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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二合一】 没有男人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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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客厅中陷入一片安静。
窗户开着,窗外的蝉鸣声、树叶沙沙声、飞鸟振翅声,楼下老人拄着拐杖走过的声音,小孩子结伴回家的聊天声,隔壁住户阳台上洗衣机的滚动声,餐桌上刚刚烧上的水正咕噜咕噜冒着泡。
所有平日里被他忽略的声音,此刻都如同潮汐一般汹涌而来。
诸伏景光感觉耳蜗一阵嗡鸣,几乎要以为,刚刚听到的话是他的幻觉。
否则。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她会对他说出那样的……
惊愕过后,酸楚的心疼蔓延至鼻尖。
她在成长中究竟经理了什么,才能导致她产生这样的想法?
而且,既然她是那么认为的,为什么不拒绝他,为什么又要跟他回家?
为什么在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伤口撕裂、才刚重新包扎好的当下,她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会对她做那样的事?
诸伏景光忽然觉得愤怒。
手中纱布充斥着血腥味,顺着鼻腔刺激着他的咽喉和大脑,视线也因为那鲜亮的红色而变得粘稠。
半晌,他才将那一团浸满血的纱布轻轻放进茶几下的垃圾桶中。
他重新缓慢地收拾起药箱。
动作像生锈卡顿了的齿轮,足足又花了好几分钟才整理好。
他这才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少女。
“蜂蜜酒。为什么要这么说?”
真凛一怔,维持着拎起衣角的动作松动了一下,缓缓放下了T恤的衣摆。
她仍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两侧。下身的裙子本不短,在这样的姿势下却几乎被推到大腿根,很难不引人遐想。
她困惑地对上诸伏景光的眼睛:“你不想和我上床……”
“药师寺真凛!”
这一句未说完的话,终于切断了他在理智下绷紧的最后一根弦。
诸伏景光倏地站起来,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可笑的是,她的真名还是那次在试衣间,他从琴酒那里听来的。
下一瞬,看到她吓了一跳、重新缩成一团的样子,诸伏景光狼狈地后退了两步。
她惊惧的眼神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心口一道道地凌迟。跟着她的名字一起宣泄出的愤怒和懊悔,顿时反噬了他自己。
诸伏景光平复着因刚刚的盛怒而陡然加速的呼吸。
“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他垂下视线,从那双氤氲着不解与惊慌的琥珀色双眼中移开,“抱歉,吓到你了。”
“为什么?”她忽然问。
当他想逃离的时候,少女却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每一次都是如此。
她小心翼翼从沙发上爬下来,光着脚往前走了几步,怯生生地抓住他的衣角:“苏格兰……你是不是讨厌我?”
又来了。
被迫又对上那双眼睛。
诸伏景光感到一阵眩晕。
“和这没有关系。”他握住她的手腕,想将它从自己的衣摆上抽离,“蜂蜜酒,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你听懂了吗?”
然而,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竟然没能拉动。
如果再用力一些,一个女孩的力气再大,当然也抵不过成年男人的力气。只是诸伏景光并不想再看到,她手上白皙的皮肤因为他而泛红。
“你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而且,我也不会因为不和你……就讨厌你。”他的声音渐渐软下来,“所以先放开手,把拖鞋穿好,好吗?”
真凛站在原地没动。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睛,装作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的样子。
就这么一会儿。
她只是随口说了这么几句勾引的话。
面前这个男人究竟脑补出了多少故事啊?
而且,他也太……正人君子了。这样都能忍得住,倒是让她有些挫败感了。
真凛一向不相信人性存在着绝对的真善美。
她在恶的摇篮中诞生,也是人性本恶的坚定拥护者。
此刻她真想将他一层层剥开,看看他的内里是不是也如此纯白。
这么想着,她缓缓松开了手。
诸伏景光顺着她的动作垂下眼,扫过自己被攥成一团,尚未展平的衣角。
他拼命斩断内心的失落,告诉自己,他应该庆幸她及时放开了手,否则他也许……
就在这时,老旧的开水壶忽然发出刺耳的声音,惊得两人同时朝餐桌的方向看去。
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诸伏景光的顿时清醒过来。
“水烧好了。”他侧身想要逃离客厅,“我去给你倒……”
“啊!”
