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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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下的卡拉兰欧是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车子穿过商业区，耀眼的店铺招牌和街边路灯如流萤般向身后飞离而去，经过一段嘈杂与寂静，她们来到了位于市区最中央的斯图尔特宅邸。
有妮缪在，邀请函和晚礼服的问题轻松解决。薇奥莱特一脸不自在的瞪着身上宝石蓝的束领露肩长裙，裙摆一直蜿蜒到脚踝。她提起裙摆跺了跺脚，万一途中跑路可就拖累人了，为什么晚礼服都是这种束手束脚的款式？！
妮缪靠在墙边吹出一记惊艳式口哨，一身逶迤的火红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衬得她的姿容格外明艳妍丽。她轻轻勾过薇奥莱特的胳膊，将与自己发际同款的精巧发饰，别在了薇奥莱特挽起的鬓间。
“临时通讯器。”妮缪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附在薇奥莱特耳边低语，“等到宴会开始以后，我们分头进内宅搜寻，一般都会有专门的收藏室之类的，你去北边那里，我负责南边这块，找到以后在大厅前的花圃汇合。”
她们穿过馨香弥漫的花园走廊，一起踏入充斥着客套恭维与虚情假意的热闹天地。薇奥莱特十分不适应这种场合，觥筹交错的人群，混合着香水雪茄气味的空气，以及绷得脚疼的十公分高跟鞋。
薇奥莱特避开人群，挑了一个人少的露台呆着，妮缪见状，将手中的餐盘递给她，自己则是走向盛满食物的长桌。抬眼间，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到大厅另一端，手持酒杯的黑发男子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材将黑色礼服穿得笔直优雅。
库洛洛·鲁西鲁。
蜘蛛头子向这边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了妮缪的视线，他似是不解的面庞上浮起一抹疑惑，随后遥遥冲妮缪扬了扬酒杯，转头过去继续与围绕在身边的蜘蛛们交谈。
哎呀，真是冤家入窄。
妮缪耸肩，拿够食物后，转身走到百无聊赖躲在露台里的薇奥莱特身边去了。
就在薇奥莱特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点心的时候，大厅里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妮缪朝里面看了几眼，回头对薇奥莱特做了个手势。
“斯图尔特家的人都出来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两个人同时从露台一跃而下，轻盈的夜风托住了她们下落的身躯，落地那一刻她们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薇奥莱特沿着被月色照亮的花园小径一路小跑，来到了北面的住宅前。
宅子正前方是一大片盛放的玫瑰园，夜晚的玫瑰园暗香浮动，皎洁月光为开得肆意的艳色花朵染上几分柔和。薇奥莱特掏出龙形吊坠，施了漂浮术后的伯克斯浮至半空，仿佛喝醉酒一般摇摇摆摆穿过一大片玫瑰花丛，最后晃悠悠的停在二楼的一处房间外。
薇奥莱特放眼望去，正好看到不知是主人粗心忘了关还是被人悄然开启的落地窗，浅色窗纱被夜风拽至窗外，于空中猎猎飞扬。那正是伯克斯停留的那处房间，薇奥莱特退后几步，脚下用力，风的力量随即将她送至窗内。
房间很暗，她在伯克斯身上燃起一小簇光芒照明，光芒亮起的一瞬间，薇奥莱特顿时被斯图尔特家过于壮观的收藏震撼到了，这似乎是一间专门收集书册的收藏室。伯克斯领着她穿过一排排因放满了收藏册而略显拥挤的书架，停在了那扇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书柜前。
薇奥莱特一本本抽出收藏册翻开查看，最后终于在一本有着古旧封面的册子里发现了目标。
她就着伯克斯身上的萤光凑近确认，不管是现在看来略显怪异的花边双刃还是镌刻在刀面上的哥特式花体字母「Nimue」，都和记忆里保存的丝毫不差。薇奥莱特小心翼翼地扣上安放匕首的书册，准备连着书本一起带走。就当她准备用强硬手段让伯克斯把收藏册吞下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的细微声响冷不防让薇奥莱特身形一滞。
该不会是要被人抓包了吧。
她回头，从落地窗里漏进来的月色映出了来人的脸庞。
是幻影旅团。
库洛洛·鲁西鲁静立于斯图尔特的收藏室内，对上薇奥莱特骤然锋利起来的视线，温和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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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三夜的梦境。
依旧是那间装饰古典的大厅，梦境里的几次造访让酷拉皮卡对这里熟悉了不少。妮缪和他最开始在这里见到时一样，坐在窗边的纺车前，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已经可以将一根根稻草熟练而有条不紊的纺成金线，当初的慌张与忙乱早已荡然无存。
“你纺那么多金线做什么，我们又不缺钱。”
薇奥莱特半跪在椅子上边整理着长颈水晶瓶里的鸢尾花束边问她，妮缪将纺好的金线仔细缚扎成捆，然后放进脚边的盒子里。
“不做什么，它们只是注意力集中下的产物。”
