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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五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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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逸往常的夜生活很简单,就是看收集来的各路情报以及听星楼做日常报告。处理情报就当做为日后万一登基日日处理奏折练手,而听报告则是锻炼自己面对文武群臣的耐心以及提升自己提炼有用消息的能力。
其实时间长了李晋逸自己都忘记为什么自己定目标一定要当皇上了——如果真要什么理由的话,除却家庭因素,便是因为这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上岗不需要经验的位置了吧。
星楼今日刚到书房准备给自己的老大作报告时却直接被喊停了。
看着星楼迷茫的眼神,李晋逸有些于心不忍,便稍微解释了一下:“平常的消息太多,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与反刍一下,有助于我思考。”
“噢……”星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就是说您不想听是不?”
有时候李晋逸还真看不出来星楼是真的还是装的一根筋了。面对星楼考究的眼神,李晋逸最后只能“嗯嗯啊啊”地糊弄过去。
居然被看穿了!
李晋逸最后想到能干的事就是早点睡觉。
然而他躺在塌上看着明月皎洁群星闪烁到东方既白才领悟|到一个事实:妈|的,失眠了。
其实李晋逸很清楚自己失眠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这个理由让自己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自己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失眠了。对,就是赵玠。
堂堂寿王殿下并不想承认在自己人生的前二|十|一|年,别说什么通房丫鬟了,连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的女人小手都没牵过。自己父亲不是没给自己赐过美|人,但是基本上抬手就转送给了三弟,反正自己不想要,他不嫌多,还能增进兄弟感情,何乐而不为呢。李晋逸不近女|色并不是自己克制,而是因为他真的觉得女人很麻烦。先前在他看来,女人就是由胭脂水粉、八卦消息和抽噎组成的,八卦应该还是主体。曾经王府里也是有丫鬟的,但是她们一闲下来就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吵得自己脑仁疼。所以李晋逸把自己的近侍都换成了男人,至于贴身丫鬟干脆不要——反正穿个衣服梳个头谁不会,为什么还要人伺候?对于这种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趋势李晋逸是十分不齿的。
然而赵玠终于打破了李晋逸对女人墨守成规的印象,女性的纤细细腻她有,不属于平常女性的沉着冷静她也有。李晋逸从刚开始对赵玠的不屑无感到如今的十分欣赏,昨晚看到赵玠和刘沅谈话自己则感觉很不舒服,仿佛当着客人的面喝了一大口热汤一般,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看得出来刘沅绝对对赵玠有那么几分意思——然而至此,李晋逸才忽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对赵玠已然上心了啊。
固然自己是个王爷,但是李晋逸不觉得赵玠是那种皇上赐婚了就能老老实实嫁过来的女人。所以……还是慢慢来吧。打了个呵欠从塌上起身,李晋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真是头疼的事情又加了一项呢。
正如自己父亲先前估计的一般,察合台使团在被抓|住小辫子以后又另外呆了两天便很低调地离开了,全无刚来时的嚣张气焰。赵玠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暗想:可别再来了。
这次能成功把这群大嘴饕餮赶走,应当说很大一部分功劳应当归功于李晋逸。赵玠思虑良久最终决定请李晋逸吃饭来表达谢意。
赵玠今日休沐,早上给寿王府上递了份请帖约请寿王中午于万福楼雅座见面。她原本以为寿王会迟到甚至直接忽略自己这种无名小卒的请帖,但是让赵玠感到意外的是,李晋逸居然早早就到了。要不是自己为了占座来得更早,怕是要闹个主人比宾客来得晚的笑话。
看着李晋逸一身藏青色直裰衬得人有如庭中玉树,赵玠不得不感叹其实寿王殿下确实一身好相貌。
赵玠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倒是被李晋逸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怎么,今日居然不请我去聚春园?”
