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71、第七十章

　　可怜的克里西娅小姐是在第二天才确实明白她现在的处境到底是怎样的了。

　　虽然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公共休息室再也坐不住的少女悄悄起身，但这冰刀子扔的……再有十个我也扛不住啊……她忍不住自嘲起来。

　　她是大约想过大家节后态度的，不过真没想到落井下石的人有这么多……她静静清理掉羊皮纸上的咖啡渍，几乎有些生气。她在这学院好歹也读了快四年书了诶！扪心自问，她之前可从没有仗势欺人过，事实上，她甚至觉得自己和一些人或许算得上是“普通朋友”。

　　躲着她、无视她也就罢了，但欺辱……她默默处理掉袍子上的墨水印，觉得以后还是再也别在休息室里待着的好。

　　朋友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纳西莎作为代理首席压力之大，她清楚。所以她笑着拒绝和她一起去上课；她装作不在意模样吃饭时独自坐在席尾；她从不告诉室友同学们的各种小动作，但是……

　　她还是，有一点，只有一点点的……难过啦。

　　“……要不放弃吧。”一天就寝前，纳西莎突然这么说。“服个软吧赛娅，别这么折磨自己，也放过大家吧。”

　　克里西娅愣住了，沉默了半晌，她轻声开口：“放弃，放弃什么？”

　　纳西莎看了她几秒，蓦地把脸蒙在被子里，“说真的赛娅，放弃西里斯吧，别再在恋爱游戏里陷下去了，看着你的样子我都不忍心，你——”

　　“你把这叫‘恋爱游戏’吗，纳西莎？！”克里西娅震惊极了，她怒极反笑，“我所忍受的这一切，我所抗争的，我的梦想……这叫‘恋爱游戏’？！”

　　“不管你叫什么都好，”金发女孩在被子里闷闷发声，“你把它称为本世纪最伟大的浪漫故事都行，但求求你，拜托，把这该死的东西结束了吧。”

　　“你敢……”克里西娅从床上跳了下来，两步跨到室友面前。她瞪着眼睛，完全顾不得眼中大滴滚落的泪珠，“……你就是这么认为的，纳西莎·布莱克？！”

　　“喔——”金发女孩一把将被子掀开，露出涨得通红的脸颊，“是的，我就是这么认为这段该死的关系，我受不了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再受欺负了，我受不了看着她独自上课，独自吃饭，独自在该死的周末还得靠制作魔药来赚钱，该死的我也受不了那些命令了……”她哽咽起来。

　　“我受不了这些，我需要那个傻不呼呼但又惹人喜欢的小胖子回来……”她颤抖着声音，“斯莱特林先生这次给我写了亲笔信作为最后通牒……我没办法，赛娅我简直没办法，我很难过但我无能为力，我没有半点用，我只能眼睁睁……”

　　“我明白，西茜，我知道。”黑发少女揉揉眼睛，顿时，这段时间的埋怨倏忽间都烟消云散了。

　　她之前甚至还在心底有一点点介意纳西莎完全不出头的表现，但盯着眼前虚弱的金发少女，她那么轻易地就原谅了她。毕竟她不止是她的西茜，她还是纳西莎·布莱克啊。

　　“你知道他给全学院都施加压力，”纳西莎吸吸鼻子，“这两个月看来，他是非常非常认真地在阻止你们两个，听我句劝吧，你们没有可能的，没有未来，这样硬撑着只是在毁你自己，求求你赛娅，拜托你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克里西娅淡淡道，“但我只能再告诉你一遍——我心意已决，各种意义上的。”不仅是爱情，更是理想啊，她攥紧拳头。

　　纳西莎抬头，瞧着眼前默默不说话的黑发少女。她太倔了，朋友这些年，她知道自己的黑发室友软乎乎外表下到底是有多么倔强。

　　但这是干什么啊，和你的父亲对着干……金发女孩睫毛晃了晃，双手握紧。

　　“我真是……”她苦笑一声，“总也劝不住你……”

