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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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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光照进房间,照在韩蕊脸上,韩蕊立刻就醒了。她睡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睡眠总是很浅,很容易惊醒。看了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有血丝,眼角的皮肤也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发干。
红玉打来一盆清水,里面没有放百花露,韩蕊轻轻闻了闻,清水里自有一股甘甜味,这水是落霞庄最古老的的落霞井里的水,坐落在山腰的一处古祠堂,通常只有庄主能用那里的水。自从韩蕊来后,韩蕊无论是洗漱沐浴还是饮食喝茶,所用之水都是取自那里,每天由清风派人护送过来。
落霞庄其他的人则是从所居之地就近的井或者溪、泉中取得,连阿米娜也不例外。
韩蕊吃过早饭,清风就过来了,一进门就道:“怎么不见你们出来玩,让我巴巴的望了几日,脖子都等酸了。”
不等韩蕊开口,红玉就一阵风似的跑到清风面前,笑着说道:“清风,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呢?”
清风不语,转向韩蕊,笑盈盈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她也开口问自己,韩蕊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顽皮,这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冷漠绝然不同,有一种亲切感,很温暖。
韩蕊笑问道:“是呀,你给我们带什么来了?”
清风从背后拿出一个竹子做的蜻蜓,说道:“蕊儿师妹,给你,我自己做的!”
红玉拍着手要去抢,清风躲过了她,把蜻蜓递到韩蕊面前,韩蕊伸手去拿,蜻蜓十分精巧,像极了沈秋风以前给她做的那些小玩意,韩蕊的眉头皱了一下,只是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清风疑惑地问:“怎么啦,你不喜欢?”
韩蕊轻笑了一声,说道:“不,我很喜欢,只是这蜻蜓编的很别致,让我想起一个朋友,他送过我竹子编的蝈蝈。”
清风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些意味深长,戏谑道:“我还以为是我第一个送你礼物呢,原来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好伤心,好难过呀!”
红玉咯咯笑个不停,说道:“清风,我们家小姐这么漂亮,喜欢她的人多了,你呀,就靠边站吧。”
清风作势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幅痛不欲生的样子,惹得韩蕊和红玉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清风等她们笑够了才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走一走,这落霞庄有好多地方景色很美的。”
韩蕊不太想出去,这个地方是她的家可又不像她的家,落霞庄给她的感觉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她这几天已经从红玉那里知道落霞庄的好多事,包括规矩。其中和她有关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她不能随心所欲的离开落霞庄。
知道了这个规矩,落霞庄在她眼里就只是一个囚笼,充其量是一个风景秀丽、锦衣玉食的华丽囚笼,而她是渴望自由的,哪怕是做一只在暴雨中瑟瑟发抖,无枝可依的灰雀,也好过做笼中的金丝雀。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不是欣赏落霞庄迷人的风景,而是离开这里。她已经逐一试探过父亲、红玉和清风的态度,他们都不希望她离开,沈彦彬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必须留在落霞庄,将来他百年之后,她作为他唯一的血脉要继承落霞庄,做他的接班人。
这个提议让她不寒而栗,想到还有漫长的岁月要待在这里,想到今后几乎可以预见的生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秋去春来,毫无变更,她就觉得窒息。
沈彦彬告诉她,不让她下山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毕竟她的身份、地位已经变了,她如果就这样出去,很可能会有危险。
沈彦彬还告诉她,他会让清风教她熟悉落霞庄的事务,以便将来掌管落霞庄。清风今天来应该就是要开始教导她了。
韩蕊不抱希望地问了句:“能不出去吗?”
清风笑了笑,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和那不情愿底下隐藏的小心思,说道:“恐怕不能,师父让我每天带着你。”
“你要带我多久?”
