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星际当卧底》赢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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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楚楚见面并不在海莉的预料之中。

　　在她想象中，和第七军团的首脑级会面是她至死都会排斥的。而当华岚和列夫双双战死之后，第七军团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和第一军团进行首脑级会晤的实力。
　　“那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就像我们一样。”亚瑟并不会和海莉深聊这些，但偶尔在教育孩子们的时候，海莉听到过亚瑟这样说：“那么大的疆土和那么多的人口，必须要以一个中心团结起来。而能够调度这样多的资源，无论是人力的还是物力的，抑或是凝聚起这份意志的——才能称之为掌权者。”

　　“可为什么，父亲，第七军团的掌权者都不是……有强大家族势力的人呢？”年幼的阿尔德问道：“他们的高级将领年龄也都偏大，导致他们的孩子并不需要送到帝都星来——这是他们的计谋吗？”
　　“这是他们的传统，推选出一个没有强力背景的强者成为利益最大化的化身，每一任第七军团的军团长都是如此。”亚瑟忽地叹口气来：“而每次，他们还都能找到这样的勇士。”

　　那么眼前人和她丈夫呢。
　　海莉注视着楚楚。
　　她也一样吗。

　　和她的名字不一样，楚楚并没有想象中楚楚动人，她的容貌艳丽得几乎具有攻击性，以至于和海莉面对面时，只是呼吸，楚楚都显得咄咄逼人。
　　海莉不由得想起曾经帝都星的动乱，似乎就是因为眼前的omega引起的。

　　作为晚辈，楚楚对海莉先行了礼。还礼过后，她们相互问候，非常官方且表面地客套着。

　　假死了。
　　华夏浑身刺挠，眼珠子到处乱转，使了个眼色出去。池盛没领会，剩下的倒是都明白了。阿里立刻站出来，表示华夏还有来自治安局的公函需要回复。华夏立刻点头，表示两位夫人先聊，带着手下先行撤退。

　　关上门那一刻，两位军团长夫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化了。
　　收起了表面的客套，楚楚向后靠去，更放松些：“海莉夫人，华夏给您添麻烦了。”

　　“请不要说这种话。”海莉心知肚明这是在说什么：“华夏是故人的孩子，和阿尔德也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没什么麻烦不麻烦。反倒是阿尔德……做了些错事，令人失望更……我很羞愧。”

　　大致情况楚楚早就收到线报，医疗报告也早就到了手里，此次来这里无非就是给华夏撑腰的。
　　海莉自然也看得出楚楚行为背后的深意，作为母亲，要首先拿出足够低的姿态征得谅解才好。

　　楚楚没有立刻回答，她酝酿了一下。
　　“而且这件事，亚瑟他……也想表达自己的态度。”海莉还有连招：“如果不介意的话，他想和您通讯会面，可以吗？”

　　军团长级别的见面会很容易引起帝都星的猜忌。
　　为了消解这些，夫人外交是大家心照不宣的1.5线交往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亚瑟军团长临时介入，相当于打了一个非常微妙的擦边球。

　　但真要计较起来，这是为了自己儿子来交涉，算私事，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楚也就同意了。

　　“很久不见了，楚楚。”
　　高大的、英俊的男性alpha很快出现在了两位omega面前。
　　“我夫人坚持认为这件事情我作为父亲有很大责任，我也……赞同夫人。”先和楚楚打了招呼，问候了一下钟岩钟蘅还有他们的宝宝，接着，亚瑟看向了海莉，笑起来：“这件事从起因到后续，是我家教不严。阿尔德我已经教训过，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发生，希望你们……也还是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啧。
　　楚楚心里暗道不好。

　　虽说都是军团长，但亚瑟资历深厚，他第一次见楚楚的时候，楚楚还是跟华岚来帝都星长见识的文艺宣传骨干。对内，第一军团是绝对服从的，在帝都星也树大根深，换句话说，华夏相当于捏在他手里。更重要的是对外上，当年钟岩钟蘅刚上位，第七军团边境和各个接壤军团发生过多起摩擦——无论是否有人故意为之，当年亚瑟军团长一力压下了和第一军团的纷争，其他军团听闻风声，也没有穷追猛打，让钟岩钟蘅在对外关系上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份情是必须要有承的。