“是吗。”龙族小姐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手下怒放的花瓣，“妮缪你在成为黑暗者之前，是怎样的人？”
纺车规律的咯吱声停顿了一下，随后和着妮缪平淡的声线再度响起。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想知道而已。”
“即使不是什么幸福结局的故事也想知道？”
“只要是妮缪的故事就想知道。”
“告诉你也没关系。”妮缪一下一下转动着纺车手柄，嗓音波澜不惊，“在成为黑暗者之前，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出生的地方是个村庄，因为村里很穷的缘故，村子里的大部分男人都出外谋生了，村里剩下的只有一些老弱的妇孺，我靠着帮磨坊磨面挣一口饭吃。家里除了我就只有腿脚不便的母亲和年纪尚小的妹妹，但是好在坊主大人心善，时常接济我们一些粮食，才不至于过的太拮据。”
“薇薇安如果活着的话大概就是你外表这个年纪，在我工作的时候都是她在家里帮忙做家务和照顾母亲，她是个乐观向上的孩子，尽管日子过的艰难也无法抹去她脸上的笑容。她时常跟我说，长大以后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跟她约好了，等她长大以后，等我挣到足够的钱以后，我们就一起去外面的世界。”
“那一次，坊主让我帮忙把磨好的面粉送到隔邻领主的城堡去，从村子到隔壁领地足足有三天的路程，但是那边的领主给的报酬十分丰厚，最后我还是上路了。等我带着一袋子足够维持三个月的粮食，足够让我母亲换一副更好的药材，足够给我亲爱的妹妹买几条新裙子的工钱回到村子时才发现，我的那些微不足道却又举足轻重的幸福已经不存在了。”
“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洗劫了村子，烧毁了所有房屋，并且杀了所有人，幸存者只剩下我。我再也看不到薇薇安的笑脸，再也无法实现和她一起去往外面的世界的梦想了。”
“我想复仇，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我听说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梅林就在附近的村庄，我找到了他，我欺骗了他，以爱的名义，得到他成为魔法师的根源——圣杯，最后我顺利得到了魔法，杀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完成了我的复仇。只是从那一刻起，黑暗在我心中种下了种子，一旦我陷进去，黑暗就会吞噬我，我的魔法也因此变成了黑魔法，我就是这样成为了黑暗者。”
“我说完了，你觉得怎么样，听完这个结局糟糕的故事，你还愿意和残忍无情的黑暗者做朋友吗？”
跟薇奥莱特说的故事，停留在了这一段。眼前的银发少女神情复杂，清湛蓝的眸子里蕴含了各种感情，难过的同情的悲伤的，唯独没有厌弃和嫌恶。妮缪自嘲的笑了笑，将捆扎整齐的金线，一捆捆放进盒子里码放好。当她合上盒盖时，听到薇奥莱特略带哭腔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对我来说，没有黑魔法和白魔法的区别，魔法可以伤害他人，也能保护自己。决定魔法好坏的不应该是魔法本身，而是使用它的人才对。”
刚开始还带着磕磕巴巴的抽噎，后来越说越流畅。
“我相信，即使是最伟大的英雄心中也会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望，而你，黑暗者的心底也会有着未曾熄灭的善良。”
“人的生命是由一个个美好的小小瞬间组成的，我从你这里得到的瞬间，都是我漫长生命中最闪耀的钻石，我还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钻石，所以，我还想做你的朋友。就算是黑暗，也有被光芒照亮的那一刻。我相信着，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比现在更好的人。”
“你真是我见过最蠢的龙族了。”妮缪面无表情，手下纺车不停，“固执又任性，除了脸长得好看没有就别的优点了。”
“我可以当做是你在变相夸我的美貌吗？不对，你见过的龙族不就只有我一个吗！”
妮缪从袖管里摸出一个盒子朝她掷去，薇奥莱特踉跄几步堪堪接住，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柄花边双刃的匕首，锃亮的刀面上用哥特式的字母镌刻着妮缪的名字——Nimue。
“这是梅林用圣杯的一部分做成的匕首，以此拴住我的灵魂，有了这把匕首就可以完全控制黑暗者。现在，愚蠢又固执，任性又倔强的龙族小姐，你愿意接受它吗？你愿意成为一个黑暗者未曾熄灭的善良吗？”
“啊？”薇奥莱特捧着匕首手忙脚乱，“我不能……啊不对，这份信任太沉重了，我不能接受，我没有可以回报你的东西，我不能就这样带着你的灵魂到处跑，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你真是我见过最蠢的龙族了。”妮缪一脸恨铁不成钢，“拿出你刚才想要得到钻石的气势来，用你毕生所有的力气来守护它，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可是龙族。”
“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可是龙族。”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薇奥莱特锤了一下掌心，迫不及待道，“我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我教你吧，龙族的魔法。”薇奥莱特朝她扬起笑脸，“控制时间的魔法，只有龙族才会的魔法，我全部教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