赵玠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寿王殿下没称自己为“本王”,如果自己再用客套话神神叨叨,或许他会直接甩手离开。于是赵玠便顺着李晋逸轻快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请殿下去聚春园,那不就是十足十的借花献佛吗。”
“也不算,毕竟这钱是你花的,虽然最后还是赚到我口袋里。”李晋逸启齿一笑。“我看你平时很喜欢聚春园啊,那么经常去那儿吃饭。说说看,都喜欢什么?”
赵玠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干了什么都被寿王看在眼里,包括自己大快朵颐的样子。不过赵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比较喜欢你们那儿的佛跳墙。哪儿好吃我也说不上,就是特别香。我估计大半俸禄都花那上面去了。”
李晋逸暗暗记在心里,他本想继续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但是赵玠的话仍然让自己低低笑出声:“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吃啊?”
李晋逸的笑声温润但富有磁性,听得赵玠有些脸红。她抿着嘴说道:“毕竟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是个享乐主|义者。”
“如果让你离开这些一阵子呢?”李晋逸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
“寿王殿下?”赵玠看着李晋逸的神色不太自然,忽然觉得李晋逸这句话似乎要比表面听上去的分量更沉重——当中应当有什么隐情。
李晋逸看着赵玠紧绷的表情有些无奈,手心向下暗示她镇定下来:“好了。你别这么紧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早晨父亲收到云南布政使司的奏折,他们管辖之下的几个宣慰司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赵玠感到很意外,怎么最近都是边境闹出的事。察合台那帮人刚刚走西南方就又出毛病了?“先前不是稳定的很么,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吧?”
“你说得对,先前我估计也是他们几个部族自己窝里斗,但是现在随着最德高望重的那个土司的辞世,这件事再也遮不住了便爆发出来。”
赵玠把李晋逸先前的话串起来想了想:“所以皇上想派你去调停此事?”
“暂时还没指定人选……”李晋逸苦笑了一阵,“不过我估计也差不离了。”
赵玠心头疑问丛生,自从自己入了朝堂后,二三四皇子都以各种方式露过面,五皇子年龄尚小不出现于人前倒也可以理解,但是大皇子也跟幼弟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也有些太奇怪了吧。赵玠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殿下,为什么……甚少见到大皇子?”
李晋逸当然知道赵玠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也没想躲着她,不咸不淡地答到:“他在你进礼部之前就被派去犒赏湘军了。”
犒赏湘军?居然去了这么长时间?这段时间,朝|廷里丽妃之死,端王之位差点被废,还来了个察合台使团闹得那是一个轰轰烈烈,然而这些事居然都和大皇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居然优哉游哉地在和平时期去犒劳国|家最精锐的军|队?这是该说被他是皇上忽略了呢还是保护太好了呢?
若是以上因素暂且不提,本次云南出了乱子,最高效的方法便是一纸奏折直接让大皇子从湖南起身去云南,最直观的优点便是省时,还可以省去很多人事。皇上要是这一点都没想到那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千般万般奇怪,可是这是皇上的家事,自己作为外臣并没有话语权。所以赵玠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李晋逸的解释,不过赵玠还是顺口问了一句:“关于要派人去云南调停的奏折皇上批下来了吗?”
居然问这个?李晋逸心里有些许纳罕夹杂着低落,原以为她会安慰几句的……不过奔涌而出的好奇心还是促使着李晋逸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没有……你这么问是因为你是礼部官|员而需要关注?”李晋逸顿了顿,“……不过我估计也写不出什么好话,就是平常的程序公布蒙眷圣恩之类的……”
虽然对于李晋逸的前半句话赵玠总觉得有说不上来的奇怪——准确的说今日的李晋逸确实不比往常,情绪比较波动。所以赵玠只是安抚性的笑笑:“不,这跟我是礼部官|员没关系。我只是想关心一下而已。”
赵玠没想到会给李晋逸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她看着他的眼睛由先前有如笼罩着一层霾,如今一下就亮了起来。赵玠很诧异,看来李晋逸确实先前心情差得很那。不过赵玠吐了吐舌|头,接下去的话可能就要煞风景了:“我之所以问是否已下旨是因为个人认为不下旨好处更多一些。”
“噢?有何高见?”赵玠没再表示出什么,李晋逸自忖也该作罢了。毕竟人家对自己没感觉,自己要是逼得紧了怕不得直接罢官?