真凛却在这时后退了一步,后脚跟撞在仍放在地上的药箱上,似乎毫无防备地被绊倒,整个人朝后仰倒。
诸伏景光立即上前一步揽住了她的腰,可惯性让他一时间没能站稳,也跟着向前扑倒。
怕她磕到地上,他在瞬间做出了应对。
一手掌在她的后脑勺上,尽力改变力的方向,踉跄着带着她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在逼近少女身体的那一刻,他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单手撑在沙发上,没让自己压上她腹部的伤处。
刚想问一声“没事吧”,诸伏景光就被少女近在咫尺的容颜噤了声。
他应该立刻撑起身体,离开沙发的。
可手脚仿佛被定住,目光也根本移不开分毫。
诸伏景光以一只膝盖压在少女双.腿.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持住了。
然后,他看到身下的少女不安地扭了扭身体,慢悠悠地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因她手臂向下的力,诸伏景光整个人都往下一沉。
而与此同时,真凛借着手臂上的这道力,微微探起脑袋,仰起脸,用冰凉的嘴唇轻轻触到他的喉结。
“——!!”
诸伏景光猛地震了一下,撑在沙发上的胳膊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激素疯狂左右着他的思想和动作,他用仅剩的理智摁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
“你到底在……”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又因此时自己将她按在沙发上的动作,而别开了目光。
他按住她只是想控制住她,控制住她只是为了让她不要乱做一些……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这心虚一般的自我催眠。
“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他几乎无法压抑住胸腔里那团怒火了。
到底是……谁教她的?
她刚刚的动作就像是下意识般的,在他靠近时,身体自然而然就去讨好他。
眼神也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更何况,她还有些喝醉了。耳根和脖子都是红的,就连眼尾也泛着点红,像是哭过一样。
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
但凡他有那么一点放任自己,恐怕都会失去理智。
“我再说一遍,蜂蜜酒。我只当你喝醉了,不会对你有其他的想法。况且,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你不必费尽心思讨好我。”
诸伏景光拧紧了眉,语速跟着提起来,语气强硬,似乎不愿给她接话的空间,也不想给自己后悔的余地,“请你不要因为我稍微对你好一点,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就得寸进尺,可以吗?”
他深吸一口气,离开了沙发,退到一米开外站定。
“我去给你倒点水。你把衣服……整理好。”他直接转身走向餐厅,再不给她胡搅蛮缠的机会,“然后等确认你的伤口没问题后,我再带你去吃关东煮。”
真凛从沙发上坐起来,无所谓地压了压自己的衣摆,冲着诸伏景光的背影勾起唇角。
目的已经达到。
她当然不准备现在就和他做些什么——
男人都是在本能驱使下行动的动物,只有在迫切想要获得交.配权时,他们才会去主动争取雌性动物的青睐,费尽心思讨得她们的欢心。太早让他们尝到过多的甜头,只会让他们迅速下头。
自然的法则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想要让一个男人无法抗拒她,将所有的资源和关注都倾注于她的身上,就是“撩而不给”这么简单。
更何况,这个男人在拒绝她的同时,都没忘记对她的承诺。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确定恋爱关系前,出于不安全感,很多女性都会无意识地对男性发出这样的测试。
利用服从性测试,向男性发号施令,从小事开始试探对方,慢慢提升对方的可接受程度,逐步建立更严格的情感与行为控制框架。
利用废物测试,故意用不合理、无意义的问题,来评判男性作为伴侣的价值,从而决定是否要继续对这个人投入感情。
在刚刚的那场服从测试里,她要测试的并不是他愿不愿意和她上床,而是更简单、更细节的东西。
而那些,就是苏格兰想要掩饰的真心。
就像此刻,即便是带她去吃关东煮这么小的一件事,也就等于直接暴露出了他潜藏于心的在意。
真凛方才有些受挫的自尊心,在这次试探后又回归了原位。
她再次确认了,筹码依然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想要破解苏格兰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别扭劲,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但她有足够多的手段,和足够多的时间,去逼他打破自己的框架、甚至将它崩盘溃散,而转头被她的框架吸引和左右,直至再也无法摆脱。
对于高难度的猎物,她一向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
在她完成这番算计的同时,诸伏景光将水倒在玻璃杯中,转身走了回来。
真凛瞬间切换了表情,局促地站在沙发前等着他。
“坐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自己拿在杯壁那一面,将玻璃杯的把手朝着她,“喝点水吧。拿这里,小心烫。”
她顺从地坐了下来,从他手中接过玻璃杯,一手握住把手,另一只手捧住另一侧。
水没有倒满,只有约莫一半的样子。
再多一点可能会在她接过去的时候撒出来,太烫的温度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入口。
他细心地考虑了各种细节,不仅仅出于他不愿宣之于口的关心,还再一次让她确信,他拥有过幸福的家庭,有着良好的家教。
真凛捧着那杯水,将杯沿靠近嘴唇,轻轻吹动着水面。
她再次试图分析他的过去,分析他人格的成因,以便于更好地制定今后的攻略计划。
从他家中的布局和装潢来看,他在潜意识中也渴望着这样简单而温馨的家庭。也许这就是根据他儿时的记忆布置的,也说不定。
而他的细心体贴,和自然而然照顾他人的举动,应该也源自他亲近的人。或许在童年时期,有父母、兄长或者姐姐的无微不至的照料。
但这又和他过于内敛的性格,以及总将想法藏于心底、不愿示人的行为相悖。
如果说刚刚那些是他最初形成的底色,那么在他性格上展现出的别扭,或许是后天的变故造成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让一个看上去前途大好的少年,走向如今的这一步?
