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小点声” ...
-
握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
这一瞬间，真凛感觉到面前的人气息整个变了。
她皱起眉，惊呼一声：“苏格兰，好疼。”
嘴唇再次被捂住。
对方的掌心不似前几次那样紧张得微微发汗，此刻干燥而发冷，和他骤然降至冰点的眼神如出一辙。
褪去了以往的温和疏离，眼前的男人周身散发出少见的压迫感和侵略性，让她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掐住她的脖颈，又或者用目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深入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她是故意刺激他的。
这种状态下的诸伏景光令她心跳加快，之前在他家时的那种禁忌的氛围再次弥漫在两人之间。
“是吗。”
他的声线冷了下来，不似平日里的柔和，“你想让我帮你吗？”
出乎意料，身前的少女摇了摇头。
“不用。”她偏过头，想回避他忽然变得锐利的眼神，说话也变得慢慢吞吞，含糊其辞，“波本说会帮我的。”
“波本？”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几乎要笑出声。
波本，不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公安吗。他的好友接近她的理由还真是不少。
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心底爬行着，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刺挠着他的心脏，令他想要做出点出格的事。
“所以，是因为琴酒给你的任务吗？”
蓝灰色的眼中晦暗不明，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什么与以往不一样了，“我会比波本更有用。”
这是在做什么。争宠吗？
真凛当然不会顺着他的意思来。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开。
诸伏景光察觉到她的拒绝，垂眼看向她。
不知道是因为小巷中不透风的闷热，还是因为酒精，又或者是接吻憋气的原因，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肯快排除了最后一个推测。
——她的耳根一点都没有红，好像刚刚那个吻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感觉，那副恍惚地表情也根本就是装出来给他看的。
他早该知道，她就是个骗子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喝了酒，又或者是嫉妒的情绪终于将他的理智全数击溃，诸伏景光居然低下头，将下巴搁在了她的颈窝，用鼻尖轻轻蹭她的耳垂。
“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这个男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刚刚手心发凉，现在就连呼吸也冰冷得吓人。
真凛觉得那道起起伏伏的呼吸，像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脖颈上，一下一下地拱着她的皮肤爬行着，寒冷的鳞片摩挲着她敏感的地方，随着他的牙齿咬上她的耳垂，一点点将她锁紧。
她的脊背也起了寒意，像是爬满了鸡皮疙瘩，令她贴在前面上，在他身前开始发抖。
“真凛。”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抖，好像在克制着什么，“你在……害怕我吗。”
当然不是。
她发冷是因为觉得刺激，发抖是因为他亲得她很爽。
这些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她向来会欲拒还应：“苏，苏格兰，对不起，我好像喝醉了，我刚刚……”
亲吻她耳朵的动作顿了顿，呼吸却停留在她的耳蜗，惹得她不禁收了收脖子。
“你是想说，刚刚你邀请我吻你，是因为喝醉了吗？”是真是假好像也不重要了，诸伏景光并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我没有醉。蜂蜜酒是很难喝醉的吧？”
“那你……”
“我只是想帮你。琴酒让你去勾引那个公安，如果没有进展的话，你会很为难吧。”
语气似是诱哄，理由却让她无法拒绝。
真凛假装迟疑：“你要……怎么帮我？”
诸伏景光在她耳边轻声道：“刚刚在车上，那个人应该留给你联系方式了吧。”
他太了解降谷零了。