　　现在人家认错态度良好，全家上阵给儿子赔礼道歉，楚楚这个嫁给不是亲哥的钟岩的嫂子很难再摆高姿态。
　　“元帅。”楚楚颔首：“情况华夏已经跟我说了，她也……愿意原谅阿尔德。只是我们出于感情上还是需要一定时间消化一下，并且很担心未来是否还有其他人会再现这种危险的情况。”

　　“这个事情一个是阿尔德脑子没转过来，还有一个就是他们俩工作性质导致的沟通有些问题。”亚瑟坐下，十指相交：“也是有外部因素干扰，导致了这个局面。你的担忧我也想到了，所以我在想，阿尔德和华夏彼此也喜欢，为了防止他们胡思乱想，不如让他们把身份定下来安安心。结婚——华夏年纪太小了，但订婚是可以的，你意下如何？”

　　欺人太甚！
　　楚楚脑子嗡地一声，直接站起来：“沃尔夫军团长，您觉得这个办法妥当吗？！我直接问您吧，如果华岚元帅列夫将军还活着，发生这种事，您也是这种解决方案吗？！”
　　别说阿尔德，就算是眼前这个军团长列夫都能杀过去把他打进地里堆肥！

　　相较于怒极的楚楚和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因此很紧张的海莉，亚瑟嘴角勾了勾：“消消气，楚楚。如果你跟钟岩觉得还没到这个程度就算了，我也是很喜欢华夏才会这么提。消消气。”

　　他在试探她。
　　楚楚立刻意识到了亚瑟的用意。

　　“那这样，该隔离的时段让他们别见面，我会保证阿尔德不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地点出现。”亚瑟顺势提出方案：“小华夏呢，好好养身体，不要见乱七八糟的人。至于其他的，都等隔离期结束再说，如何？”

　　三个月之后谈判队伍走都走了，事情怎么发展她很难控制。
　　老狐狸竟然跟我耍心眼！！！
　　=皿=！

　　楚楚顷刻便发现自己急躁了，然而此刻机锋已过，很难再次发难。她憋到对话结束，正要飞奔出去找华夏，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是民居的求援警报。”护卫队长仔细辨认后又确认了情况：“巡逻队伍发现一队匪徒，向基地求助。刚刚威龙和1号接到基地长令，携地面小队前去支援。”
　　“去看看。”楚楚吩咐后和海莉道别，完全没有带上这位夫人的意思，气势汹汹地带着人离开。

　　“……唉。”海莉看着楚楚的背影消失，示意女侍关上门：“您为什么要提订婚这种事呢，可以预见第七军团绝不会答应的。”
　　但凡真心爱护自家小孩的都不会，但亚瑟就偏偏……

　　“赌个概率，万一钟岩愿意用华夏换我更多的支持呢。”亚瑟不甚在意地说：“现在只不过是确认了他们两口子人都还不坏，我们也没损失什么。”

　　“……”海莉无语：“好吧。”
　　“王室过两天一定会招待你们，留在帝都星，带着华夏参加几次宴会再回来。”亚瑟观察了一下夫人的脸色：“你儿子现在被禁闭了，你可要替他好好操心。”
　　“阿尔德之前明明那么省心。”海莉抱怨：“现在全补回来了！”
　　亚瑟发出了一声爆笑。

　　与此同时，荒区基地指挥中心。
　　华夏正在紧盯着动向，楚楚到后并不打扰，只是旁观华夏的指挥——和最开始见面的黏黏糊糊不同，现在的华夏冷漠、锋利，站在那里发出指令，就好像定海神针一样稳定着周围所有人。
　　这个样子，很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嫂子。”
　　确认危险排除，华夏扭头，又是可可爱爱的模样：“怎么啦？谁惹我嫂子生气了啦？”