　　“做你该做的吧，西茜，”克里西娅仰起脸，“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真的什么？带头欺负你吗？”纳西莎好笑着望向她，“说实在的……至少我这儿不会更糟糕了，我保证。”

　　“那您就继续无视着我吧，亲爱的西茜姐姐。”克里西娅轻轻抱了抱她，“我知道你很为难，抱歉。”她小声耳语一声。

　　“你可得了啊，我的小姐。”纳西莎嘟着嘴拍了拍她脊背，决定忽视掉那封来自斯莱特林先生的信件。抱歉了，虽然我是一个布莱克，我也明白布莱克现在的境况不佳，但是——我也是赛娅的西茜啊。

　　或许不严厉阻止她将来会对她有更大的伤害，但我狠不下那份心来，让她尽量开心点吧。夜里瞧了好久室友的睡颜，金发少女暗自下定了决心。

　　···

　　第二天是周六，但克里西娅小姐还是起了个大早——毕竟她现在不仅要多学知识，还得为以后的生活早作打算。

　　尤其西里斯又是个连铜纳特都数不清的主，想起向来大不咧咧的男孩，黑发少女淡淡呼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苦菊根上。

　　“很好，颜色一如既往的漂亮。”斯拉格霍恩教授点了点头，“辛苦了，装瓶吧。”

　　克里西娅小心地将止痛魔药分瓶装好，很好，一滴不漏！她心情好极了，果然，没有再比制作魔药更叫人高兴的事了，少女将玻璃瓶一排排码好，几乎能哼出歌来。

　　“等月底的时候我会把钱寄给你。”斯拉格霍恩教授挥挥魔杖，在每瓶魔药上标上了不同的名字，“说实在的，你做的这些比圣芒格那些药剂师还要好些，等你毕业了……”他声音忽然弱了下来。

　　“呐……克里西娅，”他望向自己最喜欢的弟子，欲言又止，“我本不该说你的私事，但是……别让你的才华因为这些东西湮没了。”

　　他睁大眼睛，很诚恳地说道：“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物，他会给你创造很好的平台——无论是你未来的魔药事业或是其他。你知道，英国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是你坚持一直这么僵下去……”

　　“我……”黑发女孩咬咬下唇，“谢谢您的关系，教授。”她勉强笑了笑。

　　“再好好考虑吧，”斯拉格霍恩吸了吸他圆滚滚的肚子，“不然我也会很为难……哎，你们两个啊。”他望向一脸坚定的黑发少女，恍惚间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黑发黑瞳的男孩。

　　“那么……天色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教授。”少女朝院长笑了笑，客套了一下，旋即离开了办公室。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默默在长桌最后面随便取了些吃的，黑发少女觉得饿了一天的自己半分力气都没有。她本可以学习更高深的知识却只能被迫为生计做些基础魔药，虽然说她暂时倒也不缺金加隆，但她必须做足打算，因为未来……谁知道呢。

　　何况西里斯看着也没半分准备的模样……克里西娅小口咬下一点冷面包，有点难过。别的都好说啦，但毕业后呢？没有了邓布利多的保护……她几乎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

　　算啦，人生嘛，总不至于无路可走。一口灌下整杯的南瓜汁，黑发少女重新打起精神，大步朝公共休息室走去。

　　···

　　“可恶……”站在休息室入口足足半个钟头的黑发少女不禁叫骂出声。

　　他们换了口令，少女冷冷盯着铜蛇盘桓的入口，攥紧拳头。肯定是七年级那些家伙干的，但其实是谁也并无所谓……瞥了眼角落里盯着自己嗤笑的同学院学生。头一次，黑发少女觉得自己姓氏和学院间的关联可笑得厉害。

　　他们专门没有告诉她新口令，她瞧着青铜大蛇绿宝石的眼珠，觉得连它都在嘲笑她那副丧家犬的模样。

　　一天到晚都这样变着法子排挤自己，就因为她那段“恋情”，这些家伙就一个个都这样……她重重拍了拍蛇身，盯着它眼睛里自己被拉长的倒影，压在她心底那些糟糕的东西，变得再也抑制不住了。