她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触及到他隐藏的内心呢?
问题没有得到结论。
手中的水杯却已经温了下来。
真凛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下一大口。舌苔上经久不散的苏格兰威士忌味道终于被冲淡了些许,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来到胃中,顿时让她浑身都弥漫开暖意。
她舒服得眯起眼,一副极容易满足的样子。
诸伏景光看到她这幅样子,紧绷了许久的状态终于有些松动。
“对不起……”她看着杯中水面当开的一点波纹,小心翼翼地吐着每一个字眼,“我好像真的喝醉了。你能不能……忘掉刚才的事?”
“……”
他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你喝醉了,我不会当真。……还饿吗?”
无论是这杯水,还是最后这个问题,都是他急切地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下意识举动。
就算她不说,他也应该忘记的。
可当她真的想要撇清时,他却又觉得心脏顿顿地疼。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在被一股力量拉扯,折磨得他身心俱疲。
越是想远离,这股力就越是要将他拉近她身边,让他避无可避。
他看着少女乖巧地将那杯水喝完。
一杯水下肚,她好似稍微清醒了些。脸颊的酡红稍稍散去,眼中的雾气也清透了些许。
真凛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紧贴在另一个杯子旁边。
诸伏景光默认了她的摆放,没有任何动作。
果然,不要看男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无数将她推开的言语,也都在这杯子效应亲密无间的距离下溃不成军。
真凛抬起眼,软软地说:“好饿呀,苏格兰。”
那只涂着唇蜜的嘴唇上,还挂着点刚刚喝水时留下的水渍,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诸伏景光再次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你看看伤口还有没有出血?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去吃点东西吧。”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刻补上一句,“等等,让我先……”
他背过身去,看向面前的地板。
“可以了。”
“……”真凛掀起衣角看了一眼,“没有出血了。”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没有动。
她只好又说:“已经好了。苏格兰你……可以转过来了。”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在余光确认了她确实有整理好衣物时,才放心将视线投了过来。
“嗯。”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来,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才又说道,“那我们走吧。”
真凛乖乖地站起来,走到诸伏景光身旁。
后者却没再给她任何接触的机会,在她靠近的瞬间就扭头往玄关走。
可当他看到老小区破旧而陡峭的楼梯时,又再次停下了。
“能自己下楼梯吗?”
“嗯……”她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蹭到一旁扶住了楼梯的扶手,“我可以,我可以的。苏格兰你别管我了。”
诸伏景光再一次叹气。
他上前扶住她另一只胳膊:“就这样走吧。慢一点——小心。”
于是她将全部的重心交给身旁的人。
诸伏景光顿了一下,没有阻止。
两人一点点往下走。真凛眉头皱着,却一声不吭。
可诸伏景光向来对脚步声敏感。
他能听出脚步声的主人,也能分辨出那人此刻的状态。
显然,她在忍着疼痛。脚步一轻一重,走两步就会停顿一下。即使这顿住的时间不足一秒,诸伏景光还是发现了这微妙的细节。
伤口还很疼吗?
