　　“别任性，你们要、是好好的……就这么过吧……止陵说你很、坚强、很……独立。”孙秀青努力地笑了笑，“你开心、就好了……”

　　止陵站在原地看着孙秀青，她没有走过去见她最后一面，也没有直接离开不见她最后一面，只是站在原地。
　　石秀雪从她身边跑了过去，她单膝跪在孙秀青身边把她的脸挡住了，止陵这才像是回过神的，无知无觉发动法术瞬移过去。

　　“姐……”孙秀青看到了止陵，这才放了心了似的粲然一笑，“姐姐……”
　　止陵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温柔地微笑着，除了微笑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何况孙秀青最喜欢她这样的笑容。

　　“秀青……你是我的骄傲，一直都是。”止陵握着她的手。
　　“我也……咳、也……”孙秀青咳出一口血，然后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云翳，逐渐灰白和茫然。然后过往的记忆在眼前一幕幕重现——

　　自己遗忘了太久之前的童年，没想到此刻又看见了。温柔的娘亲朴实的爹爹，还有年纪小小像个糯米团子的止陵……她不安分乱动碰醒了姐姐，对方就睁开黑亮的大眼睛，“哇”的一声哭出来，惊起了为人父母不久的夫妇……
　　还有在灯节上，姐姐抓着自己找爹娘，最后却被人贩子拐走，从此走了不一样的人生。

　　她看到了峨眉的峰上月，看见了山巅的岩上雪，还有霜冷剑气破空而来，师弟师妹聚在峰上苦练剑术，清啸声和破风声传出去好远好远——好远的岁月……

　　然后她看到了止陵。
　　月白的裙衫皎洁如莲花，初见时她提着时缺剑从天而降，明明是冰雪一样的容颜，却对她露出了春水一般的笑容。
　　止陵救了秀雪、把她带出万梅山庄、揭发了幕后黑手霍休、十年如一日的教她习剑直到她有能力与西门吹雪一战……十年时间她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耗在了自己身上，实在是，亏欠良多……

　　可惜没有能力抬起手抚平她脸上满是悲痛的温柔笑容，也没有机会对她说，今生得遇姐姐，真的是太好了……
　　难道要把这句话生生世世欠着她？
　　罢了，来世说给她听就好了，前世既是姐妹，下一辈子定然也是亲密友人……想到这里，孙秀青终于安心了地睡了过去。

　　——而她或许永远也不会知晓，来世的她不可能再遇见止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