“毕竟我们是要去调解的,所以奏折要很好地表达我们的善意。不然那群本来就对朝|廷有一定抵触心理的部落族长一见到奏折说要来调停就想到武|装压|制呢。”
“……可是父皇还真我要带兵去。要表达善意带兵是不是太过分了?”
赵玠一愣,还真要带兵去啊?“……这不是过分,这是善意太过头了。”
这件事真是越说越不尽兴,赵玠不得不先把话题扯回自己的这顿答谢宴上。二人坐下对着满桌美味佳肴大快朵颐。吃完后赵玠酝酿出了一个饱嗝正想憋回去,李晋逸却问了一个问题让赵玠惊讶地张大嘴一不留神还是打了出来。
“赵玠,正如我刚才说的,离开京|城一阵子跟我去云南你愿意吗?”
赵玠把刚才李晋逸进门后到现在所有的话连起来想了一遍才发现今日自己有些后知后觉。这个问题按照赵玠自己的想法当然是不愿意去——西南地区天高皇帝远,据说还有很多诡异的巫蛊之术。赵玠看过有关巫蛊的一些话本,想着便有些头皮发|麻。不过如今并不是自己愿不愿意便能解决问题的。如果真的自己适合走这么一趟,那么于情于理都得去。赵玠心一横:“若是能帮助王爷,那么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晋逸看得出来赵玠其实不太愿意,而且自己并不是真的要她陪自己去冒险——李晋逸暗暗开始怪自己糊涂,人家明明在京|城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别说赵阁老不会放过自己,自己亦是会抱憾终身。于是李晋逸故作轻|松地笑笑说:“现在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确定,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哪怕是我要去我也不会让你去的,太危险。”
赵玠也跟着哈哈哈哈笑,不过心里却另有打算——感觉又要找爹去谈心了喔。
吃完午饭,赵玠便又乘着自己的小马车嘚儿嘚儿地往田庄上赶。在快到自家田庄时,赵玠看到一个人骑着快马与自己的马车相向而行擦肩过。自家田庄这个方向基本上都是朝|廷命官的田庄。现在除了父亲在自家田庄上休息,基本上没什么人住在这里。赵玠有些纳罕,但是那马跑得飞快,隔窗自己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何人所属。直到自己到了田庄,赵玠才想明白——可能是丁志皋的书童来给父亲报信的。
果然不出赵玠所料,父亲又坐在凉亭里看信。这次赵玠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所以赵秉璋没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
“嘿!”赵玠故意扑到赵秉璋背上。
“唉哟!——诶,小玠?!”赵秉璋先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见到自己的女儿又喜出望外。“今日休沐不好好在府上好好休息又来找爹啦?”
赵玠做了个鬼脸:“想你啦!不行吗?”
“嗬哟,嗬哟,好好好。”赵秉璋很享受和女儿在一起时候这种随和亲近的气氛,顺带着夸奖了一句:“丁大人跟我说了,你这次处理得很不错啊。居然让他们在青楼碰壁,想不到你还能想到这种主意!”
赵玠在父亲面前毫不谦虚:“这可是我想了一路才想出来的!”
“不错不错,以后如果你要干什么的话我可就放心多了。”赵秉璋点点头。
“事实上,我回来还是来问你问题的……”赵玠叹气。
赵秉璋看了看手中的信,少见地表现出一副很诧异的样子:“该不会你也是来问云南土司闹不和的事情吧?”
