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色流年》青耘莳叁少

9、第9章

　　如同之前很多次一样，韩尊善消失了几个月后出现，温柔体贴的照顾着夏仲远，夏仲远就是沉醉在这种温柔里不能自拔。转眼间到了年底，看到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夏仲远才意识到原来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这一年的模式好像和之前的六年没什么分别，很快就要以这种模式步入第七年。
　　这次韩尊善的出现，夏仲远不问都知道韩尊善就算不如之前那样风光，也是差不多又跻身上层了。虽然人是和自己窝在在这套小公寓里，每天早出晚归的样子夏仲远是再熟悉不过了，夏仲远清楚，韩尊善和自己仍然不在一个阶层。当时以为韩家败了自己就有机会追逐幸福，可是经过这将近一年的所见所闻，夏仲远明白，那份幸福不会属于自己，自己也从没有真的融进过对方的生活。
　　希望之火在还没熊熊燃烧的时候就熄灭了，夏仲远最初那份放下一切追逐韩尊善的心气早已消磨殆尽了，除了想着继续期望着那份不切合实际的感情外，夏仲远也开始隐隐的担忧起自己的前途了。
　　年初拍的那部电视剧在秋天的时候就已经登录了各大卫视，俊男美女打造的偶像励志剧，一经播出就得到了各路粉丝的追捧，收视率节节攀高。女主角于晓晓是剧中的绝对女一，凭借不俗的演技和抢眼的外貌又大火了一把。
　　百承影业这次可谓是口碑和金钱双赢，电视剧一轮播出结束后，就举办了隆重的庆功宴，邀请了全公司的人参加。这件事情唯独被排除在外的就是夏仲远了，如果不是看到公司同事在微博上发的庆功宴合影，夏仲远都不清楚原来公司为了庆祝搞了这么大的排场。虽然被排除在外，夏仲远心里明白如今这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当初自己和寇照军的约定就是拍完电视剧而已，主动和公司解约的也是自己，那笔违约金即便是寇照军被打了也没有赖账，按照协议如数的退还了自己。
　　戏早就拍完了，自己也算是正式退圈了，这种庆功宴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真的退了，夏仲远看着微博上的各种互动，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从不到18岁入行，每年的工作量并不多，也就1-2部电视剧，拍几个用来做背景的广告。但即便是这样，夏仲远也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如今发觉自己真的不能再演戏的时候，夏仲远心里很难过。
　　当初想要退圈凭的是一股对新生活向往的冲劲，如今那股冲劲没了，又回到了这种被包养的状态里，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夏仲远觉得自己早晚会闷出病。
　　眼瞅着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元旦了，夏仲远每天数着日历过日子，韩尊善最近几周已经夜不归宿了，房子空荡荡的就只剩自己。每年过年夏仲远都是独自度过，看最近的样子，韩尊善的新年也是不会和自己过了，虽然韩尊善没说，但是夏仲远隐约的感到韩尊善身边多出了其他人。从没想过韩尊善会专一，很多年前夏仲远就有了觉悟，自己最多可以争取做个在韩尊善身边待得久一点的，却绝对不会是韩尊善身边唯一的。

　　坐在沙发上仔细列着春节采购清单的夏仲远意外接到了消失了大半年的经纪人赵荫桥的电话，不经意的接起电话听到赵荫桥的声音的时候，夏仲远本想直接挂了这个见利忘义小人的电话，可当赵荫桥说出要夏仲远准备准备参加百承的跨年晚宴时，夏仲远心里燃起了自己都有些尴尬的兴奋之情。
　　“百承的跨年晚宴怎么会要我去，赵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赵荫桥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夏仲远的兴奋劲儿，也清楚夏仲远兴奋什么，不由得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傻傻的孩子心性，听这口气估计刚接电话那副要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的心已经没了。想到还被交代如果夏仲远不愿意参加，就拿那份夏仲远和寇照军签订合同里未被发现的隐藏条款威胁夏仲远，如今看来这个杀手锏都省了，不用挖坑，人家巴巴的自己就往里跳了。
　　“没搞错，怎么会搞错，你是百承的艺人，这跨年晚宴你当然要参加。31号下午我去接你，你这几天记得好好休息，把自己养的气色红润，秒杀一切庸脂俗粉就可以了。”
　　夏仲远虽然很疑惑自己仍然算作百承旗下艺人，但是因为着实是被闷坏了，心里对晚宴充满了期待，虽说不喜欢晚宴上曲意逢迎，但是却能简单很多演技不错的老前辈。其中很多都是夏仲远的偶像，近距离见到偶像一直是夏仲远最开心的事情，如果能借机聊几句合个影，夏仲远能乐上好久。听到赵荫桥肯定的语气，夏仲远觉得这种事情赵荫桥是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赵哥，那你知道今年参加跨年晚宴的有哪些人吗？”
　　“我大概知道是有秦淮、廖树森、潘文成和钟敏娴这些人。”
　　知道夏仲远喜欢那些资深前辈，赵荫桥就报了夏仲远喜欢的名字，果然电话里传来了夏仲远的傻笑声，赵荫桥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没问题了。
　　挂了电话，赵荫桥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着手安排夏仲远的晚宴行程。想想之前因为没伺候好夏仲远，被人拉去断了手骨，在医院足足养了四个月才好。刚刚拆了石膏，就被叫到小黑屋里训诫了大半日，警告以后带人出去，再敢出差错，就不仅仅是断了只手那么简单就不由得冷汗直冒。带了夏仲远这么久，赵荫桥深知背后老板的脾气，不能受气，不能生病，人怎么带出去，就得怎么带回来。这么多年，赵荫桥是宁可自己吃亏都把人护的好好的，唯独在寇照军的身上出了岔子。这次赵荫桥是再也不敢有差池了，想想远在M国的老婆和孩子，赵荫桥觉得自己为了她们也得努力活着，而夏仲远就是自己最靠谱的保命符。

