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星际当卧底》赢鱼

206、206 沉没成本

　　芙蕾雅一直在沉睡。

　　房间内的血腥气经久不散，华夏和阿尔德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芙蕾雅，赶走了任何一个跟舒尔茨沾亲带故的人——阿克曼家里也来了人，比如他的叔叔，过来表示家里的那位元老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并且也非常关注后续的发展。
　　并且，阿克曼的叔叔特意来见了华夏，想和她握手：“等到事情结束，还希望您有空能够来家里做客。父亲他很久没见您了，也很关注您的近况。”
　　华夏并未伸手回握，而是敬了礼：“是。”

　　舒尔茨的人一直试图进来，奈何病房被闻讯而来的沃尔夫围得铁桶一般。中心区的亲族几乎是在接到通知的下一秒就带着亲人赶到，虽说并没有直系血亲，但满屋子里也有不少和芙蕾雅一起长大的omega兄弟姐妹。
　　看着芙蕾雅的惨状，房间内传来了高高低低的抽泣。

　　“哭什么哭。”
　　华夏被哭得心烦：“人还没死呢，福气都没你们哭没了。”
　　她其实语气不算重，可她一发话，房间里所有的哭声都憋了回去。

　　什么叫威风，这才叫威风。
　　阿尔德内心不合时宜地想。

　　芙蕾雅的检查报告很快也出来了，阿尔德和华夏先看了——芙蕾雅的腹部受到重击，这是导致本次流产和大出血的直接原因。由于殴打力度极大，芙蕾雅的孕腔破裂，羊水混合胎儿破碎的大脑组织流在了腹腔内，造成了范围极大的感染。所幸，侍女长求救及时，舒尔茨家也怕事情闹大，将芙蕾雅送到了医院，而医院里恰好也有针对性的消炎药品，这才保住了芙蕾雅一条命。

　　但也只是保住一条命。
　　芙蕾雅的身体还在感染过程中，随时要泡进治疗舱里进行修复——她的孕腔已经被彻底破坏，在抢救中被评估为毫无功能而被摘除了。

　　“天呐。”一位中年妇人哀哀地叹气：“她甚至，甚至还没生出一个自己的孩子……就……”
　　又有人开始哭了。
　　“未来她可怎么办？”
　　“我听说军团长要让她离婚了，未来谁肯要她？”
　　“一个失去生育能力的omega，哪怕是沃尔夫也……”
　　“真的要离婚吗？不如维持下去，让舒尔茨负责呢！”
　　“就是，是他们把人打成这样子的！”
　　……

　　“没办法安静下来可以出去逛逛，各位。”阿尔德听得烦心：“芙蕾雅还没醒，现在的一切都没有她的生命重要。”
　　终于，这帮人歇菜了。

　　当晚，亚瑟军团长和雷瑟军团长的特使先后飞抵帝都星，来处理芙蕾雅受重伤的事宜。人来之后，华夏和阿尔德才终于有时间休息，阿克曼一直忙前忙后，也终于能回家睡觉了。

　　华夏疲惫得不行，洗完澡后窝在阿尔德怀里，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怎么了？”阿尔德也睡不着，问：“还担心芙蕾雅？她的身体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特使抵达，芙蕾雅的安保级别也被提到了最高，其他待遇也随之升级。阿尔德的休假还有两天，但他心里很明白，接下来华夏和他都要把时间花在芙蕾雅的事情上。
　　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唉。
　　阿尔德默默抱紧了华夏。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幸运。”
　　华夏像只猫一样挣开阿尔德的手臂，又往上钻了钻，抱住他的脖子：“虽然我总是挑剔你，但你真的很好很好了。”

　　阿尔德：“你挑剔我什么？”
　　“嗯……就是有一点点爱说教，爱管我，但我没有说这有什么不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华夏在阿尔德捏她之前讨好道：“但你还是很讲道理的，从来都没想过动手——完全没想过要用暴力解决问题，我是说，对我。”
　　她很满意地亲了阿尔德一口：“超越帝都星99.9999%的alpha！”

　　但阿尔德完全没背夸奖到。
　　华夏说完这些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了，睡到一半，她被阿尔德摆正坐好。一贯严肃的alpha一脸焦虑和烦躁，欲言又止好几次之后，他问：“他对你动过手吗？”
　　“没有啊。”华夏下意识回。

　　然后，空气凝固了。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华夏脑内被这两个字刷屏，很是后悔自己秒懂阿尔德的暗示，更后悔自己表现了出来。
　　然而后悔已经晚了，阿尔德的神情变幻莫测。

　　“……”阿尔德没多说：“没对你动过手就可以，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担心他对你不好，又担心他对你……很好。”

　　乔·福克斯将军说过，华夏留他一命不算什么，小女beta都这样，容易心软。
　　但那个人在华夏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能复合，足够说明问题了。
　　“实在不行你去问，你们俩没什么不能说的。”