“是的……啊……”赵玠看自己父亲一副吃惊的神态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父亲在自己心目中一直是胸有成竹的代|表。
赵秉璋看女儿少见地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只好补充说明了一句:“这件事奏折尚未下达,连丁大人也是早晨才得到的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赵玠一愣,这才想起李晋逸确实是这么对自己说的。那时候居然没反应过来李晋逸其实对自己毫无保留,现在想想李晋逸还真是对自己坦白得有些过分。不过赵玠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自己的爹的问题:“……是寿王告诉我的。”
“你刚才见了寿王?”赵秉璋发觉自己女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活络。“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赵玠估摸|着自己父亲应该是光杆子首辅当习惯了,故而对于结交王爷这种事颇为敏|感。所以赵玠只能小心翼翼地向赵秉璋解释:“爹,因为这次我设下陷阱的青楼是寿王的产业,所以我中午请寿王殿下在万福楼吃饭……这期间他告诉我的。女儿并没有去刻意结交寿王……”
“哦?响花楼居然是李晋逸这小子的产业?”赵秉璋若有所思地半眯起眼睛。看着女儿有些愧疚的神情,赵秉璋才知道她又误解自己意思了,和颜悦色道:“小玠,你误解我的意思了,爹并没有不允许你与王爷结交。”
“咦?你平时不是都和他们挺疏远的么?”赵玠一脸狐疑地看着赵秉璋。
赵秉璋狡黠地笑笑:“不,这不一样。在皇上手下干活总是要有需要谨慎的东西,在当今圣上手下办事,我就必须做我的光杆子首辅。但其实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光。”
赵玠瞪大眼睛扑闪了数下:“那你是怎么……”
“做到的?这渊源就比较深了。”赵秉璋叹口气,“也罢,爹就跟你说说好了。既然寿王都对你说过云南内部出乱子这件事,我估计他想让你同他去一趟。那么你就有必要多知道一些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这么问过我?”赵玠惊呼。
“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寿王讲官啊。”赵秉璋想起往事,百感交集地轻笑一声。“我和他接|触时间可能比他和他父亲都长。打个粗|鲁的比方,他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他想如厕了。寿王在皇子间……确实算是资质上乘的。我所积攒的人脉基本上也应该是拜担任寿王讲官之时的经验所赐。”
“可是皇上并不希望担任内阁首辅的人是个活络的人吧?最好都光得像当年的夏首辅一般。”
“然而夏言最后的下场你也知道是什么样——被栽赃送上了断头台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理论上光棍是可行的,但是实行起来那是压根不可能的,我也断然不会去重蹈覆辙。小玠,要是爹真的要是孑然坐上内阁首辅之位,能让丁志皋在我去朝之际继续给我写信吗?能让李逢春跟我相熟吗?”
赵玠支支吾吾地答道:“是……不能。不过为什么最后皇上又钦点你做了首辅?”
“天时地利人和吧。”赵秉璋一摊手,“毕竟我并不是朝中大员的门生,唯一的学|生是王爷,同届进士也没有老乡,再加上确实政绩还不错。选了背景看似和任何人没有牵连的我当首辅,皇上也可以减轻一些关于责任上的分担。”
赵玠有些听不懂自己爹在说什么了:“分担?可是内阁首辅的工作不是一向就那些么……”
“不是工作上的,就是责任认定上的。”赵秉璋叹口气,这也是自己不太愿意提及的秘辛。“说开了吧,皇上最厌恶的便是党争这个你应该知道。”
“嗯。”赵玠点点头,所有皇上都不喜欢这个。
“我作为一个公开的无党派人|士要是在担任大臣领|袖期间出现了党争的现象,那么我必须承担起对于这种现象产生所有的责任。”
“为什么?!”赵玠觉得万分不可思议,“难道这不应该是党|魁的过错吗?”
“那是党派内部的事,但是如果要中立人|士和党派进行交涉的话,你觉得是谁去呢?”讲到这里,赵秉璋面色有些灰白,很明显这是他不愿触及的思考。“你总不可能让皇上去吧?”
