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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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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客栈。
李秀宁吩咐红玉,“你去大牢里告诉元吉一声,让他放宽心,再去找杨珪媚让她准备一下去接元吉出来。”
红玉看着面色苍白的李秀宁,“小姐,你呢?”
“无事,这里离李府不远,我这便回家,好让父亲安心。”
红玉一步三回头走了,李秀宁眼前一黑,终是摇了摇头,定定神,向李府走去。
一进李府大门,李渊的贴身护卫便一左一右走了过来。
“三小姐,老爷吩咐让你去忠善堂。”
李秀宁心中一动,“大公子二公子呢?”
那右边的护卫道,“昨日被老爷差出去了。”
“夫人呢?”
“夫人自昨日入了斋堂,便再没有出来过。”
李秀宁眼前一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还是任他们搀着自己向那忠善堂走去。
忠善堂暗黑一片,没有一丝阳光照射进来。
李渊站在房内,没有回头,心中有着无可抑制的愤怒与惊心。背对着她,他冷冷开口,“给我重打一百大板,立刻执行。”
前往扬州,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便对皇帝上书,说素锦是他李家的长媳,谁给她的权利?一个青楼妓子就这样插上他李家的标签,她至他这个父亲于何地。若那女人不知轻重开罪了皇帝,他李家当如何自处?
李渊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旦回头,那命令便再也下不出来。
“父亲”看着背对着她的李渊,李秀宁唤出声来,“您听我解释。”
李渊依旧不曾转身,他右手一抬,示意动手。
李秀宁被推上了那个长凳上,被推的那一下只觉头昏眼花。
那一条长凳上,打死了多少不老实的家奴,如今也轮上她了么?
“父亲”李秀宁唤着,“您听秀宁解释,不然您会后悔的。”
“啊~”
那一板子打在李秀宁身上,李秀宁终于没忍住,呼出声来。
每一板子下去,李秀宁就觉得脑海里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出体外。
李渊面朝墙壁,自始至终不敢转身。他怕呀,他怕转过来他会心软。
李秀宁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嫡女,他何尝不疼。可是他也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耳边那一声声□□弱了下去,李渊依旧狠狠心没有转身。
他不知道,就因为他没有转身,酿成了一场几乎无法挽回的后果。
“一、二、……二十一、二十二……”
“四十一、四十二……”
李秀宁早在三十多下的时候便已经晕了过去。
那板子一下一下依旧砸在她身上。
那厢,红玉、李建成、李世民匆匆赶来,便看到了人事不醒的李秀宁。
还有那催命般的板子,依旧一下一下打着。
红玉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跪在地上已是泣不成声,
“老爷,小姐为救那阴家少爷,已经把半条命都送进去了,您这么打下去,是要了小姐的命呀。”
李渊猛然转过身来,一张脸骇的发白,“什么?”
他就说秀宁自幼习武,如何三十多计板子就晕了过去,却原来...
没等李渊下达命令,李世民抱了李秀宁匆匆离去。
忠善堂,李渊浑身脱力跌坐在凳子上。
脑子里依旧是红玉那一声声啼血般的哭诉,“小姐为救阴家少爷,耗尽了所有功力,她来不及修养便赶来告诉您这个消息,谁曾想您不分青红皂白便来体罚小姐。”
“袁天师离开前特意叮嘱小姐要好好休养,否则必留病根,您这么一打,是要了小姐的命啊。”
那厢,李秀宁的卧房已乱成一片。
大夫、丫鬟进进出出,一盆盆清水端进,一盆盆血水送出。
李秀宁高烧不退,体内无真气护体,此时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窦母匆匆赶来,看李渊面色煞白站在房门外。
一路上窦母早已知晓了来龙去脉,听到李秀宁生命垂危,当下心口一痛差点晕过去。
若说这个家中还有谁敢质问李渊,那就只有窦母了。
窦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李渊,你好狠的心呀,你若容不了我们娘俩,我们走就成,何必这般委屈了秀宁。”
“杨广面前她为素锦说话,是为了建成。耗尽一生修为替那阴家公子治病,那是为了元吉。她全部是为了你李家,到头来你却想要了她的命。”
“你说,这么多年来,她哪点对不起你李家了,你倒是说说呀。”
李渊纵使有再大的火,也抵不过那一句生命垂危,再说李秀宁本就没有什么大错。
李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后悔呀,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大夫,怎么样了?”
窦母拦住了出门的大夫,那大夫亦是一脸沉痛,“回天乏术。”
那四个字如擂鼓一般重重砸在李家所有人心头,只击的他们魂飞魄散。
“三小姐近日来本就心力交竭,后来又元气大伤,再加上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哎~”
大夫摇摇头离去了,那一声“哎”里,包含的是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李秀宁的外伤已被处理的差不多,李家人终于可以进去探视一番。
床榻上,那人眼睛紧紧闭着。
那平日里俏如桃花的脸上,已是再无生气。
那就像集了天地之灵气的双眸,怕是再也不会睁开。
丫鬟们被挥退出去,屋内只余李家一家四口,还有个红玉。
屋内的人俱是一脸沉痛,没有人说话,怕会惊扰了床上人的休息。
周围黑洞洞一片~
李秀宁像是跌入了一片虚空,脚踩不到地,头顶不到天。
这里是哪里?