　　“嬉皮笑脸。”
　　楚楚捏她的鼻子，等走出指挥中心，二人在营地宽敞处散步：“外部因素是谁？乱七八糟的人又是谁？第三军团的那个特务吗？”

　　华夏的脚步一顿：“嫂子。”
　　“你要跟我说清楚。”楚楚确认周围安全，这才继续：“当初本来想让你在海盗里干一票就走，你不听，一定要再深挖一下人口贩卖的链条，进了红狐。等你大哥安排人去把你带回来时，你已经混到渡边心腹的船上了。”
　　并且还带回了红狐许多生意的情报。

　　钟蘅气疯了，指着鼻子骂钟岩要功劳不要脸，也忘记了华岚元帅的恩情——他们出身的地方一直以来因为距离太偏远不受重视，之所以两兄妹后面能吃饱饭有机会上学，是因为华岚带队在此短暂驻扎时，花了时间调研分析，最后提请本部进行资源勘探发现稀有矿产，才一跃成为备受重视的星球的。

　　路、大机械、超级工厂……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星球上所有人的命运都因此而改变，只因为一位将领纯粹的善心。

　　而现在，钟岩为了共和军能更好地打击海盗，不顾华夏的危险，将她送进了龙潭虎穴。

　　也正是知道钟蘅的心，华夏后来还专门写了一封长信。她没写自己的危险，反而写了许多对钟蘅钟岩的思念和……他们面临的险象环生的□□面。

　　【阿蘅姐姐，如果我回到第七军团，那么我的身份依旧是被帝国流放的罪人。收容我的故乡和你们要经历什么呢？帝国一定会对你们施压，本部也会有人说些不中听的话——那些东西你们一定不怕，可我怕，我怕这些流言蜚语消解你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和话语权；我也怕，一旦军团本部因为我的事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保我和弃我两派，刚刚有团结迹象的第七军团又要回到分崩离析的状态中。】

　　【妈妈曾经告诉过我，在能够预见巨大的分歧时，如果不能用另一个矛盾压倒这个，那么首先要做的还是规避它。我选择规避它，也相信你也会和妈妈做出一样的选择。】

　　【隐匿在海盗中听起来危险，可我如今只是个溜须拍马的佞臣，靠着厚脸皮和吹捧过日子——这是我从帝都星学来的为数不多的我不喜欢、但很有用的技能。我并不掌握权力，心安理得地cos帝都星的蛀虫，这才发现他们的日子如此舒适。】

　　【所以，相信我吧。让我为你们做些什么，也为了妈妈和爸爸做些什么。】

　　收到信后，钟蘅默认了华夏的做法，但派了更多的力量盯紧海盗组织。同时，共和军一派加快了收拢其他海盗势力的步伐——云鲸就是最开始便主动投奔共和军的海盗组织，在被暗中收编后开始做了扎根边缘星根据地的工作。

　　衔尾蛇的名字出现在那之后。
　　钟岩得知了草莓和衔尾蛇的关系，由于草莓的求情，委托云鲸首领对衔尾蛇进行面试。云鲸首领对衔尾蛇有些发怵，给钟岩的结果是不好不坏，建议钟岩有机会自己亲自见见。
　　但后面因为红狐的原因，钟岩决定让草莓找机会消灭红狐绝大部分有生力量后返回共和军根据地，休息一段时间后另派任务。

　　“小夏，按照你的缜密程度，他应该活不下来的。”楚楚说：“那条船应该也只有他活下来了——为什么？”

　　华夏的脚步顿住，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荒原。
　　“嫂子，他……保护过我很多次。”华夏说：“如果没有他，我在红狐那种派系斗争里根本活不下去。”

　　现在的华夏看，那时候的草莓是很天真的——她竟然觉得在一个烧杀抢掠的组织里，只靠这一张讨巧的嘴就能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被指派去接近衔尾蛇时，她满心的愤慨和羞辱——她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委屈了。
　　但后面的她很庆幸，庆幸自己第一时间躲进了衔尾蛇的庇护下。