　　12月31日这天，夏仲远早早就起来把自己收拾好了，韩尊善多日不归的阴霾早就被能参加晚宴的喜悦抵消的丝毫不剩。
　　到了晚宴会场的休息室，夏仲远对着休息室内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觉得三件式的西装虽然有些繁复但是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精神。夏仲远觉得自己今晚的状态挺好，如果可以抓住机会合影，照片效果一定不错。
　　夏仲远还在自恋的对自己评头论足的时候，百承一哥林衎推门进来了，进门后发现居然有人在这里，想着不一定是今晚哪个大老板带来的，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了。林衎不认识夏仲远，夏仲远可认识林衎，偷偷打量着沙发上的林衎，夏仲远不得不觉得造物主真是偏心，好样貌，好演技，好身材都给了一个人。就林衎随意的坐在沙发上，侧面的轮廓好像希腊神话里的雕像一样，双腿修长，连手的长得白皙剔透。相比自己，夏仲远觉得真的是不在一个段位上的。
　　林衎虽然没有看夏仲远，也感受了一边炙热的目光，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是怀了什么心思。被同是男性的人妒忌和欣赏，林衎才觉得满足，只是能够和自己一样坐在这间休息室里，夏仲远的背景，林衎还真是很好奇。努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林衎实在是想不起来夏仲远这号人物，进门的时候粗粗打量了下，这个年轻人身高大概在180左右，皮肤白皙，气质干净。长相在美人辈出的娱乐圈并不出彩，可是那柔和的五官却能让人看着有种赏心悦目不落俗套的感觉。
　　两个人休息室各自休息，也没说话，晚宴快开始的时候，夏仲远对着林衎礼貌的道了别，就离开休息室去内场寻找他的偶像去了。

　　林衎又坐了十多分钟，才被助理喊出去迎接韩尊善，韩尊善在走廊看到林衎是从最里面的休息室出来的，目光不由得冷了下来，挡掉了林衎想要拉着自己的手，只和林衎并排走了出去。
　　知道自己这是做错了事得罪了韩尊善，林衎只能赔笑赔小心，战战兢兢的跟在韩尊善身边。林衎之前也是从一出道就是跟着韩尊善的，后来韩家倒了，林衎也没着急另谋金主，因为自己的地位有了，可以有很多选择。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只有林衎才知道的理由，那就是林衎心里对韩尊善有着点奢望。当时韩尊善找上林衎的时候，林衎是吃惊并不意外，毕竟娱乐圈这种事情算是公开的秘密。接触韩尊善后发觉韩尊善虽然年轻，背后的韩家却是实力雄厚，相处的时候偶尔的探班惊喜，时不时的小礼物，林衎就开始陷下去了。后来也知道了除了自己，韩尊善还有出身豪门青梅竹马的肖雪和一些根本就不知道的人，林衎那份陷下去的心，也随着自己逐渐增长的阅历，变成了一份小小奢望了，到最后这奢望到底是什么，林衎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没了韩家，林衎并不像一众小明星那么慌乱，仔细算计着选哪一个新老板对自己更有利。没料到还没等新老板，这韩尊善居然又杀了回来，还入股了百承影业，成了另一个大股东。在林衎心里，还是觉得韩尊善最好，床上没什么不良嗜好，出手也阔绰，最主要是林衎心里对韩尊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奢望。况且韩尊善为人也并不刻薄，只要不过分，一般的要求都可以办到，除了脾气很坏，为人霸道之外还真的没什么缺点。如果说最大的缺点就是冷面冷心，翻脸无情。前一刻还对你百般的好，后一刻就会直接把人踢走，从不解释错在哪里，再见面都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得知韩尊善又重新做了自己的老板，林衎自然不能放过机会，毕竟这个圈子的竞争太激烈，讨好老板拿到好的资源才能保证长盛不衰。经过林衎经纪人和宋扬之间的简单沟通，很快韩尊善那边就给出了回复，林衎再一次成为了韩尊善身边的人。这次跨年晚宴，韩尊善没有选择肖雪而是选择自己，林衎颇为得意，想想自己之前没有立马找人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本想着今晚好好服侍韩尊善，顺势将百承新年伊始的开年大戏攥到自己手里，可是韩尊善好像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金主大人。到了宴会大厅后，林衎趁别人与韩尊善寒暄之际，悄悄移到宋扬身边询问韩尊善是不是今晚心情不好，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宋扬只是余光扫了扫林衎，语气上倒是谦和有礼：
　　“韩哥今晚心情确实不佳，还请林先生多担待，但是林先生不必担忧，您并不是韩哥坏心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