在用公安的身份与她建立联系后，他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他这么做，也无非是想将她掌控在眼皮子底下，以免组织利用她，将手伸到更加难以监管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
随着呼吸落在她的耳蜗，像羽毛一样扫过，带起一阵过电的酥麻感。
早已融化在口腔里的跳跳糖，此刻像是被放在了她的耳蜗里。
实在是过于暧昧了。
让她恍惚间觉得，此刻不是被他按在便利店旁的小巷里，而是被他压在床上。
诸伏景光按住她肩膀的手松开，滑向她的脖颈，冰凉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抚摸着那里突突跳动着的大动脉。
她好像很紧张。
他想，不知道这是装的还是真的呢。
“打给他吧。”诸伏景光继续说道，“卖公安一个人情。告诉他，一个月后，辛德勒科技的负责人，托马斯·辛德勒会抵达日本。届时，组织会安排狙击手除掉他。”
真凛睁大了眼睛。
即使她没有将这件事透露给Z，公安迟早也会从别的途径获得消息。
又或者，这个消息，本来就是准备故意放给公安的……
“琴酒要做局？目标是诱出公安？”
而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诸伏景光露出了然的眼神：“看来他并不信任你。”
当然。琴酒不信任任何人。
他只是并不担心她背叛，即使她真的背叛了他，他也能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杀了她。
但即便如此，在她被安排去勾引公安的那个男人时，与此相关的所有计划，就都已经将她排除在外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真凛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无所谓。
在苏格兰和波本的眼里，她是因为某种原因被绑在琴酒身边，被他逼着做事的。当然事实也大差不差。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表现出一些斯德哥尔摩症的倾向，或许更能引起其他人的保护欲。
何况从一开始，苏格兰就表现出了对她和琴酒接触的某种抗拒。
“……”她沉默了一下，“我的任务本来就不是这些，和他信不信任我没有关系。”
诸伏景光因她眼中想要藏起的失落怔了一下。
难道她真的对琴酒……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也是他还未做好的，最坏的打算。
如果她真的对琴酒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恐怕要让她脱离组织，就更难了。
“你很清楚有没有关系。”
他揭穿了她的逃避，“不如背叛他吧，真凛。”
少女扬起脸，瞳孔中染上了路灯的橘红，在那双蒙着雾气的琥珀中摇晃着，闪动着惊讶与不解的光。
“我……”
她的语气中充斥着迷茫，在引诱着他继续，“可是……”
可是诸伏景光截断了这个话题。
那句“背叛”的提议就像是随意一提，等她当真了，对方却像没事人似的，轻而易举就把她刚刚紧绷着的情绪一笔带过了。
……像是在用她惯用的手段。
种下一颗种子，埋下一个锚点，吊着人胃口却又不继续深入。
直到被用到自己身上时，她才发现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着实抓心挠肝，让她不得不将更多的关注放到他身上去。
真凛已然意识到，面前的青年正在算计她。
而且并不是纯粹的因为占有欲，才对她做出这番举动。
这的确卖了她一个人情。
她也能用这个人情，去和Z交换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但苏格兰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她不明白。
“打给那个人吧。”
诸伏景光安静地看着她。
真凛在那双寂静如湖泊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蛊惑，让人不知不觉地，想要按照他说的去做。
她拿出风见裕也交给她的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一一个联系方式。
没过多久，又似乎过了有一段时间。
真凛将手机放到另一边耳侧。
她被他禁锢在身前，只能盯着他卫衣领口那两条抽绳发呆，察觉到头顶的那道视线如芒在背，透着些冷意，从未离开。
电话终于接通。
对面没有马上说话，真凛试探着喊道：“Z？”
“……”传来滋滋的电流音，那边的听筒似乎自带了变声器的功能，这似乎是对方的呼吸声，“什么事。”
“我能用组织之后的行动计划，和你交换一个条件吗？”
“那要看你的消息是否值得。”非人感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声音并不大，足以让在场的另一个人听到，“以及，你的条件是什么。”
低头伏在她另一边肩头的青年忽然咬了咬她的肩膀。
“……唔。”
