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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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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府内~
杨素腿上搀着绷带,躺尸一般躺在软榻上,侍女将晶莹剔透的葡萄剥了皮送至他口中。
他吐出籽仰面看着屋内的天花板,艰难的翻了个身。
他是真的受伤了!昨晚杨府居然进来一个刺客,他杨府的守卫虽不敢说滴水不漏,却也防范有佳。
谁知那刺客竟如入无人之地,目标明确,将他刺伤了便走,偏偏刺中的还是他的大腿。
无论如何今日早朝是不能上了。
杨素这边惬意的享受着,那边大厅却乱成了一团,传旨太监的到来,彻底搅乱了杨府表面上的宁静。
杨素被搀扶着到了大厅,杨玄感和一群下人们已经跪在那里。
那传旨太监是个人精,自然知道今日早朝,这杨素大人怕是要倒霉了。
“杨大人请了,”那太监看了杨素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腿,斜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皇上有令,就算是抬也要把大人抬进宫去。”
杨素扫了太监一眼,多年的为官生涯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看着自家儿子,“为父今日进宫,若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沉住气,只要为父活着,咱们杨家便不会有事。”
他握着杨玄感的手,“你一定要记住。”
杨玄感和宇文成都差不多年纪,宇文成都是在他爹严厉教养之下长大,而杨玄感,说句不好听的,那便是被放养而成。
他父亲骄奢淫、逸,他没有长成一个二世祖,已经是他杨家祖上积德。
“爹,孩儿记住了。”
朝堂之上~
杨素见到那账簿,每翻开一页,脸色便苍白一分。
二十多年前的事迹,甚至包括先帝在时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是发生在了昨天。
任何一桩,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爱卿可有何话说?”
杨广赐他一个凳子,让杨素得以坐在上面。但他知道,这份殊荣,以后怕是再也没有了。
冷汗涔涔,一滴滴滑落。杨素没敢擦。
阴谋,杨素感觉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网一般,将他牢牢套住,让他丝毫没有喘息的余地。
杨府昨日刚进了刺客,他一日不早朝,便得来今日杀身之祸。
阴谋,针对他的阴谋,难道从二十几年前便开始了么?
啪嗒~汗水滴落,杨素只觉,天是黑的。
是谁?杨素艰难的看着朝堂之上的诸人,是谁一开始便想至他死地?
二十几年之久,真能沉住气啊。
呵~若是李秀宁知道杨素在想什么,一定会笑他,十二年罢了,红拂,红衣年少便进入杨府,到如今,整整十二年了。
离张家灭门惨案过去,也整整十四年了。
十二年置人于死地,已经足够。
“既然杨爱卿无话可说,那便押下去吧~”
“皇上”杨素忽然喊出声,“皇上,那张家血案,老臣可是为了~”
杨广眼睛一黑,早有近卫捂住杨素的嘴拖了下去。
杨素呜呜说着,隐隐听到什么妃,什么报应~
宇文成都拳头握紧,看着杨素的眼睛中带了杀意。
宇文化及看着自家儿子,眼睛中是浓浓的不满。
这都是第几次了他近日来几次忤逆自己的意思,全是与那女人有关。
那女人已经成了他的短板。
李家秀宁,他是时候去见见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自家儿子几次三番这般忤逆。
这厢,杨素刚一进宫,杨玄感便收到了一个账簿,其上一笔一笔俱是灭门之祸。
那账簿上所记,和杨广所看一模一样!
“公子,怎么办?老爷被关进大牢,已经一天了。”
老管家看着自家少爷,等他拿个主意。
杨玄感就如惊弓之鸟一般,看着大门的方向,似乎下一刻就有人来查封杨府。
怎么办?怎么办?全部来问他怎么办。他如何知道!