赵玠不满地嘟囔:“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皇上果然不愿意自己做。”
“这个其实爹没什么意见,毕竟也确实轮不到皇上处理这些事。他处理这些事只会分散他对国事处理的思维。”赵秉璋一摊手,“所以综上所述我并不希望你现在去站队,但是更不希望你光得像根竹竿。”
“所以寿王……”
“他会跟你这么说应该对你还挺诚恳的。”赵秉璋点点头。“不过问题来了……”
“是否要跟寿王同行?”赵玠微蹙眉头看着赵秉璋。
“不,这个还是次要的。”赵秉璋抬手示意性打了个岔。“主要是你没发现云南这次动|乱跟我刚刚提到的情况不是很类似么。这就是我为何刚才同你说那些道理的原因。”
赵玠仔细一回味父亲的话,发现父亲的建议准确得有些可怕。各个部落之争导致朝|廷确实需要出手阻止,然而阻止的人干的却是吃力不讨好的活,皇上连同整个朝|廷在背后获利。如今皇上居然让李晋逸去——也不愿意已经在湖南的大皇子去涉及此事。赵玠忽然觉得李晋逸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些微妙啊。
赵玠暗自斟酌了一番,替李晋逸的处境捏了一把汗——李晋逸这王爷之位坐的真够辛苦的。不知道为什么,赵玠莫名觉得就这样让李晋逸独自一人去云南她放不下心,并萌生了也要去的想法。她咬着嘴唇偏头思虑了一阵,对赵秉璋说道:“爹,这次我也想去云南。”
赵秉璋见女儿先前表现得似乎有些苦闷便感到有些奇怪,如今女儿还提出了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要求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他停下原本在捋胡子的手,有些狐疑地看向女儿:“不是爹不让你去,而是你为什么要去呢?这事和你并没有太大关系,而且在京|城不是更舒服一些?”
赵玠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其实对于李晋逸先前帮自己一个大忙感觉请客吃了一顿饭还是过意不去,所以决定同行去帮忙的决定。
赵秉璋听了女儿的解释,看向她的眼神带有几分莫测,几分揶揄:“真的?”可别是李晋逸这小子对着自己宝贝女儿有所行动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并不会看在李晋逸是王爷的份上手下留情的。
赵玠点点头:“爹,你难道不觉得寿王这个王|位坐得挺辛苦的么。”
赵秉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左右各看了一眼后才低声答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在皇上正式下立储的奏折之前群臣一句评论都不能有。”看着自己女儿还有期待的眼神,赵秉璋叹口气继续说道:“小玠,去云南其实没什么问题,还可以有所磨练,甚至对仕途有好处。但是此去艰险,长途跋涉并不是你一个没怎么出远门的姑娘马上就能适应的。你在京|城爹还能照应得到你,你出远门了可就一切要靠自己了啊。你确定要去?”
赵玠一咬牙:“没事的爹,就几个月,又不是在外漂泊几年嘛。”
赵秉璋看劝说女儿没什么效果,自忖确实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不长——也罢,到时候多派几个靠得住的手下好了,也不算什么大事。赵秉璋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赵玠的肩:“行吧,我跟丁大人说一声安排你上。”
赵玠第二天照常去礼部,直到中午都十分平静。然而在赵玠考虑着中午准备吃什么的时候,礼部尚书张缙便先行走进办公厅来找自己了。
赵玠有些诚惶诚恐,不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事能劳烦老上司动身。不过张缙只是很平淡地冲自己招手:“赵玠,皇上面前的钱公公找你宣旨。”
钱公公?找我作甚?赵玠满腹疑问但是在领|导面前不好发作,还是老老实实地出去了。不过赵玠前脚刚踏出办公厅,后脚自己便想明白了:应该是宣旨让自己也去云南吧?
不过赵玠只想到其一,没想到其二——在听到圣旨的具体|内容后,赵玠还是略微震|惊了一把:皇上居然还给自己升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