冰冷的气息终于染上了点热意，顺着她的肩线走向颈窝，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触到了她脖子上的皮肤，她不禁轻颤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
诸伏景光在此时掌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深入发丝之中，眨眼之间眼睫扫过她的耳垂，湿濡的舌尖舔了舔她的脖颈。
她真的很怕被碰到脖子，几乎瞬间就腿软了。
可她仍在与Z的通话之中，不得已用另一只手抓住面前青年的手臂，才堪堪保持住站立，没有顺着墙面滑落下去。
他肯定是故意的，真凛想着，不自觉地又发出微妙的小声哼唧。
电话那边的人静默了一会儿。
降谷零嗓音哑了一下：“……怎么了。”
这一刻暴露出来的情绪，经过变声软件的处理，变得与其他时候并无区别。
除了那一时的沉默，电话那头的少女并不能听出什么异常。
“没，没什么。”
真凛在黑发青年的怀中发颤，鼻腔中尽是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蜂蜜酒香，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又发出些别的声音，“我的条件，先保留着吧。等，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
声音戛然而止。
黑发青年似乎发现了她最敏感的地方，停下来在同一处描绘，轻吮，细细密密的咬。
她受不了，偏过头将脸埋进诸伏景光的胸口，一抽一抽地呼吸着，自以为这样就躲过了对方的亲吻。
青年胸前鼓噪的心跳和无机质的电子音一同传来：“……说吧，什么消息。”
Z刻意忽略了她此时的不对劲。
真凛却无暇顾及对方这值得深思的反应，因为她马上就被诸伏景光按住了后脖颈，顺势将她紧紧拢在自己的怀抱中。
“叮铃——”
便利店的风铃再次响起，随之被晚风带入耳中的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脚步声。
“你觉得她们很像？……可是明明就是不同的人啊。”
“只是一种感觉。她身上好像藏着很多秘密。”
“别告诉我你也对她产生兴趣了，hagi……”
“也？”
“喂！不要挑字眼啊。”
“小阵平你宁愿觉得自己是渣男，也不想一想别的可能吗？”
“什么嘛……”
声音越来越近。
诸伏景光的声音嗡嗡地从胸腔传来，只有她听得见。
“你的同事们在后面。小点声，别被发现了。”
在这样的气氛渲染下，她本不觉得有什么，却也开始紧张起来。
吊桥效应。
有些危险的信号。
她拼命调动理智告诉自己，这样的心动与面前的青年无关，与喜欢的情绪无关。
他的吻又追了上来，落在她的发顶。
插入她发尖的手也抽离出来，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怎么不说了？”他轻声说，“别让电话那头的人等太久，不礼貌。”
而与诸伏景光温柔的声线和动作全然不同，他的视线却如同毒蛇一般阴冷，死死抓住她的每一根发丝，好似要将他的味道染进她每根头发的缝隙间。
在这样的刺激下，真凛的心脏如擂鼓般敲击着她的胸腔，被紧紧贴着的青年全数感知到。
她颤着声，埋在他胸口重复了他刚刚说过的那个消息。
声音嗡嗡地，磕磕巴巴。
降谷零再怎么警告自己别乱想，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她正被人……的样子。
“知道了。”他握紧了手机，庆幸变声器会将他所有的情绪销毁，“还有什么事吗？”
从他身后传来小黑猫Maru发出软软的叫声。
真凛无暇顾及那声变声器下机械的猫叫，更无暇回应什么去结束这段对话。
她再次被身前的青年按到墙上。
诸伏景光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握住她双手的手腕压在她脸颊两侧，温柔地覆上她的嘴唇。
余光中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离开的背影，耳边听到她因为脱力而将手机掉落在地面的声响。
屏幕上通话中的画面，在蓝灰色眼眸的冰凉中切断，熄灭，融入黑暗之中。
“你做得很好……真凛。”
黑发青年轻咬着少女的唇珠，落在她煽动着的眼睫上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
……
警校毕业后，成为公安警察以来，降谷零已经很久没有读过工作之外的书了。
而今天，他破天荒地从书架中拿出一本落了灰的书，翻到故事的最后一页。
——他知道，在战火纷飞的时候，我难以通报那个叫艾伯特的城市的名称。除了杀掉一个叫那名字的人之外，找不出别的办法。
“可是，hiro你想要告诉我这个消息，有很多方法啊。”
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让她……
认识这么多年，他仿佛第一次见到好友如此陌生的样子。
降谷零的手指滑向这段文字的下方，看着故事的结尾出了神。
“他不知道——”
谁都不可能知道，
我的无限悔恨和厌倦。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