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 好梦同眠》哀家OR本宫

3、轮回旧梦

　　他们的任务要失败了。

　　天明朦胧之中思考着，流沙战败，他受了重伤与他人失散，他似乎记得脖子后面的封眠咒印滚烫。

　　已经过去了十年，封眠咒印也在他体内安稳了十年，今日怎么突然发作？

　　天明模糊地想，他这次竟是遭遇大劫难了吗？十年之内，有时候他会梦见儿时咒印发作的事情，盖聂一直握着他的手叫他撑下去，那时候即使病痛折磨得他想要放弃，但盖聂的手握着他如此之紧，好像世间没人能分开似得，十二岁的他便也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额上汗水涔涔，有人拿绢布擦拭，这真的是他的梦吗？

　　从没有过此刻这般真实，天明努力睁开眼睛，烛火之下，他费力瞧到一个人。

　　“大叔？”是盖聂。

　　“是我。”男人淡淡答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和墨家遁隐世间无迹可寻了吗。天明感到眼角渗出一层薄薄的泪意。

　　“你的病发作了，墨家众人为你运功止住。你好些了吗？”盖聂温声道。

　　墨家？

　　天明一阵糊涂。

　　门帘轻响，走进一位紫色衣衫的少年。

　　“小子，你这次可是挺险的，差点把人吓死。”项氏少主关切道。

　　“少羽……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天明喃喃坐起来，迎着烛光看到自己的手掌，那是一双孩童的手，还不足盖聂一半的大小，这究竟是梦还是？

　　“小子，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你睡了都有三天了，把墨家上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一醒了，连我也不认识了？”少羽说话间伸手去摸少年的额头。

　　极快的，天明抬手架住了少羽的手，一时之间两人都是一怔。

　　“小子你……”少羽呆住。

　　天明飞速掠出屋子。

　　屋外是白天，山中屋舍，空气潮湿，天明深吸一口气，感到一丝心安。他还在桑海。这屋舍眼熟极了，分明就是十年之前墨家在桑海的秘密据点，他轻叹一口气，感到腰间的剑变成了另一把，不是它佩戴了数年的软剑，而是墨眉，那柄十年之前就于他无缘的剑。

　　天明感到胸中一阵惆怅，随即抽出墨眉挥舞几下，听闻身后一阵脚步声，他已被墨家众人团团围住。

　　“你究竟是何人？”盖聂沉声道，这几日他一直照顾着天明，并没有给人可乘之机，天明究竟是何时被人调换了？

　　“我不是墨玉麒麟。”天明收起剑，姿态绝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大叔，你可信我。”

　　“你绝不是天明。”

　　“就是，那小子才没你这么聪明，要假扮也至少扮像一点吧。”盗跖说道：“我看还是我来会会你吧。”盗王之王足尖点地刀刃直直朝孩子挥去，天明没有回头，耳中听闻破风之声，刀速极快，基本是眼睛都来不及眨便到了眼前，只听“叮——”一声响，刀刃击在墨眉之上，他竟挡住了这一刀，随即凌空而起一剑斩来，盗跖一惊，连忙躲闪，与人比速度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是这一剑的确是堪堪才能躲过，天明将体内燕丹内力运出，黑色气焰从墨眉上飘散出来。

　　“这的确是墨家的功夫，也的确是前任巨子的内力。”高渐离皱眉不解。

　　“难道他真的是天明？”少羽思索道：“但是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这小子肯定是奸细！阴阳家的人不是能制造幻象。”大铁锤插嘴说。

　　“住手。”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与盗跖缠斗的天明浑身一颤，立刻停了手：“三师公？”

　　院落里走进了一个儒袍飘飘的男子，黑色的头发束与脑后，张良眉目含笑：“你这声三师公，可是早叫了数日。看来子房未曾与你说过，你便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

　　“张良先生。”墨家高渐离带头朝他一拜：“此次墨家还得劳烦先生安排，叨扰先生了。”

　　“无妨。”张良扶起他的手臂：“天明和少羽就交于我小圣贤庄吧。”

　　小圣贤山庄……对了，十年之前，小圣贤庄还在。

　　天明低头思索，

　　“可是……这个天明……我们并不能确定。”班大师欲言又止。

　　“方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诸位放心，子房能以性命担保，这个天明就是天明，你们何不听他自己来说。”张良眼中带笑，墨家诸位却是齐齐一震，以性命担保？张良先生竟是如此确定？众人将目光投向他们的巨子，天明也觉心中微暖，无论何时三师公都待他极好，几次三番相救于他，思及此处，他不禁将目光转向盖聂，剑客正皱眉瞧着他，那目光尽含着无限思索与挣扎。

　　天明稍叹了一口气：“三师公，你恐怕要告诉我，这是我欠你的第一个人情吧？”

　　“不。”张良一笑：“这是你欠我的第六个人情。”

　　“那前五个呢？”

　　“子房相信，前五个你已经知晓了。”

　　天明低头无奈摇了摇，转头望着盖聂：“大叔，你曾说过，天明说什么，你都会相信，你还记得吗？你告诉我记住弱者的眼神，告诉我做一个侠客，这些天明都没有忘记过……这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姓荆吧。”

　　“你说什么……”盖聂大惊。所有人心头一颤。

　　“十年前的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荆轲的儿子，也不知道我是你故人之子。”天明低头自嘲笑道：“十年前我便是个傻小子，只知道要做个大侠，照顾月儿……对了，月儿又在何处呢……”

　　“天明，你……”少羽上前一步，伸手想碰一碰他的小弟，范增欲拦他，被他用眼神劝住了，终于少羽的手掌还是落在天明肩膀上：“你说的话，我不怎么明白。”

　　“少羽。”孩子抬起手握住了少羽的手掌：“大哥，我的确是天明，但不是这一个天明，我来自十年之后，我是二十二岁的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