李秀宁转身过来,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就笑了。
他背着阳光走来,空气中氤氲的都是阳光的气息,然而只要有他在,他永远比阳光更绚烂。
纵然是世间的一切尽皆消散,她永远也忘不了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士信,她的士信。
士信嘴角噙着她最心动的笑容,“走,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李秀宁眉眼弯弯,向他走去。
那边,红玉惊呼,“不好,小姐体征越来越弱,”弱的就像再不会有呼吸。
小姐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详,就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一般。
窦母心下一慌,那种笑容,她在母亲临终时脸上见过,独孤皇后死时,脸上亦是这种笑容。
慌,铺天盖地的惊慌~
窦母慌不择路,“传大夫,快传大夫。”
李世民看向红玉,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危险与凌厉,“小姐的师傅今日不是出山了么?现在在哪里?”
红玉惊醒过来,“不,不知道啊”
小姐的师傅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里是她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找到的。
李世民不再看红玉,走到窗边,沉声吩咐,“天罗,两个时辰内,务必把袁天罡带来。”
“断刀,去把元霸元吉找来。”
“连城,你去军营速把秦怀德找来。”
“瞳,你去将素锦带来,不得有误。”
屋内树影微动,屋外之人个个领命离去。
李世民看着床上逐渐丧失体征的李秀宁,目光近乎残忍。你不是在乎那些人吗?你不是在乎那些弟弟们吗?看他们在你床前为你担心,你就睡得那般安逸吗?
若是李渊此时没有沉浸在铺天盖地的后悔与痛苦中,他应该会发现,李世民居然已经拥有了那么庞大的背后力量。
李元霸最先到,他扑在李秀宁床上,“三,三姐,你醒醒,你看看元霸,你不要睡了,你看看元霸”
“你不醒过来,就没人陪元霸玩了,就没人疼元霸了。”
李元霸扑在李秀宁床上呜呜咽咽的哭着。
他本还在房内和三姐置气,气她出去玩又不带自己,谁知道就有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要带他走。他不走,那人就说他再不走,三姐就要死了。
他将信将疑的跟了过来,没想到是真的。
元吉和素锦过来时,就看到了一脸沉痛的李家人,和床上哭成一片的李元霸。
李元吉心头一跳,走到李秀宁床前,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便闯入他视线。
“这是怎么回事?”李元吉冷硬的声音响起,言语中已经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那天早上她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两天不见怎么成这样了?
李渊痛不欲生,执了手中大刀向李元吉招呼过去,“你个孽子,还不是因为你。”
“住手,”窦母喝住,“你是想在秀宁面前,亲手杀了她疼爱的弟弟吗?”
李渊呆住,秀宁啊~
一屋子的人,没有人替李元吉解释。
李元吉目光落到了红玉身上,红玉抽抽搭搭的替他解释。
听到李秀宁为他耗尽了一身内力,李元吉浑身冰冷,冻在当场,一双眸子明明灭灭不知是何情感。
当听到李秀宁是因为自己才被李渊重责一百大板,素锦哭倒在建成怀里。
正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只听一声“无量寿佛~”
红玉大喜,“是袁天师到了。”
袁天罡手执佛尘,鹤发童颜,走到李秀宁床前。
他掀开李秀宁眼皮,摇一摇头,将手搭在李秀宁脉门上。
屋内无一人吭声,火急火燎却无人敢打扰袁天罡诊脉。
良久,袁天罡叹一口气,“徒儿,你在这个世间好歹十多年,难道竟没什么值得让你留恋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质瓶,倒出一颗丹药喂到李秀宁嘴里。
“最多十二个时辰,若是她还没有反应,那便殓了吧。”
李元霸拉住袁天罡的袖子,“师傅,你救救三姐,救救三姐啊。元霸求求你,元霸给你磕头。”
李元霸跪在袁天罡脚边,一声声给他磕头。
当日拜师之际,李秀宁要他磕头,李元霸死活不肯,气的李秀宁几天不肯理他。后来李元霸死皮赖脸赖在李秀宁身边,李秀宁终于作罢。
现在,李元霸为了李秀宁,终是跪在他面前了。
“好孩子”袁天罡摸着元霸的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定数啊。”
说罢这句话,袁天罡终是叹一口气离去了。
入夜,屋内之人俱被劝了去休息。
红玉看着屋内的李家人,一个个劝着,若是小姐醒着,定不会忍心你们替她操心。
众人不舍离去,窦母再三叮嘱,一有动静一定唤他们。
那厢,李秀宁向前走着,却看到前方一个卖石头的老婆婆。
看到那老婆婆,李秀宁忽然就想起,当年她就是在昭陵见到的这个老婆婆。
她似乎还在这里买过一块石头。
老婆婆依旧的慈眉善目,“姑娘,你还要买石头吗?我这里的石头可是天上有地下无,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
李秀宁蹲了下来,刚拿起一块石头,却听到仿佛天际传来的声音,他的声音轻描淡写,但却带着铺天盖地的怒火,直把人活活燃烧。
“李秀宁,你若是再不肯醒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让你自此不得安宁。”
李秀宁打个寒颤,低头看向那婆婆,只听那婆婆笑容和善,“真龙之主召唤你,再不离去,怕会殃及一片。”
“去吧~”
那磨得黑黑的石头顷刻间光亮一片,让人睁不开眼。
再醒来,面前就是一脸寒意的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