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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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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风望着韩蕊离开的背影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宁雪凑上前去戏谑道:“表哥,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
沈秋风回过神,有些不悦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宁雪嫣然一笑,道:“如意行的章老板告诉我的,你那个宝贝是买给我三姨的吧?”季夫人在娘家排行第三,是宁荣夫人的远房表姐,虽然不是至亲,但从小一块儿长大,姐妹的情谊原本就颇深,两家定了儿女亲家后,宁家和沈家的关系更加密切。
沈秋风嘴里嘀咕一声:“这个章老头!”
宁雪仍然嘻嘻哈哈道:“表哥,你怎么谢我?”
沈秋风一愣,旋即大怒起来。原来沈秋风以往穿梭花丛中,每每想要甩掉那些纠缠得紧的姑娘分身乏术之时,都会央求宁雪以未婚妻的身份来砸场子。本来说好只是偶尔为之,可是宁雪自从扮演了几回恶人之后竟然像上了瘾似的,一见沈秋风身边有女孩子就杀出来演这么一出戏,吓得沈秋风见了她头疼至极,在碧剑阁像避瘟神一样闭着她。好容易今天溜出来在金陵城散散心,没想到竟被她一路跟了来,在韩蕊面前闹了一出好戏。
沈秋风咬着牙气急败坏地说道:“宁雪,再不许你胡闹了!以后不管是谁我都不需要你以这种身份出现!”
宁雪啧啧两声道:“哟,我这是好心当了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了?”
沈秋风怒目而视,说道:“宁雪我警告你,我的事你少插手,如果你下次还敢冒充我未婚妻我决不饶你!”
宁雪从小被人宠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时被气得眼泪汪汪,指着沈秋风说道:“表哥你居然为了她这样说我?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又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她,你若事先和我说一声我绝不会冒出来坏你的事,想当初第一次你求我这样做时,我也是看在咱们从小的情分上才答应的,你那些找上门的刘小姐、王小姐哪个是好惹的,不都是我出面帮你摆平的吗、如今你倒好,处处躲着我,防着我,我有那么招你讨厌吗?”
一席话说得沈秋风汗颜,半年前他的确招惹过金陵茶商之女刘小姐和王知府的侄女王小姐,两位小姐都是大户人家,长得也算花容月貌,可是一个是个醋坛子一个有狐臭,沈秋风上了贼船容易下船难,被她们两个逼亲,追到了碧剑阁,不得已才想出这么个损招,这才让两位小姐对他死了心。
沈秋风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宁雪,我刚才话说重了些,你莫见怪,可是韩蕊和她们不同,被你这么一闹,估计她再不会理我了。”
宁雪听了这话立刻两眼放光,盯着沈秋风说道:“那表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要不要我帮忙,帮你去追?”
沈秋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别,你一出场就是闹剧,我怕她误会越来越深。”
宁雪喜滋滋道:“那就是真喜欢了?你放心,我一个正室不会跟她计较的,只要是表哥你喜欢的,收多少偏房我都不介意!”
沈秋风伸手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佯装不经意问道:“你和大师兄怎么样了?”
宁雪一惊,睫毛慌忙往下一垂,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扭捏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秋风道:“上次他和爹到白鹿教接我,回来的马车上,我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线的荷包,躲着我们看了又看,是你送的吧?”
宁雪羞涩地点点头,有些欢喜地问:“你怎么认得?”
沈秋风道:“那么难看的荷包,全碧剑阁也只有你才绣得出来!”
宁雪两眼一瞪,噘着嘴道:“你胡说!”
沈秋风用手去掐她饱满红润的嘴唇,说道:“别嘟嘴,显得脸更圆!”原来宁雪自小便有些婴儿肥,虽然身上不胖,一张圆脸却一直是肉嘟嘟的,女孩子家长大了一般都会眼角分明,五官长开些,可她却依然长着一张娃娃脸,和窈窕妩媚没有半点关系。
见她不理,沈秋风挽着她的手哄道:“别生气了,不是想去园子里听戏吗,我带你去!”宁雪这才露出笑脸,嘴里冒出一句:“那你不用去哄韩蕊呀?”
沈秋风的脸顿时僵了僵,挽着她的手也松了些,道:“没事,我回头再去找她。”
宁雪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说道:“那我陪你去!”
沈秋风松开她的手道:“姑奶奶,你能放过我吗?”
宁雪狡黠地眨了眨眼说道:“不能!”