若他是宇文成都,他直接杀到那狗皇帝杨广面前,砍下他的狗头,自己做了皇帝。可他不是,怕是他还没有杀到皇帝面前,便已经被乱刀砍死或万剑射死。
大业九年,杨玄感起兵谋反。余杭民刘元进等也举兵响应,贵族官僚子弟杨恭道、韩世谔,光禄大夫赵元淑、兵部侍郎斛斯政等纷纷响应。
杨玄感的起兵就像是一个导火线,自此拉开了隋王朝起义的序幕。
同年,孟海公在周桥聚众起义。
刘武周河间起义~
毫州朱粲起义~
窦建德起义~
瓦岗翟让起义~
……
杨广依旧在皇宫中骄奢淫逸,在外做着一统天下的美梦。宫外,起义军已是如火如荼。
杨玄感反后,李秀宁便不在长安逗留,对于杨玄感的结局,李秀宁清楚不过,他也算的上一代英雄,起义未果,让兄弟将自己头颅斩下,免去了自己牢役之灾。
李秀宁走后,带走了红拂。红衣却执意留在长安,她还要等,等杨广何时死去。那时,她张家大仇算是得报了。
红拂在李秀宁授意下,去了地下军队。那里李将军李靖亲自操练军队,红娘那般聪明,定会成全了他们的一对姻缘。
李秀宁继续回到太原,为长孙姐姐治疗她的失魂之症。
在李秀宁离开长安的前一天,关押杨素的大牢潜进一黑衣刺客,不过一刀,杨素便死在了大刀之下。
直到第二天,杨素之死才被人发现。
红拂跟李秀宁分手前,忽然开口,“三姑娘,姐妹们都感念你的恩情,我张家的大仇若是可能,就到杨素这里终止了罢,至于那杨广,自有他的定数。”
李秀宁坐于白马之上,她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她第一次见红拂时,红拂不过八岁,她不过六岁。但那个漂亮女孩子的形象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那个年仅八岁的女孩,眼里有着滔天的恨意,“不杀杨素杨广,红拂誓不为人。”
而如今,红拂和她说,就到杨素这里罢,杨广,她不杀了。就如宇文成都对她说,若是可能,他替她杀了杨广。
这一个个,为何到了如今,想法都有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太原~
李秀宁一下马,长孙无忌便迎了出去。
李秀宁边走边问,“还没有师傅的消息?”
“没有,消息到了,可传出去的消息就如石沉大海,就连送消息的人也没有回来。”
这倒是怪事,李秀宁敛眉,依师傅的能力,不会看不出长孙姐姐乃是天生凤命,既然如此,师傅为何选择避而不见?
“先去看看长孙姐姐。”
李秀宁回来太原,没有去见李渊,没有先见窦母,倒先去见了长孙无忧。
到得长孙无忧处,李秀宁挑眉,窦母居然也在。
“你这丫头”窦母看着李秀宁,笑着嗔怪,“一个女孩子家,日日忙的不见人影,一点女孩子的自觉都没有。”
“将来嫁入柴家,如何做柴家的媳妇?”
“娘,”李秀宁笑着抱住自家娘亲,“您就会呵斥秀宁,您也不怕秀宁跑出去再也不回来。”
“你敢~”窦母作势板起脸来。
身后,服侍窦母的嬷嬷笑了,“小姐不在的这段日子,夫人日日到小姐房间小坐,生怕小姐回来见不到您,回到卧房,便亲自给小姐做衣裙,小姐您瞧,做的手都肿了。”
李秀宁抬眼看去,可不是红红肿肿的。
当下,李秀宁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上辈子,她没有家人,后来遇见了士信,他母亲就如自己的母亲一般呵护她,冷了会叮嘱她添衣裳,饿了会叮嘱她吃饭。
她也倍加珍惜那份感情,不只是对士信,还有对那个家的眷恋。
而如今,她有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像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呵护她,爱护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瞧瞧,这么大的姑娘还要哭鼻子,让娘亲以后怎么放心的下。”
窦母说着,竟也红了眼眶。
嬷嬷赶紧出来打圆场,这好端端一个相见场面,怎么反而哭上了呢。
红玉和佩玉一起将无忧搀到桌前,李秀宁坐了过去。
在李家的这段日子,长孙姐姐气色真的好了不少。当日将她接到李府,果然是正确的。
将窦母送出来,窦母将李秀宁拉到一边,问她自家老二和这姑娘到底什么关系。
当时世民亲自到她跟前,希望她好好照顾这姑娘,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对这姑娘也是尽心尽力。
李秀宁一怔,二哥竟然亲自跑去和娘交待?难道,李秀宁看向屋内安静坐着的长孙姐姐,他对长孙也有意思?
缘分自有天定,二哥和长孙姐姐的姻缘那可真算得上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若是这般,真的是太好了。
那厢,长孙无忧无喜无怒的眼眸看过来,将李秀宁骇的心头一跳。
当下,李秀宁愈发坚定了早日将师傅找回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