“这可说不上,这取决于你。”清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笑容像是被云彩遮住的太阳,消失了。
韩蕊站起身,红玉跟在她身后,清风说道:“红玉,你不必跟着,我会送小姐回来的。”
韩蕊看了一眼那个竹蜻蜓,对红玉说道:“你把它泡在水里,我回来要玩的。”竹蜻蜓是用新鲜的竹子皮做成的,是青绿色,还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用水养着,可以保持它的绿色,如果放在太阳底下,颜色就会变浅,然后变成淡淡的黄色。韩蕊不喜欢黄蜻蜓,她喜欢绿蜻蜓,她其实是不想蜻蜓变旧,变旧了就只能压在箱底,她仿佛都看到蜻蜓用哀怨的眼睛看着她,乞求她不要把它留在黑暗的地方。
清风果然不是带她出来玩,他带她去了弟子们练功的场地,那是一片圆形、空旷,铺满打磨得十分平坦的青石板场子,旁边有一块沙地,上面树立着一些高矮不一的木桩。场子的另一侧有一些规则的长方形石块,边缘凿空了,刚好可以放入手,看来是用来练习抓举的。还有一些沙袋,她看到有人把它们绑到腿上,然后在大石块上跳上跳下。弟子们见到他们只是点了个头,并没有停止练习。
清风指着旁边的树林说道:“那边还有一个练功场,要小一些,是等级高的弟子训练的场所,不过,有些高水平的弟子偶尔也喜欢来这里,毕竟他们也曾长时间在这里训练过,有些人更习惯这里的一切。”说话间从树林穿过来几个人,穿着白色练功服,系着红色的腰带。落霞庄弟子分四个等级,以腰带颜色作为区分,最低等级为白色,然后是蓝色和红色,最高等级为黑色,韩蕊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清风,他腰间系着的就是黑色。
他们和清风打了个招呼,就跳上了梅花桩,对打起来,其他弟子纷纷后退,在他们身边形成一个圆形的空场。他们的身手都很敏捷,快如闪电,隔得近了有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气息,韩蕊往后退了两步,暗自调理气息,把狂跳的心和脸上的潮红渐渐压下去。
清风下意识地想去护住韩蕊,这三名弟子都是落霞庄的高手,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他们打斗时散发的气流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韩蕊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一个系着白腰带的弟子身上,那弟子像是受了惊吓,突然抬手推了她一把,韩蕊就这样毫无提防冲进了打斗中心。
白色的气流因为外力的介入突然变强,螺旋似的包裹住韩蕊,气流像绳索一样绞在韩蕊身上,那三名弟子齐齐发掌,朝气流中心打去。
“蕊儿!”清风脱口喊道,见韩蕊有危险,清风来不及细想,飞身跃起,像利刃一样划入气流中,只听嘶嘶几声作响,气流被切断,三个红腰带弟子被打断的气流弹了出去,清风冲进沙堆抱住韩蕊,跳出气流圈外,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清风放下韩蕊。三名红腰带弟子见了清风,脸色煞白,半跪在地,连声说道:“大师兄,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那名白腰带弟子更是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呜咽着:“大师兄饶命!”
清风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看韩蕊,她的表情和刚才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两样,清风还是不放心,问:“蕊儿,你没事吧?”
韩蕊摇了摇头,她的心一阵哆嗦,就在刚才,她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她看了看那个白腰带弟子,他的眼睛一脸无辜,可韩蕊清楚,如果不是他那一掌,她绝不会冲到正在打斗的圈内,那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对不起,大师兄,韩师姐,小慢刚来,不懂练武场的规矩,刚才只想着看几位师兄比武,不小心冲撞了韩师姐,还望师姐原谅!”一个系着蓝腰带的弟子上前拉了拉白腰带弟子的袖子,向他使了个眼色,对韩蕊他们说道。
“小迟,他是你师弟?”清风有些不悦地问道,如果师父知道他带韩蕊的第一天就出了这种误伤的状况,还不知要怎样骂他。小迟点头,嘴角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算了!”韩蕊突然打断了他们,说道:“他既然是无心的,我也没受伤,这件事就这样不要再追究了,清风,我们走吧!”
不等清风说话,韩蕊已经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
清风和红腰带的弟子叮嘱了几句话,见韩蕊已经走远十来步,不敢马虎,撇下那些弟子匆匆跟了上来。
韩蕊紧紧咬着下嘴唇,脸色因为害怕而有些泛白。清风小声说道:“那个小迟和小慢有问题,他们来落霞庄才半年,我对他们并不了解,就怕是夫人手下的人。”清风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韩蕊,见她并不吃惊,明白她也想到了这一层,说道:“庄主叮嘱过,要我小心夫人的人,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他并没有向她解释庄主为何要他小心夫人,她是韩慧的女儿,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招来夫人的记恨。清风同情地看了韩蕊一眼,这个女孩面容娇俏,脸上始终洋溢着单纯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坎坷。虽然是落霞庄尊贵的千金小姐,却丝毫不端架子,待他们极好。想到她今后要明里暗里防着阿米娜,他就不禁为她担忧。
阿米娜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妒妇的鼻祖,是这么多年来让沈彦彬头痛,让落霞庄不得安宁的女人。这十八年来,因为她的妒忌和残忍而丧命的婢女有好几个。
韩蕊对阿米娜的过去并不了解,可从清风的语气,她能感到阵阵寒意,就像冰窖中的冷气,丝丝寒彻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