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67、第六十六章

　　“领子！领子！”纳西莎回头，皱着眉帮好友重新系好领带，“怎么总是长不大？还等着我给你整领子整到什么时候啊？”

　　“哎呀，你最好啦我的西茜姐姐。”克里西娅眨眨眼，笑着挽上好友胳膊，走向礼堂。

　　其实哪有人圣诞节是衣装整齐的？克里西娅一边乱瞄，一边漫无目的地寻思。确实，经过了一个疯狂而欢乐的夜晚，小巫师们看起来都有些精神萎靡，来到大厅的也不算多——估计还有不少人在睡懒觉呢。

　　能赶来吃午饭我觉得都够有自制力了。好笑地瞧着格兰芬多长桌那儿耷拉着脑袋的西里斯和詹姆，克里西娅朝他们身边的莱姆斯悄悄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悠悠坐到席首。

　　“中午好，小赛娅！”刚一落座，对面的金发男孩就开了口，“看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了吗？你的大照可在上面呢！”

　　“别一大早就瞎说，雷奥。”少女翻了个白眼，不大相信地接过报纸。没想到是真的——盯着头版自己和西里斯紧紧拥抱的照片，克里西娅不禁瞪大眼睛。

　　“天——”她倒吸一口凉气，虽然霍格沃茨圣诞晚会的消息会上报她有预计，但她自己上头条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标题——“新的路！克里西娅·斯莱特林的选择！”

　　“真是夸张！”看完内容，克里西娅不大高兴地丢下报纸。《预言家日报》越来越没有品位了，不过是西里斯的表白，至于吗？！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上头版呢，连“金坩埚大赛”也不过在二版做了个专访而已。

　　“哎，它得博人眼球嘛，要不谁去买啊？”雷奥哈德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说做都做了，现在怕也没用了哦。”

　　“谁倒怕了？！” 克里西娅脸颊涨红——知道自己上了头版后，她也注意到大厅里其他同学看自己眼神怪怪的。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的，偷着乐的……甚至连台上的邓布利多也拖着缀满星星的紫红色巫师袍，歪过头从张开的报纸背后向她眨眼睛。

　　“梅林，我就这样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可怕的！”她一面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一面故意抬高了声音。虽然有一点气没提前说就公然表白的西里斯还有写这种报道的记者，但本来这也没什么错不是？盯着勺子上的鱼子酱，斯莱特林小姐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爸爸那儿……她本打算拖段时间，慢慢告诉他的，现在倒好……她睫毛动了动，但也就这么回事了呗，迟早要知道的事，早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塞下大块吐司——明明是她喜欢的鱼子酱，但莫名变得不那么好吃了，她有点烦躁地寻思。

　　真是……到底是谁排到了头版头条啊！她索性丢下勺子，盯着盘子边沿花纹发起呆来。

　　“快看！”正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身侧的纳西莎碰了碰她，声音小而急切。

　　“什么啊——”她抬头，瞬间愣住了，是海尔波——爸爸的白隼。有什么事吧？她吞了吞口水，不确定地想。要知道平日里她都是用日记本和父亲联系——那比寄信方便的多。

　　“海尔波，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来——”她站起身，打算瞧瞧白隼腿上的信袋。但显然，她失算了。指尖还没摸到大鸟的羽毛，纯黑色信封就从信袋里飞了出来，擦着她脸颊升入空中。

　　“梅林，是吼叫信……”纳西莎失声低呼。没错，还是升级版的。盯着那漆黑的信件，黑发少女下意识抹了把脸颊上的伤口，脑内一片空白。

　　整张长桌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这可是吼叫信，黑色的吼叫信！不同于一般红色的那种普通批评……小巫师们低着头交换了眼色。虽然几乎没有谁亲眼见到过，当然也没有谁希望见到，但大家都明白这玩意儿的严重性——尤其对一个继承人来说。

　　“克里西娅·韦德穆特·斯莱特林。”信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漆黑恐怖的嘴的形状。其实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在寂静一片的礼堂里，丝滑低沉的声音也足够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我的独女，斯莱特林未来的继承人。”声音语调平平，不带感情，却让周围每一个小巫师都打了哆嗦，“我曾无数次警告过你，底线是什么。但很遗憾，女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故意要挑战我的权威。”

　　“斯莱特林们该做什么我想我不需要再提醒你。实话说，看到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后，我，愤怒异常。”

　　克里西娅紧咬下唇盯着那个喷出漆黑火焰的信封，摸着已经热辣辣肿起来的半边脸，眼瞳漆黑无光。

　　“我非常失望，看到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搅到一起。我也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一句，有些人早就是没救的了，如果你坚持让自己和垃圾混在一起——”声音陡然严厉，不过竖起耳朵的小巫师们都没有听完下文，因为——

　　“四分五裂。”克里西娅咬牙切齿指着信封，一字一顿。

　　“你疯了吗赛娅？！你想被——”纳西莎急急忙忙拉住女孩袖子，但怎么拉的住？黑发少女一脚踹开椅子，大步朝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西里斯。”她站在男孩面前，喘着粗气，浑身颤抖。

　　她颤栗着，眼中泪水充盈，脸颊伤口流血。她嘴唇开合不止，但却说不出其他话来。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眼神就同昨晚从舞台上跳下时一模一样。

