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妄耳

105、第 105 章 “你是不是

　　真凛从温泉旅馆离开时随意穿了条牛仔短裤，吃完下午茶后自己又找了个商圈瞎逛到天黑。
　　此时她抓着赤井秀一的针织帽，说不清是因为走了一天的疲累，还是面前男人突如其来的入侵感，她的小腿肚都开始在他锐利的视线下发颤。

　　“很紧张？”
　　赤井秀一终于抓住这个机会，将这句问话还了回来。

　　开什么玩笑。
　　她不高兴地踹他：“走了一下午，腿酸。”

　　赤井秀一捉住她的脚踝，手掌顺着往上滑，轻轻按压着她的小腿肚：“这样吗。”

　　他的皮肤并不算深，和她比起来却形成了明显的色差。
　　跪在她身前，抓着她小腿的画面实在是有些涩气。

　　汽车的前盖冰凉得很，男人滚烫的呼吸却喷在她的膝盖上。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捉住她小腿的手就又用力了几分。

　　赤井秀一忽然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落在她的膝盖上。

　　呼吸是烫的，唇又是冰凉的。
　　这个男人的身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反差感。

　　头顶的路灯重新亮了起来，发出昏暗的暖光，将此刻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真凛双手撑在前车盖上，上半身不禁往后仰，任由他的吻逐渐向前，在最危险的边缘停下。

　　她口袋中的手机屏幕也在此时熄灭了。

　　阴影之下，降谷零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机。

　　他不明白，她究竟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在上次他那么对待她之后，她还是没办法坚定地拒绝他。
　　而且就在早上，她不是还说，对……对松田产生了好感吗？

　　无法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什么是她的算计，什么才是真心。

　　甚至在打出这通电话的同时，他已经做好了暴露自己，与她摊牌，直接进入下一步谈判的打算。

　　然而，居然被她直接无视掉了。

　　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作为Z的他无视着她。
　　可非但没能钓她上钩，反而在突然角色互换的当下，降谷零才发现这种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不已。

　　他又想起她的手段。

　　她从来都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下，去换取想要的东西。

　　此刻也是一样吗？

　　可他没办法冲过去制止。
　　上一次那么做时，他用的是波本的身份。
　　此刻他才是自己。
　　而真正的他，是无法在诸星大的面前现身的。

　　降谷零垂下眼，拇指再一次悬在拨通键上方。

　　与此同时，真凛注意到赤井秀一的视线朝光线熄灭的地方偏了偏。

　　四周忽然阒寂无声，只有面前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去车上吗？”

　　赤井秀一的声音像口中含着什么东西一样，模模糊糊、黏黏腻腻的，比平日里更加浑厚低沉。

　　那种异样的颗粒感厮磨着她的耳蜗，让她有一种他正咬着她的耳垂在说话的战栗感。

　　过于直接的侵略性，让她忍不住想用力推开他，在往他的脸上来一巴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蠢蠢欲动的反抗心思，赤井秀一忽然站起身，双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支起的身体倏地往下压，逼她继续往后仰，直到无路可退，后背几乎要贴在车盖上。

　　嘴唇擦过她的额头，在鼻尖停下。

　　赤井秀一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要去车上吗？”

　　口袋里的那支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不远处的人影隐没在阴影之中，两人都注意到了，却没有人分出精力去管。

　　“想要刺激你等的那个人的话，和我上车会更好吧。”
　　赤井秀一垂下眼，指腹轻轻磨着她手背的皮肤，勾引一般，用喉咙里发出的嗡嗡声哄骗她，“毕竟借位的表演维持不了多久，我们总不能就在这里……”

　　真凛拍开他的手，掌心推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施力。

　　“勾引人不是这样的，这时候你不说话，直接吻下来会更好。”

　　“……是么。”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偏过头往下寻找她的嘴唇。

　　结果还没有触到，就被她拽住了领口，强势地与他眉心相抵。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在他以为她的吻也会随之落上去的时候，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已经失去掌控局面的机会了，赤井秀一。”
　　她用腿夹住他精瘦的腰，立刻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僵住了。
　　好敏感啊。
　　她抬起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命令道，“抱我上车。”

　　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赤井秀一难以克制地朝下看，她限制住他的行动，反倒是她腿间的皮肤与他的裤子摩擦，明显有些泛红。

　　甚至，他还看到小腿上已经留下了淡淡的指印，尽管他刚刚帮她按摩时并没有用多大的力。

　　……她之前，就是这样勾引其他男人的吗？

　　赤井秀一眼神一暗，伸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抬起她一边的腿窝，将她抱了起来。

　　抱起来后，他恶劣地放开了托起她一只腿的手，用力将她整个人往上抛了一下。

　　此刻她的重心完全依托于他，如果不想滑下去，就必须牢牢夹住他的腰。

　　可她却丝毫没有慌神，仿佛受制于人的不是她，而是掌握着她平衡的他。

　　真凛将下巴往他的颈窝里埋，双腿缠着他的腰，在他身后交叉叠起，身体紧紧贴在他胸口，张口用牙齿玩儿似地细细密密地啃他的脖子。

　　“你还在等什么，快上车呀。”