两人来到玉香楼,里面早已是高朋满座,台上仙乐飘飘,花团锦簇的一双双一对对才子佳人正唱得情意绵绵,台下大堂、雅座内的公子小姐也是神态各异,有那久经风月的只是端着一壶酒浅樽慢饮,有那纨绔子弟正喝酒划拳好不热闹,有那闺中小姐触景生情,一手拿着罗帕轻轻拭泪。几个伙计端着木托盘,里面放着毛巾、刚沏好的热茶在人群中穿梭。
沈秋风选了一间靠近楼梯的雅座,宁雪撅了撅嘴,表示不满,道:“表哥,我想到那间厢房去。”手一抬,指着东边顺手第三间,沈秋风心想,那间房正对着戏台,是楼上最佳看戏的地方,若要看戏当然坐在那间屋最好,可沈秋风并无心看戏,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快点甩脱宁雪,当然是挑离楼梯最近的这一间,只等着宁雪看戏入了迷好悄悄溜走。
沈秋风一笑,早有伙计领着他们进去就坐,沈秋风道:“楼上的雅座都满了吧?”说完使了个眼色给伙计,伙计岂有不知,忙点头道:“两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天的雅座就只剩了这一间,还是东城李公子定的,因为家中临时有事没来才空了出来!”
宁雪不再说什么,找了个座坐下,倒好茶,伙计退下,看了一会儿戏,见宁雪看得欢喜,沈秋风小声道:“我再给你拿点瓜子、点心来。”宁雪两眼直盯着戏台“嗯”了一声,沈秋风如获大赦,踮起脚轻手轻脚走出包厢,一溜烟顺着楼梯就跑了。
韩蕊出了裁缝铺走了两条街才记起刚才选定的布匹还未付银子,新衣服是做不成了,这样两眼红红地回去,让叔叔瞧见了又要问,可不回去又担心叔叔一个人忙不过来,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豆腐坊。
果然左青很忙碌,一个人倒浆、点卤,韩蕊走进坊内,帮他一起抬大木桶,果然一忙治百病,韩蕊回家前满心都是对沈秋风的埋怨和气恼,甚至想他既然有了未婚妻便断了和他好的念头,心里就想一堆烂蓬蓬的麻,又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心里难受得很,回到豆腐坊忙了一个时辰后,心绪倒安宁了,不去想沈秋风,就不会觉得痛苦。
中午吃饭时,左青问:“新衣服做了没有?”
韩蕊拿筷子的手一抖,嘴里的饭呛到,猛咳了好一阵子,左青忙放下碗筷帮她拍背。韩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说道:“选了布料,不过人多,下午还要去量尺寸。”
左青点了点头,不再过问。过了晌午,天空阴云密布,不多时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韩蕊起身到前面关门,抬眼看见街角风雪中立着一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沈秋风,心中气恼,假装没有看见,把厚实的木门“嘎吱”一声关上,插上木栓。
沈秋风冲到屋外,用力拍门,韩蕊背倚着门板,幽幽问道:“你来做什么?”
沈秋风道:“我来见你!”
韩蕊道:“外面风雪大,你还是回去吧!”
沈秋风搓着手道:“你把门打开,我和你说几句话。”
韩蕊道:“你有话就快说吧,我听着呢!”
半晌外面没有动静,韩蕊以为他走了,便把门哗地一下打开,却见他像截木头似的立在外头,眉毛上都粘着雪,韩蕊又合上门,道:“你怎么还不走?”
沈秋风道:“宁雪是我表妹,她十岁就住进了我家,刚才她信口雌黄,你不要介意。”
韩蕊问:“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沈秋风“嗯”了一声,又说道:“我们是兄妹走得自然是比旁人近些,不过你别误会,她有喜欢的人。”
韩蕊问道:“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是真的吗?”
沈秋风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是指腹为婚,不过我爹有意给她另选婚事,她也不可能再嫁给我。”
韩蕊心里一酸,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道:“我连你的名字是什么、你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你瞒的我好苦!”
沈秋风低声道:“我错了!本来一开始我不该骗你,也一直想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可后来我们都被掳上白鹿教,就只好隐瞒到底了。”韩蕊道:“名字也就罢了,既然那日你能不辞而别,就说明你根本不在乎我,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沈秋风拍着门板大声说道:“韩蕊,韩蕊,你开开门,我并不想瞒你,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韩蕊摇了摇头,踉踉跄跄从前院踱回自己的屋,沈秋风听到她走远的脚步,松开手不再拍门,又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打了个喷嚏,缩着脖子慢慢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