　　忽然地，她愤怒了，很久没有的那种愤怒。

　　“打开！！”她粗暴地捶门，用那种令人不安的嘶嘶声。

　　“……喔，蛇佬腔呐，好久没听见过……”果然和她猜的一样，巨蛇是能说话的，不过它用带着慵懒的慢吞吞口气，而很显然，黑发的小蛇这会儿没有半分和它闲谈的心思。

　　“我命令，我命令你，以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给我打开这道该死的门！！”她很不友好地凑近，恶狠狠盯着那双无机质眼睛。

　　“……当然，如您所愿……”巨蛇打了个哈欠，绕开身子，露出里面的公共休息室。

　　小蛇们看起来都很惊讶，他们本来打算看笑话来着。“谁告诉她口令的？”她听见有人问跟着她一起进来的那几个人。不过女孩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打算。

　　事实上她太生气了，原本打算回寝室的少女转过身来。他们以为她是谁？她是克里西娅·斯莱特林，不是个可以任人欺辱的可怜家伙！

　　“所以不过是靠着伟大祖先的血统嘛……”不大不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仗着这些斯莱特林给的东西还给斯莱特林丢脸——”

　　“我怎么就给斯莱特林丢脸了？！”克里西娅忍不住大嚷，“我是没有课堂加分给学院沙漏里添绿宝石还是成绩什么的有一点对不起这个该死的名号了？！！”

　　小蛇们都被她罕见的怒火震惊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瞧向这个横眉竖眼的黑发姑娘。

　　“我知道……”她深深吸了口气，环顾四周，“你们很多人看不惯我做的事，但拜托，我是借着姓氏干了些什么让你们看不过眼？我从没有安逸地就靠姓氏和血统夸夸其谈，我做了很多，拜托我做了很多！”她几乎崩溃地瞧着一群或坐或站的小蛇们。

　　“事实上，我认为我们需要……变革，”她攥紧拳头，“这早就不是靠血统说话的年代了，麻瓜们甚至也有许多令人惊叹的成就，如果斯莱特林再这样保守下去，再这样偏见下去，再这样……”那和格林沃德又有什么不同呢？她吞下这句话。

　　“如果你们看我不顺眼，那就按斯莱特林的方式吧，靠实力说话。”她取出魔杖，认真望向众人，“有谁来吗？”

　　小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却没有人上前一步——很多人都受不了他们的前首席对麻瓜过分宽容的态度，但挑战她……低年级没实力，高年级有顾虑。

　　“那就别这样了。”她“唰”地收回魔杖，“一天天这样都有什么意思。”

　　“总之，我会选择新的道路，和麻种共存，与麻瓜友善的道路。”她仰起脸，“我希望大家可以考虑考虑这条道路，毕竟……我们并不一定非得按照父辈的方式生活。”

　　不顾众人丰富的表情，她转身，大步朝寝室走去。

　　“真是的，怪不得那几个家伙今天把我留在教室里说些无聊的事……”晚归的纳西莎恨恨咬了咬牙，“你放心，我会查出来是谁干的！”

　　“算了吧西茜……”克里西娅闷在被子里慢慢说，“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其实很多人都差不多一个想法，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你，唉——”金发少女瞧了眼闷闷不乐的室友，有点语塞，“那你，你真的那么想麻瓜们吗？”她换了个问题。

　　“不然呢？”克里西娅坐直身子，“我们都是人类好吗？我们其实并没有很大不同啊！”

　　“怎么能一样呢，赛娅？你这是要——”纳西莎盯着好友决绝的神情，有点头疼，“算了，今天先不说了，已经够晚了，睡吧。”

　　看了眼翻身睡去的室友，黑发少女暗暗咬了咬唇。等着看吧西茜，等着瞧吧大家，未来绝不是父亲他们预想的那样，那将会是光明的，完全不同的……想起邓布利多雪白色长胡子，闪光了蓝色瞳子，黑发少女心情略微好了些。她闭上眼，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