他很想问。
却只能将已经快要冒出喉咙的话咽回肚子里。
等好不容易到了楼下,他叫的车已经到了。
从他家去那条街,走路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距离,坐车却已经硬生生地堵了半个多小时。
开到快一半路途时,少女似乎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诸伏景光只敢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和那时候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时光好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如回忆里那般,美好而遥远。
曾经他不曾有勇气朝她靠近一步,如今他也没有懊悔的底气,更加没有继续接近她的资格。
诸伏景光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放在了她落到坐垫上的影子上。
就像他的心意一样。
无人知晓。
也无法宣之于口。
出租车终于驶入了最繁华的街区,在车上似乎都能听到大街小巷的人声鼎沸。
这个点,东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无数人来到这里,在街头巷尾上演着各自的故事。
真凛悄然睁开眼,装作仍在睡梦之中,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也放在了一旁的坐垫之上。
诸伏景光的手颤了颤,没有收起。
两人的指尖仅仅隔着半厘米,几乎是任意一人动一动,都会触到一起的程度。
他就任凭着自己,维持着这样的距离。
还好她没醒。诸伏景光清醒地想,这样就好。
就这样也很好。
……
花了几倍的时间,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诸伏景光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轻轻喊着身旁的女孩:“我们到了。”
真凛装作刚刚醒来,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她等了等,诸伏景光果然下车绕过来,替她开了门。开门的同时还朝她伸出一只手,而另一只手挡在她头顶上方的门框上,避免她下车时撞上去。
如此细节的礼貌,时常被女孩子们误以为是对自己的示好。
而诸伏景光做这些时也仅止于此,举手投足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无法将此作为他喜欢她的直接证据。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很快诸伏景光就不得不停下来等她,让她走在他旁边。
人太多了。稍不注意就会被人群冲散,回过头时已经找不到对方。
真凛仰起脸看他,用询问的语气说道:“苏格兰,要牵手吗?”
“……”似乎又唤醒了什么回忆,身旁的青年失神了片刻。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时,诸伏景光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因为容易走散。”他冷淡地说道,“失礼了。”
装。
真凛暗自窃喜,回握住了那只手。
比想象中的要大上很多,完完全全的将她的手包裹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只手也和他本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温和而清爽,没有一点出汗。力道也刚刚好,不会让她的手滑落,也不至于让她感到过于紧。
两人这样没走多久,就被路边卖花的小孩拦下。
“哥哥的女朋友好好看。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好不好?”
这种古早言情剧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真凛倒觉得有些新鲜。她一边装成即尴尬又期待的样子,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诸伏景光,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他应该会否认吧?
毕竟他那么想回避她。
可诸伏景光却拿起了小女孩手中最大的那捧玫瑰:“好啊,那哥哥就买这一束。”
“……”
真凛嘴角一沉,又在诸伏景光接过花束朝她看来时,恢复了原本的弧度。
诸伏景光的目光却有些恍然。
他记得从前离开图书馆的路上,他默默跟在她身后,看到她曾好几次,对着街边摆满玫瑰花的橱窗发呆。
似是在渴望。
而刚刚,他似乎又透过那个小女孩,看到了从前的她。
她是不是也是这样长大的?
否则什么样的过去,才会让她抛下青春年华,放弃与同龄人谈一场普通的恋爱,而去选择租借女友的工作?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可如今,他已经失去了了解她的资格。
两人往前走出一段距离,诸伏景光才轻轻说道:“那些孩子都是在给大人们做事,她们要卖完手里的花,才能回去休息。”
他将那束玫瑰递到真凛手中,并没有问她喜不喜欢。
真凛的心又沉了沉。
是她高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
和他发自内心的善意相比,她好像什么都不算。
她垂下眼,看向那束玫瑰。
不出几天,它们就会急速地凋零。
这就是她讨厌花的原因。
就连那扇橱窗中永不凋零的玫瑰,也在某一天被全部置换掉。它们被人像垃圾一样折断,随意地扔在地上,完成了最后的凋零。
她压下心底的不甘心,朝身旁的人挤出一个害羞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
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了。
真凛充满恶意地想。
两人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逆着人流走了一路,终于来到关东煮摊前。
中年女人看到他们两个,惊喜地招了招手。
“哎呀,小凛,终于又看到你们一起来了。”她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你是hiro吧?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小凛带你过来呢,后来你还——”
诸伏景光没想到关东煮的阿姨还记得他。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抢在中年女人说出更多前打断了她:“阿姨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hiro。”
“啊?对不起啊,那可能是阿姨记错了。”
中年女人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又疑惑地将视线转向真凛。
“诶,可是阿姨记得,小凛你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说,已经和那个男孩子结婚了呀。你还给他打包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关东煮呢,是不是?”
中年女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眼神飘忽地在两人之间打转,干脆也不说了,埋头替他们挑起菜来。
而诸伏景光却清晰地听到了她口中的那个词。
“……结婚?”
诸伏景光呼吸一滞,求证似的看向身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