　　甚至声音也是不同以往的甜腻。

　　有些嗔怪。
　　那种亲密的埋怨。

　　只有在刚遇见她，他还是她的勾引目标时，赤井秀一才听到过她这样对他说话。

　　是她勾引人时常用的手段。

　　极容易让人产生她喜欢自己的错觉。

　　赤井秀一在心中自嘲地低笑一声，单手抱着她走向副驾驶座，被她扯着背后的长发抱怨：“去后座呀。”

　　“你确定？”
　　他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顿住，将她压上车窗，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双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她笑眯眯地挑衅：“怎么，你怕啦？”

　　怕？

　　赤井秀一嗤笑着将她重新抱起，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她扔了进去。

　　余光中，那个人影依然站在阴影之中，即使看不清他的轮廓，赤井秀一依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

　　他没来由地感到不爽。

　　她此刻这样做，无非只是想利用他，去刺激那个人罢了。
　　尽管是他自己送上门来，但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时，他还是难免有些嫉妒那个被她算计的男人。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一只胳膊和半个身体探入车内，将她拢在身下。

　　少女却扭头避开了他的索吻：“你从那边上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各种被她激起的情绪，最终变成一声冷笑。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倒也不缺这一次。

　　总归，让站在阴影中看着的那个男人难受，就已经达到了他此次的目的。

　　他“听话”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没想到的是，他刚坐上后座，就被早已在一旁等待的少女按在了椅背。

　　真凛迅速跨过来，骑到他的身上，手指无意间缠上了他的长发，微微用力。

　　头皮轻微的刺痛。
　　无法让他忽略掉其他地方灼烫的感觉。

　　她的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过他的反应力。

　　或许是一时分心，又或许是故意疏忽，是他给了她这一次机会。

　　扯了他的头发，她还不满意，还要去伸手摸他的喉结。

　　“……别乱动。”
　　赤井秀一喉咙一热，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带上了车门。

　　少女坐在他的腿上，全身的重量几乎全数落在他的身上，倒没有多重，但居高临下带来难以忽略的压迫感。

　　这种被压制得浑身难受的感觉，与车内逐渐升温的暧昧旖旎混杂在一起。

　　不适、不安、新奇、期盼，毫不相干的情绪也混杂在一起，让赤井秀一忽然间手足无措起来。

　　身上的人却百无聊奈地摆弄着他的头发。

　　“你有没有想过剪掉长发？”
　　她突然说。

　　赤井秀一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毫不暧昧的话，去打破此时已经难以控制的气氛。

　　“为什么。”
　　他的视线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从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移开眼。

　　“没有为什么呀。”她凑近，吻了吻他的眼皮，湿润而温软的舌尖舔过，感觉到他在她身下轻颤，“只是觉得能有人为我改变多年的习惯，或者改变别的什么，就很有成就感啊。”

　　是啊。
　　她就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
　　赤井秀一仿佛才认识到这一点一样。

　　他究竟在期待她说出什么？

　　见他沉默，她又埋下脑袋咬他的耳垂，发出引诱人的小声哼唧：“诶，不行吗？”
　　齿间还停留在那里，她一边往他怀里拱，含含糊糊地补上一句，“你耳垂真小呀。”

　　软乎乎的一团，在胸前蹭来蹭去，实在是把他折磨得不行。

　　她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吗？

　　难怪连波本那样的人都中招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往前。

　　再往前坐一点，就会被她发现他……

　　可手还没发上力，身上的少女就不动了。

　　赤井秀一立刻意识到，她算计着一切，也并不打算真的和他做什么，只是在，卑鄙地欣赏他此刻不同以往的失控。

　　连他自己都是刚察觉到的。
　　她却笃定地望入他的眼睛，并不怎么在意地问：“赤井秀一，你是不是喜欢我？”

　　“……”
　　“玩够了吗？”
　　他刚想用发火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少女贴着他的身体就震了起来。

　　颤动的不是她。

　　是她怀里的另一只手机。

　　和刚刚不同的提示音让赤井秀一凛起眉——那是组织内部通话的铃声，一首日本的童谣。

　　“啊，应该是琴酒吧。”
　　少女低下头，轻啄他的嘴角，笑眯眯用脸颊蹭了蹭他，“赤井秀一，你帮我接通一下呀？”

作者有话说

　　别急，一个一个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