　　她畏惧衔尾蛇的残忍、冷血和杀戮，可时间久了，她也意识到了在海盗组织里，这才是真正赖以生存的实力。

　　“在类似于原始丛林社会一样物竞天择的环境下，暴力，才是所有动物唯一通用的语言。”
　　这是小时候看电视时，列夫跟华夏说过的。年幼的华夏并不懂，可在红狐中，她意识到了爸爸曾经的话中的深意。

　　然后，她强迫自己学习了衔尾蛇。
　　并且惊愕地发现，衔尾蛇也在学习她。

　　“有时候觉得你是很矫情，但很多东西的确很有用处。”
　　那是草莓发现衔尾蛇在准备给他的上级的礼物时——衔尾蛇还贴心地为上司的新宠omega准备了绸缎：“反正我之前是从来没想到有人真的能靠一张嘴赤手空拳地给自己挣来一条船。”

　　草莓翻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被衔尾蛇抱过去，请她提意见。
　　“为什么我没有。”草莓刁钻地问：“因为我的alpha地位低，所以我连件新衣服都混不到吗？”
　　“我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衔尾蛇踢开旁边的箱子，露出流光溢彩的布料，捏着她的后腰：“你的当然比他的好。”

　　这种场景其实……还是挺多的，多到草莓总有一种和衔尾蛇是一对真正的情侣的错觉。
　　多到华夏在接到钟岩任务的时候，过了很久还是……舍不得。

　　草莓还是给衔尾蛇留了暗号，在舰长室的罗盘旁。
　　衔尾蛇是个喜欢开机甲的战士，他很少去舰长室指挥。如果他真的在战前偶尔去了那里，还真的认真仔细地检查了罗盘，并且真的注意到罗盘上的不同，并且真的解读到了她的意思。
　　那么或许，上天的确认为他该活着。

　　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爆··炸过后，华夏便不再看有关海盗的消息，她在根据地里给钟岩楚楚打配合作辅助，别人提起那段经历也只是沉默。钟岩楚楚知道她心里难过，过了一阵子，问华夏愿不愿意去帝都星。

　　那是一个大太阳天，根据地暖洋洋的。
　　钟岩带队回来，还猎到了很肥美的虫子——根据地食物不多，所以共和军会就地取材，还研发出了烧烤虫子的食谱。

　　虫翅根活动量大，肉质鲜嫩，烤出来香飘十里。
　　华夏守在不远处，等着钟岩给她第一口。
　　果不其然，钟岩叫她了。

　　“小夏，这几年共和军在边缘星地盘拓得足够了，下一步我们就决定造帝都星的反，建立星海共和国。”钟岩说：“你的武力值肯定是不差的，但下了机甲就不算顶尖了。你脑子转得快，又讨人喜欢，所以你嫂子决定，由你回到帝都星打入他们内部，这样咱们在敌人中心也有个照应。”

　　华夏将东西嚼嚼嚼，咽下去后发现钟岩在偷看她的表情。
　　钟岩后面也觉得华夏去了海盗吃了太多苦，尤其性格几乎天翻地覆，心里很对不起她。

　　去了帝都星，其他的不说，物质生活一定不会亏待了她——而且这些年第七军团逐渐强势回归，帝都星即便再不情愿，对华夏面子上一定是很过得去的。
　　再者，有一个华夏在，帝都星的目光一定会黏在她身上不放，到时候也会方便其他同志动作。

　　华夏撇嘴：“好说。”

　　于是，在经过讨论后，华夏选定了x-1107作为原点，潜入了该边缘星。她在最穷的地方过了一阵，选定了肖恩·沃克作为相对锚点，让阿尔德最终发现了她。
　　然后，在第一军团、帝都星和第七军团的博弈和妥协下，回到了这个她长大的地方。

　　她其实知道她做不了什么的，之前整出来的那些名堂，都是为了吸引视线。
　　可事情在衔尾蛇出现之后就变了。

　　衔尾蛇他知道很多事情，他是第三军团的特务，他很危险。
　　这是华夏再见到衔尾蛇时的第一反应。

　　那之后是，他竟然还活着。
　　老天竟然真的放过了你。

　　算你命大。

作者有话说

　　蛇：我就知道她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