　　对视了两秒，男孩大力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好姑娘，我都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他抱紧她，用唇封住她尚未出口的话。

　　“棒，哥们！”愣了一下，詹姆率先带头鼓掌，几秒后，整个格兰芬多长桌掌声雷动，口哨声、欢呼声震天，而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那里也陆续有善意的掌声传来。

　　“你知道我是下定决心的。”好不容易和男孩分开，克里西娅红着鼻头，咬着牙低声说。女孩声音依旧破碎，但神态却坚定不移。

　　“我知道。”西里斯点了点头，他的话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甚至都显得不那么真切。

　　是的，掌声雷动，但斯莱特林长桌那里，沉默异常。

　　···

　　“斯莱特林先生一定是气坏了。”寝室里，纳西莎指腹沾着药膏，轻轻在好友脸上转了转圈，“保管明早就好了……不过你也是，赛娅，怎么能就这样——”

　　“那还怎么办？等着听完吗？”克里西娅冷笑。

　　“唉……”纳西莎垂下手，“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报道，头版头条……梅林，给人一点缓冲都不留。”

　　克里西娅抿抿嘴，“是谁写的知道又怎么样呢？再说写倒不重要，排版又不是他负责的事。能放到头版头条谁知道是哪个人出的主意？说不准还是个熟人呢！反正也是我做的选择，总归是要被爸爸知道的。而且，估计不少人正高兴呢不是吗？我平常也不是人人喜欢的那种。”

　　“你干嘛给我这么说！”瞥了眼神情古怪的黑发室友，纳西莎没好气地站起身子。“冲我发火干什么？你怀疑是我给斯莱特林先生告密状，啊哈？！”

　　她捋了把自己的长发，大步走到自己床边，重重拉上了床帘。

　　克里西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呆呆靠在床柱上，既惭愧又伤心。梅林，她怎么能怀疑西茜呢？天知道金发女孩可是整个学院里她最信任的人啊！她难过极了，大滴泪珠晕到了裙子上。她是一时气急了——要知道从小到大她从没在大庭广众下受到吼叫信，从没有过。男人让她丢尽了脸，他明明知道她从未看轻过姓氏和肩上的责任！但他却给她这样的警告……真是混蛋！混蛋透顶了！

　　他总是那样，总是那样……好的时候什么都给她，但遇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半点余地都不给她留……她越想越难过，低头抹了把脸，又不小心又碰到了胸前的挂坠盒。握着盒子，想起早逝的母亲，渐渐地，她不禁哭出声来。

　　她生气，生写报道的人的气；生父亲的气；生西里斯的气；也生她自己的气。事实上她是害怕的，怎能不怕呢？大庭广众下她受不了那样不堪的内容——尤其针对她的格兰芬多朋友们。但是一时冲动后未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行了，擦擦吧。”过了好久一会儿，纳西莎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她仰起脸——金发少女举着手帕站在她床前，已经不知道立在那儿多久了。

　　克里西娅几乎又要哭了，“对……对不起，西茜，我很抱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她攥着帕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纳西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好友不那么柔顺的发堆里揉了揉，“好啦，我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赶紧擦擦吧，要不一会儿眼睛肿得连屋都出不去。”

　　“嗯……”黑发女孩哽咽着擤了擤鼻子，“你对我真好，西茜。要是爸爸能像你一样——”

　　“别这么想，赛娅。”纳西莎摇头打断她，“你知道斯莱特林先生得为整个斯莱特林考虑。他一向不大喜欢西里斯，实话说我那个蠢堂弟一天到晚未免也太出格了些——”

　　“西茜！”克里西娅瞪大眼睛，“别这么说西里斯。”

　　金发女孩默默瞧着激动到简直要跳起来的室友，抱着胳膊，冰湖一般颜色的双瞳半眨不眨。

　　“喔……”克里西娅颓然塌下肩膀，“你知道，他只是选择了他想走的路罢了。事实上他比我勇敢的多，毕竟那也是我想走的路，只不过我之前没那么多勇气而已……”

　　“我倒希望你一直找不着那些该死的勇气呢。”纳西莎小声嘟囔说，“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些，当务之急是你得赶快先和斯莱特林先生谈谈。”她认真起来，“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你也是知道不听完吼叫信的后果有多严重，尤其是那样的。”她比划了两下，对刚刚那封恐怖的黑色信封一时也找不到好的表达。

　　“……唔……”克里西娅转转眼珠，抿着嘴让人瞧不出想法。

　　“说真的，别让事态再严重下去了！”金发女孩急地推了推她胳膊，“不说别的，你的首席位置还要不要啊！”

　　“我知道啦！”克里西娅胡乱摆摆手，站起身来。“我会跟他谈的。”瞧着好友担心的模样，黑发少女无奈妥协。

　　“心平气和好好去说。”纳西莎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

　　“知道啦我的好西茜——”黑发少女拖长音，“别担心我，真的。”

　　金发女孩上下打量了打量恢复几分精神的舍友，略略放下点儿心，“那好吧……你再好好想想，我去休息室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顺便去看下安多米达，你一个人好好呆着啊？”

　　“明白了，我亲爱的纳西莎姐姐。”克里西娅笑着挥挥手，目送走还有三分犹疑的金发室友。