　　阿尔德之前不大敢问，他怕促膝长谈出他不爱听的。可这次他有些焦虑，因为华夏竟然觉得不打人算优点。
　　他不由得在想，她之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讨人厌的地方在别处。”华夏挠挠头：“一定要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阿尔德反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华夏：“……”

　　恰在此时，华夏肚子咕噜噜叫出了声。两人这才意识到，忙了这么久，华夏和阿尔德一直没来得及吃饭。想了想，他们愉快地决定出去吃点夜宵。
　　帝都星没有宵禁，虽然人也不多，但挣深夜辛苦钱的人还是不少的。
　　尤其是在指院附近。

　　“他……就挺刻板印象的吧，很容易暴躁，而且他是从船员混到船长的，升职路上也是充满了暴力色彩。”
　　带点冷风的街头，华夏和阿尔德一路走着，下意识被拢进了alpha怀里：“我是有点怕他的。”

　　“嗯，你说过。”阿尔德垂下眼，脑海中回忆起衔尾蛇的身影。
　　的确，衔尾蛇自带着一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息，哪怕在帝都星隐藏得很好，可开过刃的兵器和装饰用的还是不一样的。
　　比起年轻一代的将官后代，他的气质更像是经历血与火淬炼的老派战将。
　　比如……年轻时的亚瑟军团长。

　　现在想来，这个感觉不是刚有的，而是一直以来都有的。阿尔德在小时候和父亲不亲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亚瑟的肃杀——母亲说过，父亲需要板着脸保持军团长的威严，可阿尔德一直觉得，父亲笑的时候也是冷的。
　　童年时期，亚瑟的目光总让阿尔德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压力。当然，现在他明白，这只是在战场上淬炼过、习惯用战士角度审视一切的后遗症罢了。

　　只是理解不代表喜欢。
　　阿尔德小时候不喜欢亚瑟军团长，现在也不喜欢衔尾蛇。

　　“我其实一点都不觉得他喜欢我，嗯，可能有一点？但……给我更多的感觉是，我是个beta，又很谄媚，需要依靠他，所以他不担心我翻出风浪。”华夏看着自己的手：“比起别的，他来找我，发泄情绪和压力的目的更多。”

　　阿尔德对她一直是很温柔的，药物那次除外。
　　衔尾蛇，算了不说他，提起来就无语。

　　发··情期无穷无尽，闲下来就想着配种，想跟他聊点精神层面的东西就犯困，刚吵完架下一秒手就能摸过来！
　　刚到帝都星的时候还算被文明浸染过，结果刚跑到外面没多久就敢在宴会上劫道！！！

　　华夏越想越生气，为了缓解怒意，拉着阿尔德亲了一口。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呢？
　　阿尔德有些愉快地想。

　　指院后门那儿果然还是有些人气的。不少学生哪怕熄灯后也会偷偷摸摸溜出来搞点好吃的，填补白天训练遗留的饥饿感。
　　“要疯了，我来读书6年了，就想尝尝当初誉满帝都星的司康——结果到现在也没吃到！”
　　“内部消息，荒区基地有同款。”
　　……

　　学生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学校里、帝都星发生的事。不少家里有点关系的，还收到了第一、三军团长特使登临帝都星的风声。阿尔德皱着眉，本想呵斥他们不要私下议论，被华夏塞了一嘴油滋滋的烤肉。
　　“嘴是堵不住的，随他们去嘛。”华夏悄咪咪说：“谁在背后不八卦呢。”

　　没有人认出他们俩，于是他们就竖着耳朵听这些学弟学妹们天南海北地聊——对于特使的猜测很快就过去了，很快，话题转移到了青年军官指挥对抗赛上。
　　这比赛阿尔德和华夏都参加过，所以也都有点兴趣。

　　然而他们没来得及听下去，因为阿尔德的通讯响了。
　　芙蕾雅苏醒了。

　　三两口吃完烤肉，华夏和阿尔德赶到医院，那里已经围满了沃尔夫的族人——芙蕾雅的父母也通过三维全息影像出现在了病房内，大家都很高兴，虽然原因不太一样。

　　“阿尔德，你父亲说要让芙蕾雅离婚。”
　　有人将阿尔德请了出去：“这的确出了口恶气，可……第一军团第三军团的联盟真的不要了吗？”

　　沃尔夫和舒尔茨互相嫁omega并不是这一代才有的，只是最开始嫁的是家族边缘，慢慢地嫁更靠近权力核心的旁支。如果芙蕾雅这对过得不错，那么下一次就是阿尔德的孩子嫁给雷瑟的alpha孙子或孙女，或者相反了。
　　这是长久的试探，也是沉没的成本。无论是沃尔夫还是舒尔茨，都填进去了好些个omega。

　　几十年累积下来的姻缘才构建出一丝丝的信任，就不要了吗。

　　阿尔德看向病房内，华夏正握着芙蕾雅的手，替她擦掉眼泪。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扯头花在写了！在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